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四章 至親施蠱
“夫人,許提刑到了!”
許無言看著眼前這位坐在蒲團之上頭發花白,盤著紋絲不亂的發髻,身穿青灰色的對襟袍衫,曆經風霜卻是風韻猶存,貴氣不減的五旬婦人,拱手施了一禮,“晚輩見過白老夫人!”
白老夫人和藹一笑,指了指身側的蒲團,“許提刑請坐!吳媽給許提刑準備些茶水吧!”
“是!夫人!”吳媽躬身退了出去,順便帶上了禪院的大門。
橙色的陽光穿窗而入,合著無力燃著的香燭,整座禪房彌漫著一層靜謐的青煙,再看看那神龕之上的威嚴佛像,一股虔誠敬畏之心油然升起,這大概就是佛門境地的含義吧!
“漳州朱府一案幸而有許提刑你,我白家上下百餘口才得以安然存活,老婦在這裡多謝了!”
“白老夫人客氣了!晚輩也是奉命行事罷了!”
白老夫人抬眼細細的看著許無言,“奉命行事也有很多種,如提刑這般是非分明體恤每一個無辜之人性命的人已然是人之大德了。”
許無言不太明白白老夫人的話,抬頭與那雙裝著太多故事的眼睛對視,以期可以看出些什麼,“人命關天,恤命是為人之分內之事,白老夫人此言折煞晚輩了。”
“人之本分……”白老夫人的神色有些恍惚,“這世間有多少人為了一己私利謀害他人,甚至自己的親生骨肉也痛下殺手。說到底人性還是惡的,不然要這佛陀何用?”
佛教說穿了是一種宗教,但佛與惡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究竟是世人的惡衍生了佛陀由其來度化世人,還是因為有佛陀在才讓世人的惡有了解脫之道?怕是眾說紛紜了。
“晚輩愚鈍。不曾參悟多少佛理,隻是堅信仰頭三尺有神明。佛陀他是懸於世人頭頂的一把戒尺。至於善惡全然存於世人心間。縱然欺世盜名,卻也過不了內心的那一關。”
“善惡存於心間?善惡存於心間?”白老夫人重複著,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淒然道:“是啊!縱然欺瞞了世間所有人,又如何度的了自己的心?”
“白老夫人…”她能如此說必然有下文的吧,而且很可能跟白紫陽有莫大的關聯。
“許提刑!”白老夫人突然麵朝許無言深深的拜了一拜,“老婦有一事相求,還請許提刑無比應允!”
“老夫人使不得!”許無言急忙把白老夫人扶了起來,“老夫人有話請講。如若晚輩能做到必然不辭。”
白老夫人直直的看著緩緩伸手從自己臉上撕下一張假麵皮來,“啊!”隨著眼前的麵容顯現,許無言不由得驚叫出聲,朱立那張讓人過目不忘的‘陰陽臉’立刻湧進許無言的腦海。而看到眼前的這張臉的震驚絕對不亞於在看到朱立之時,朱立是絕美佳人和俊朗公子的組合,而眼前這張卻是粗獷青年男子和耄耋老婦的生拉硬配。
“夜隱門,許提刑應該不陌生吧!”白老夫人冇有多少情緒的說著,
許無言點點頭,“你也是夜隱門的人?”
白老夫人點點頭。“神元皇帝楚淩風在位之時一手培養了夜隱門,用嚴苛的等級和極其殘酷的手段訓練從民間搜集而來的童男童女,交會他們用各種方式殺人、互相殘殺。活下來的人就成為楚淩風的暗探為他不動聲色的除去皇權有礙之人。”
“你是?”
“我是楚淩風的暗探,而且是當時夜隱門最為頂級的暗探統領-勾魂。”
“你是勾魂?”
許無言多少有些難以置信。許無言所知道的夜隱門是一個直屬於皇帝的殺手組織,他們一生為皇帝效命,但也被皇帝用著極端的方式控製著。勾魂是神元皇帝也就是楚寒徹的父親在位之時夜隱門的最高統領。為楚淩風除掉了不少心腹大患,手段毒辣狠厲。被殺者死狀甚慘,而且至今都冇人知道她是用什麼手段殺的人。
但是據說十幾年前勾魂就喪生了。至於為誰所殺就不得而知了。
勾魂點點頭,“我一直為楚淩風效命,而且聲名越來越顯赫。楚淩風對我也心生忌憚,但表麵上卻不曾表露。二十四年前,楚淩風要我為他辦最後一件事,而且言明隻要我辦成了此事,便允許我安然退出夜隱門,並一生無憂。”
“他要你做什麼事?”
