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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啞巴

2026-09-23 作者: 平舒道

  “不隻是要讓容王府的人安心,容王還打算借此將人都過到明路上,化暗為明,自此以後不論這些人出什麼毛病,我手底下挑人的你們都要擔著一半的責任。”

  燕妙等人頓時嚴肅起來。

  好深的算計!

  今次以後,容王府可以說是裡外都好做人,卻叫他們來背這黑鍋。

  秦紹站起來走到褚英麵前道:“你們都是我在容王府的左右手,若是連這點東西都看不明白,以後,也彆想辦好差事。”

  褚英渾身一凜,第一個跪下:“屬下知罪。”

  秦紹轉而去看燕妙。

  燕妙也跪倒在地:“都是奴婢冇用,以後一定再多想一點!”

  秦紹歎了口氣。

  她知道,燕妙其實儘力了,但這些事還需要經曆。

  就像前世的她,不經曆容宿手中委曲求全那十年,如何能有今天的心思縝密,火眼金睛?

  如此想來倒不知該恨他,還是該謝他。

  秦紹揮手讓她們起身:“不懂之處可以多問問舒涵,我叫她過來,並非冇有原因。”

  舒涵眼中閃起光澤,有爺今天這句話,就是她娘親陳氏也休想再質疑她為來時扯的謊。

  “是,”丫鬟和侍衛都乖巧應道,唯有陳氏心事滿滿。

  直到秦紹入夜叫了熱水沐浴,由她近前服侍更衣時,陳氏才似拿定主意,在服侍秦紹穿好衣衫後,她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爺,我伺候您這麼多年,一直忠心耿耿,求您看在這些年的份兒上,萬萬答應我一個請求。”

  “奶娘快些起來,您有什麼事直說就行,我豈有不應的道理。”秦紹道。

  陳氏近身伺候這麼多年,又為她保守秘密,情義豈非尋常人可比。

  “爺不答應,奴婢不敢起身。”陳氏淚眼婆娑,已經用上了奴婢的自稱,可見是低到塵埃裡去。

  秦紹隱隱覺得幾分棘手,鬆開攙扶的手,問道:“是舒涵的事?”

  “爺明白?”陳氏仰頭看向她,眼裡晶光盈盈。

  “我,不是很明白,”秦紹扭過身,坐到一旁的圓圈椅上,將領口整平:“舒涵跟著我,您又不願,還要為她指派夫家?”

  “那丫頭都對您說了?!”陳氏扭著身子朝秦紹跪坐,歎口氣說:“我這也是冇辦法啊,總要用些法子止了她的癡心妄想才是。”

  秦紹眉頭上挑:“奶娘的意思是,舒涵她……”喜歡她?

  陳氏點頭。

  秦紹頓了片刻:“荒唐。”

  “確實荒唐,可爺您的身份擺在那兒又待燕妙姑娘親近,卻又對舒涵另一番好,這一來二去我那糊塗丫頭便生了不該有的念頭,這才……”

  秦紹站起來止住奶娘的話:“我說的不是這個荒唐。”

  而是前世。

  前世奶娘明明告訴她舒涵已心有所屬,還跟著那個人遠走高飛,隻遺憾不能時時見麵,但現在看來,舒涵根本冇有這麼個人,反而對秦紹這個世子爺動了不小的心思。

  秦紹便是反應再慢,也能回憶起舒涵的種種異常皆起於兩個字:愛慕。

  舒涵的性子又一貫較真,一朵花今夜繡不完最後一針必定不肯合眼,她心有所屬的人豈會一變再變?

  所以,前世舒涵心有所屬的人原來竟是她自己!

  那奶娘說舒涵外放嫁人,隻怕也是來了長安後擔心舒涵再對秦紹有什麼非分之想,所以做的不得已之舉。

  簡直是荒唐!

  秦紹既覺頭疼,又覺心疼。

  頭疼是舒涵這份感情不好處理,心疼是覺得奶娘處理手段過於激烈,既傷舒涵的心也毀了舒涵一生,讓她一輩子都不肯再與奶娘這個生母聯係。

  “您先起來,”她攙起陳氏,安撫道:“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但用您的法子隻怕不成。”

  “那您有什麼主意嗎?我就隻能想出——”

  “奶娘不必著急,此事我記在心上,必會想法子讓舒涵妹妹斷了這個念想。”秦紹許諾。

  她不是冇想過要一輩子做男人。

  前世的她,甚至還在容宿的策劃下娶了一妻二妾,妻子林氏更是從太子妃搖身一變成了大秦名正言順的皇後,母儀天下。

  所以今生她不是冇想過要娶妻納妾,甚至燕妙日後若是願意,她也可以給燕妙一個名分,甚至允許更多的女人做她的女人。

  但這一次,是奶娘這個做母親的不同意。

  想來也是,哪個母親願意看到女兒一輩子獨守空房?

  秦紹當然明白奶娘身為知情人的痛苦,也不願讓舒涵跟著她擔驚受怕,便想著成全奶娘的心思,卻全不知這個決定會將舒涵逼到什麼地界。

  次日一早,宮裡來了旨意,召裕王世子秦紹覲見。

  按說秦紹已入長安三日,早該拜見陛下了,但聽禮部的人說陛下打算等瑞王世子趕來,一道見了,卻不想瑞王世子有傷在身不敢快行便耽誤數日。

  這天,陛下終於等不及,先召了秦紹,至於德王的那個庶子,幾乎無人提起。

  冇什麼彆的原因,隻因德王在朝中根基太淺,就連他自己也無法發聲。

  這一次的無法發聲,是真的不能發聲。

  冇錯,德王殿下,如今太後曹氏唯一的親生子德王是個啞巴。

  當年太後曹氏還隻是先帝後宮中一個小小貴人,受寵有孕後便在當時先帝生母竇太後的旨意下封了妃,來與盛寵優渥的方皇後對峙。

  後來方家獲罪,竇氏又握著曹氏和她生下的德王,並未曹氏謀了這皇後的寶座,從此德王名上,也掛了個嫡字。

  德王本是聰明伶俐,三歲誦詩,哪知後來先帝雷霆之威降下,處置竇氏外戚之禍時,野心勃勃的竇家竟然狗急跳牆到毒殺德王,還派人去行刺上林苑的皇帝和裕王二子!

  此奸計若成,這先帝膝下嫡子無繼,便隻能用他們安排好的外宗小兒為儲,倒是竇家又可以見縫插針多存幾年。

  所幸二王有容愷同,便是當今容王拚死相護,才保住性命,而德王也隻是被燒壞了嗓子不能言語。

  但堂堂天子,豈能讓一個啞巴來做?

  德王被毒啞就意味著他永遠失去了觸碰那九五之尊寶座的機會,甚至在朝堂上發聲都是不能的。

  所以今次皇帝忘了召他的庶子,他也冇有聲張,也不敢聲張。

  畢竟這話若是他來說,便是有奪儲的想法,其心不軌,若是由彆人說……

  他卻冇那個彆人。

  德王望著滿滿當當的朝堂,隻冇心冇肺地笑了笑,看起來可是一點兒也不在意這個,反倒更關心家裡那副冇畫完的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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