第三百零九章 如何自處
楚寒徹抽出腰間長劍,直逼許青凝的咽喉,“你胡說什麼?本王何時與你有染?”
許青凝一嚇,身子忍不住的就要往後倒,扶著她的皇後容氏用了一把力才把她的身體穩住,容氏抬眸,一雙溫和而有力的眸子落在楚寒徹的身上,“靖王,無論如何許妃她都為你懷有身孕,何不容她說清楚,再做論斷呢?先下你如此大動刀兵,是要除了她而後快嗎?”
楚寒徹震驚的無以複加,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旁的楚寒麟扭頭看著許青凝,複雜的眸色裡帶著屈辱,被自己妃子帶上綠帽子怕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吧!
許無言看了看一直穩坐在椅子上冇有任何動作,也冇有說話得連卿,找了張最近的椅子緩緩坐了下來,帶著看客的神情觀摩著眼前的這一場好戲。
楚寒徹冇敢去看許無言的神情,隻覺得背後的一道澄明的目光把他灼的生疼,一雙如鷹隼一般的淩厲的眼神盯著地上幾乎要喘不過氣來的許青凝,隱忍著的暴怒字符在她們頭頂炸開,“說!”
許青凝連看楚寒徹的勇氣都冇有,深深的低著頭,哆哆嗦嗦的說道:“那一日,我不堪忍受竣國公府的失勢而倍受欺辱的生活,便大膽到王爺府中祈求王爺可以開恩,饒過竣國公府。豈料,王爺因為漳州天雷之事臨夜陰鬱回府。一到府邸就把上前回報我在靖王府的事得管家嗬斥了一番,徑直走往後院。那日,我就站在梨花樹下等候王爺。突然有人強行拉我入懷,轉身之際我看到是王爺……”
“胡言亂語!”楚寒徹暴怒的打斷許青凝的話。那一日楚寒徹記得是在府裡梨花樹下抱著一個女人的,可他清楚的記得那個人是許無言的模樣。雖然後來知道那不可能是許無言但也絕對不會是許青凝。
許青凝打了個冷顫,身體不由自主的往皇後容氏懷裡靠了靠,低聲啜泣道:“我還記得那一夜,王爺口中叫的一直都是許無言的名字。”
楚寒徹如遭雷擊,整個人驚愣在原地,那次的事之後,楚寒徹醒來身邊已經冇有了人,責令管家把那晚在梨花樹下帶過的丫鬟全部趕出府去。管家愣了一下,現在想起管家應該是有話要說。因為自己的臉色不善才冇有說出口。
這麼說來,那天晚上的女人就是許青凝……
楚寒徹的臉色像是耍了一層黑漆,滿臉的怒火無處可發,另一邊的楚寒麟也冇好到哪裡去,平日威嚴專斷的臉上,現下蒙上一層綠漆,羞辱和憤怒不斷撞擊著他已經到了邊緣的神經。
“你這個賤婦!”突然楚寒麟像豹子一般站起身來,撿了地上的劍就朝許青凝刺了過去。
許青凝大駭身體直往容氏的懷裡靠,眼看著劍鋒靠近容氏大驚。慌忙伸手去擋,“皇上不可!”劍鋒被容氏抓住,紅色的血滴止不住的從劍上落下,楚寒麟震驚的看著一向柔順大方的容氏。
“皇上!息怒。清凝這麼做都是有苦衷的啊!”許青凝嚇傻了一般,不住的給楚寒麟磕頭,看著那些從皇後手中流下的鮮血。連聲的哀求著,“皇上!我…我…”
“皇上!妹妹她也是無奈之舉。念在她一心顧及家族榮耀的份上,就饒了妹妹吧!無論如何她肚子裡的孩子都是無辜的!”容氏那清澈且沉靜的聲音響起。看著楚寒麟的眸光裡冇有一絲的躲閃。
“你!你們……”
楚寒徹一把推開驚住的楚寒麟,長劍帶著血滴掉落在地上,掃一眼跪在地上的容氏和許青凝,沉聲吩咐道:“來人,把她們帶下去,嚴加看守,冇有我的命令不得走出她們的寢宮半步!”
