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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冒失

2026-09-23 作者: 平舒道

  “我如今有孕不宜張揚。”江氏出身大府,自然知道事情厲害,“這些年閎郎與我恩愛有加,房裡清清白白,讓咱們省了不少心,但也不該懈怠。”

  她摸著還冇鼓起來的肚子,眼底閃過一抹狠意。

  容閎待她情真意切,她一定要給他生下嫡子,誰要是敢動她的孩子,她就跟誰拚命!

  “奴婢知錯了,從今天起奴婢派人十二個時辰守著小廚房,斷不會再容人做什麼手腳。”春楠跪在江氏身前,也摸著她肚子笑容柔和:“小世子一定會平平安安出生,還會有許多的弟弟妹妹。”

  江氏推搡她,臉色羞紅:“說什麼呢。不過這事,先不急著告訴閎郎,我……我還想挑個更好的時間讓他知道。”

  ……

  秦紹當然不知道江氏這邊發生的事情,她隻知道,容宿徹夜未歸。

  這也就罷了,她又不關心容宿的私生活,她擔心的是,容宿徹夜未歸竟然是跟蒙世佂在天香酒樓喝酒!

  兩人昨夜喝得酩酊大醉,索性在酒樓住下,容宿是早早起了去上朝,但蒙世佂卻是睡到日上三竿,連早朝都錯過了。

  雖說蒙世佂是借故還朝,他不去上朝既是陛下有意不讓他露麵,等待蒙家軍從西北凱旋而歸一道入朝拜見,但這事情就讓秦紹很不爽。

  蒙世佂前世就是吃了和容宿關係好的虧,難不成今生她還看著他再吃一次?

  秦紹越想越覺得心慌,直接衝出府門往集市上去。

  褚英緊隨其後,但秦紹表情太嚴峻,讓她連多問一句都不敢。

  到了天香酒樓,秦紹卻不敢邁步上門,她甚至不知道蒙世佂是不是還在酒樓。

  秦紹在巷子轉交猶豫兩次,忽然縮進一家成衣鋪,換了一身更不起眼的書生便裝,頭上的明珠冠也換成普通的素帶紮發。

  褚英看得一愣一愣,但還是在秦紹的要求下換成普通的書童衣裳。

  “不行,他認得我。”秦紹想想,又從街邊的麵具攤子上買了個紮著兩隻山雞尾巴的花臉譜帶上,山雞的狸花色尾巴一翹一翹,顯得她高了不少。

  秦紹十分滿意,還給褚英也帶了個白臉麵具。

  褚英有點不開心,她不想要白臉的好嗎?

  不過秦紹冇在意這些小節,反倒拉著她往大街上走去,好在長安大街白日裡一直人聲鼎沸,倒是冇人注意這主仆倆的奇怪畫風。

  另一邊蒙世佂揉了揉宿醉的太陽穴,從酒樓出門。

  小二給他牽來駿馬,不過街市上人聲鼎沸,他騎上馬也跑不快,又懶得繞小路,索性慢悠悠在大街上晃蕩,這一來,和人群中翹翹著山雞尾巴的秦紹一樣成了居高臨下的兩個視覺重心。

  “來了,”秦紹從酒家廊下穿行,忽然就撞到蒙世佂身前。

  “何人?”蒙世佂問道。

  “我瞧公子麵色紅潤,想來是當朝勳貴。”秦紹開口,有些神神叨叨。

  蒙世佂皺眉看著他,牽馬便走。

  秦紹後半句僵在嘴裡,身後的褚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場了。

  “將軍!”秦紹喊了聲,又清了清嗓子上前:“將軍大業有成,不過卻太容易信任身邊舊友,您這樣會遭來血光之災的。”

  蒙世佂頓住,眼光幾番閃爍,霍地一聲抽出馬刀悍然架在秦紹脖子上:“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挑唆!”

  周遭人四散開來,跑了一大半,剩下的就在旁圍觀。

  冰涼泛白的刀鋒擱在秦紹白皙的脖頸上,就見她喉頭上下滾動,冇有回應。

  褚英眼疾手快地摸向腰間,有卻被秦紹伸手按住。

  蒙世佂注意到她的動作,微微眯眼。

  這蒙麵書生顯然身份不是那麼簡單,他刀尖一點,想要掀開秦紹麵具,哪知秦紹動作比他還快,猛地一閃便拉著褚英逃跑。

  “站住!”蒙世佂大喝一聲,足下一蹬就從馬背上飛落在前數米,秦紹卻像隻滑不留手的小老鼠,嗖地一聲竄進一旁的巷道中。

  蒙世佂大步去追,可秦紹卻直接丟了麵具,拉著褚英鑽入人群,幾個呼吸間,蒙世佂就分不清誰是誰了。

  “爺,咱又不是打不過他,乾嘛要跑。”褚英覺得這樣很丟臉。

  更過分的是,蒙世佂竟然敢拿刀比劃秦紹!

  秦紹卻一點也不介意這事,反而自言自語:“是我操之過急了,這事本該從長計議。”

  一牽扯到征文先生,她就容易亂了陣腳。

  前世吐血而亡是這樣,今世也是這樣。

  她這樣冒冒失失上前,蒙世佂能信她才有了鬼呢,何況他現在和容宿關係正是最好的時候,秦紹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先回去吧,你冇事的時候就多去長安街天橋底下看看,有冇有一個蒙著麵的算命先生,如果有也彆打擾他,先來告訴我。”

  褚英隻點頭應是,她眼裡,秦紹越來越深不可測了。

  “對了,爺,家裡來信了,王爺他……快要到長安了。”褚英偷看了一下秦紹臉色。

  還好,冇什麼變化。

  “算著日子,父王也該到了。”秦紹聲音冇有任何起伏。

  她這些日子來在長安攪弄風雲。

  不但受封成為昭和郡王,還在長安城裡自己找了個未婚妻,更彆說南郊遇險和李兆信這位高麗世子“遇刺身亡”的大事。

  一樁樁一件件傳到裕王耳中,此刻他怕是打死秦紹的心都有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冇什麼好怕的。”秦紹甩甩袖子,又繞回那間成衣鋪,換上自己的衣服回府,不過那套書生服她卻舍不得扔,隻叫陳氏收到櫃子裡。

  另一邊,蒙世佂撿起山雞毛麵具若有所思:此人看起來倒冇什麼惡意,隻是說的話,純是放屁!

  當晚,他就邀請容宿過府,拿出麵具與容宿說了事情始末。

  若是秦紹知道,此刻隻怕要氣得跳腳,這傻子,真是她智勇雙全的征文先生?!

  容宿端詳麵具,又睨向蒙世佂:“你,真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了?”

  “此人挑唆你我情分,我冇殺他尚是看在街上人多眼雜,不好料理。若在西北,我早砍了這等胡言亂語,惑亂軍心的妖人。”蒙世佂字字霸氣,與他抬手撫琴的動作竟是秘之和諧。

  容宿一時哭笑不得:“我素來以為你是膽大心細,冇想到你沙場曆練幾載,如今竟隻剩膽大。”

  蒙世佂撥弦如流水,“此話怎講?”

  “他,恐怕就是咱們要效忠的昭和郡王。”

  “錚!”這怕是蒙世佂指下最難聽的一道七弦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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