“潛入白家,控製白震雲。”
楚淩風那個時候應該登大位不久,不管是什麼方麵都需要財力支持,而白家則是天和皇朝最大的財源,而白震雲無論是對朝廷還是處事皆是不慍不火的中立態度,跟楚淩風、蹂洳以及周邊國家部落均保持著禮尚往來的關係。當時天和國力尚弱,任誰都會把他視作心腹之患,在有本事除掉之前,就必須拉攏。
“人人都道勾魂是個殺人狂魔,卻怎麼也想不到是個女兒身。我如願嫁給了白震雲,原本隻想儘心儘力完成楚淩風的任務,但不想白震雲卻是真心待我,縱然後來知曉了我的身份也不曾薄待分毫。後來,我為他產下男嬰,他喜不自勝,待我更是如奉至寶。而幾年來,白震雲對朝廷的需求從不吝嗇錢財,為的就是有朝一日楚淩風可以放了我。楚淩風也算對得起我,終其一生都不曾再拿我開刀。縱然終日活在戰戰兢兢之中,有白震雲那般待我,也覺得此生無憾了。”
“四年之前的那場大火,你事先可知曉?”
勾魂咬了咬唇,眸色裡閃過一絲恨意,“原本以為楚淩風死了,我就徹底解脫了。誰知他竟然讓他的兒子對我繼續挾持,而且利用四年之前的大火除掉白震雲讓我明白自己的身份。自那以後,原本不受夜隱門控製的我,再一次被他們用更厲害的毒藥控製。看著尚不能支撐白家的陽兒,我隻能忍辱偷生。”
說著勾魂看了看許無言,那半邊布滿皺紋的臉頰每一條皺紋都像是用刀子刻上去的一般,“直到你破了朱府的案子,陽兒似乎一夕之間長大了,在我的暗中幫助下楚淩風和楚寒麟安插在白家的暗探一個一個被揪了出來,白家又回到了我們母子的手中。”
“這樣不是如你所願了嗎?”
“怎麼會如我所願?楚淩風的兒子害死了我的相公,還那般折磨與他,這份仇恨我如何消弭的了。我要複仇!我要讓楚淩風的兒子付出更大的代價去償還我相公的性命!”
此刻勾魂的臉上是一種很詭異的神情,粗獷的憤怒和皺紋的咆哮,整張臉頰都扭曲著,讓人不寒而栗。
“陽兒的武功太差,而我又身中劇毒,白家雖然富可敵國,但想要一朝一夕覆滅天和也是不能的。所以,陽兒必須有野心、必須快速強大起來,隻有陽兒才可以為他爹報仇雪恨。”
許無言突然想到白紫陽那有些不正常的神色,猛然看向勾魂,“你對白紫陽做了什麼?”
“施蠱!”勾魂緩緩說出了兩個字,
怪不得白紫陽在房間裡會突然神色灰白、身體不適而且麵露黑色。方卓涵給的那些藥粉有驅蟲避蠱的效用,再加上那些特製的香粉,白紫陽身中蠱毒,定然會有所反應。
“你這是害了他!”
現在想想,白紫陽的品性大變和行事怪異很可能與身中蠱毒有關,而這毒卻是他的娘親給他下的。
“陽兒被我施蠱之後,功力的確大增,而且野心也越來越大,但是我冇想到陰陽蠱會讓陽兒的身體越來越差,而且需要不停和身懷異能的女子交合才能維持性命不衰。”
“跟他交合的女子會如何?”
“也會身中蠱毒,但並無性命之憂,隻是需要和身中母蠱之人保持交合,這種需要會讓她們越來越迷戀母蠱之人。”
“想不到你竟如此痛恨楚淩風,甚至不惜犧牲掉自己的兒子。”許無言不知道該不該指責勾魂,她原本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如今為了自己的相公利用自己的兒子,也冇什麼可指摘的吧!
“在施蠱之時,我以為那份喪夫之痛已然無可覆加,可是親眼看著陽兒一天一天變的不再像是一個人,我心裡的痛更勝百倍。”勾魂突然抓住許無言的手,“許提刑!”兩張截然不同的臉頰,痛苦卻是毫無二致,原來無論男女、不分年齡,痛苦都不曾優待他們。
“許提刑,請你救救陽兒,救救他!”
許無言看著勾魂,突然覺得她好可惡,明明自己已然承受了非人的痛楚卻還要親手將這份痛加諸到至親的人身上,“勾魂,我不是大羅神仙,如何救得了你要他死的白紫陽?”
“不!你可以的,你可以的!”勾魂死死的抓著許無言的手臂,“隻要你肯就可以救我的陽兒。”
“是嗎?”她一個慣用施蠱的人都救不了,許無言一個幾乎對蠱術一無所知的人如何救得了。
勾魂點點頭,“許提刑你是陽兒的至愛,隻要你願意把他身上的陰陽蠱過渡到你的身上就可以救陽兒。”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死?”許無言有些可笑的看著勾魂,世間當真有這般神色淒迷讓彆人去死的乞求嗎?(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