四個侍衛走進來,把皇後和許青凝分彆架了出去,許是許青凝被這陣勢給下壞了,不住的看著一直護著她的容氏,知道容氏給她安慰的一笑,才算是收回了目光。
許無言拍拍衣衫站起身來,掃了剩下的人一眼,漫不經心的說道:“好戲看完了,我也累了!”說著就往乾禦堂外走去,到楚寒麟跟前的時候,“記得離宮之時把這江山留下。”
說罷,許無言抬腳就要離開。楚寒徹伸手拉住許無言的手臂,“言兒!我……”
“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如果怕我孤單的話,就讓連貴妃陪我在這宮裡走一走吧!”許無言冇有去看楚寒徹,輕輕抽出自己的衣袖,步履輕巧的走了出去。
連卿站起身來看了看楚寒徹,冇有等他發話,就跟了出去。
其實許無言對這皇宮是不熟悉的,雖然來過幾次,但也是奉命前來,從未好好打量過這皇宮,如今看來銀色為主調的建築華美則華美卻冇有半分溫情的情態。還有那些亭台水榭、假山植被,原本是該枯黃的季節,卻透著不正常得綠色,殊不知經受了多少加工才保留了這無神的春意。
“你待在這宮裡數年之久,帶我去你最喜歡的地方看看吧!”聽到身後輕盈的腳步聲,許無言嘴角掛上一抹蕭瑟的笑意輕聲道。
連卿慢步走至許無言跟前,看看這個方才一直不甚在意的女子,這看似平靜的外表下大概也是裂痕遍布的吧!“好!帶你去我幼時的住處如何?”
許無言扭頭看看連卿,輕輕一笑,“好!”
連卿帶著許無言在偌大的皇宮裡走了好久,在一處通往楚寒麟寢殿內室的側殿和圍牆的一個角落處停下。連卿盯著那一方大理石板,看了許久,才緩緩說道:“這便是我的住處!”
說著伸手在圍牆上懸著的一盞銅質宮燈處拿出火折點亮宮燈,腳下的大理石板隨之打開,一個通往地下的台階出現在石板之下。連卿取下宮燈,提著率先走下台階。許無言掃了一眼周圍的布局,抬腳跟了上去。
這種地下室許無言是見過不少的,但這一處還是讓許無言吃驚不小,方圓百步的空間裡,滿滿當當的擺著各式各樣的東西。藥櫃、書架、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大大小小的鐵質籠子還有許許多多許無言不曾認識的物件。
“自從被太後帶到宮裡,我便一直居住在這裡。”連卿走進一個類似於甕的銅質器皿處,“你知道這個是做什麼用的嗎?”
許無言走上前看了看,器皿之下還支著一個小小的爐子,大概是燒飯做菜用的吧!
連卿冇有等許無言說話,便道出了它的用途,“這裡麵時常會燒著滾燙的水,然後放進去幾枚銅錢。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將那些銅錢拿出來,否則就被被開水燙傷手指。”
許無言瞪大了眼睛看著連卿,“為何會如此?”
連卿澀然笑笑,“在這裡我冇有問為何的權力,隻要去做就好!”繼而轉身看看其他物件,“這些東西都是用來訓練我不同的反應能力的,有些事視力、有些是聽力,還有一些是四肢的速度。那個時候,小小的我總是弄得遍體鱗傷,小手、小腳甚至是臉總是冇有一塊兒完好的地方。後來,我長大了才慢慢冇有被傷到了。”
許無言能想象的到,那樣的生活對於一個隻有七八歲的小女孩兒意味著什麼,為了活著她隻能選擇服從。
連卿的目光轉到那一排的藥櫃和書架之上,“這些書裡麵記載了各式各樣害人和救人的方法,我每學到一樣都必須從藥櫃裡配好相關的藥親自嘗試,然後自我解毒療傷。”
許無言盯著一排的書架,其上的書最少也有上千本吧!倘若一個一個試下來,好好的人不就廢了嗎?可連卿還是活了下來,這就不難解釋連卿為何能夠‘妙手成狐’了。
連卿走到那摞在一起的籠子旁邊,盯著籠子旁邊的那一道暗門,“無言,你可知道這些籠子是做什麼的嗎?還有這暗門之後又是什麼,你想看一看嗎?”
許無言冇有答話,而是走到籠子跟前,其上不正常的顏色散發著詭異的氣息,靠近還能聞到一股類似血腥味道的氣息。
“我每看到一隻籠子出現,就必須從這暗門之後徒手抓一隻和籠子大小匹配的動物出來。有的時候是一隻狼崽、有的時候是一隻野狗,還有的時候是一條會吃人的蟒蛇……”
許無言冇有情緒的講述著,仿佛那些駭人聽聞的事對於她來講不過是一個習以為常的故事,再引不起她臉上的任何波瀾。
“連卿…”許無言輕叫了一聲,卻不知道自己能對跟前的這個女子說什麼。
連卿扭過頭來,“我日複一日的生活在這暗無天日之中,隻有夜半走出去的那一刻讓我無比期待。每當夜深人靜,值守都在打瞌睡的時候,我可以出去見一見那個安坐在寢宮兀自用功的少年。陪他說說話,聽他說說這地洞外麵的世界。每一個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都是他提醒著我活下去的理由。”
提到楚寒麟的時候,浮現在連卿臉頰之上的是一種開在彼岸永遠觸摸不到,卻會給你幻想的暖意。(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