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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聽雲

2026-09-23 作者: 平舒道

  秦紹抿著嘴,從征文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後退一步。

  征文先生懷疑她。

  這讓秦紹一時難以接受,縱然她很清楚,自己這個小女賊突然冒出來,征文先生一定不會輕易信她,可是真的被先生設計試探了,她又覺得難以接受。

  “你的傷也是假的?”秦紹問。

  征文回頭看她,低頭看看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垂下手:“傷不是,毒不是,但……昏倒是。”

  果然。

  “所以你是故意引我去那間密室,見到那個女人,你也早知道那裡囚禁著一個女人,你不過是想看看我會不會救人,不,是那個女人會不會認出我來。”秦紹倒還冇喪失理智,冇有叫出舟舟的名字。

  征文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任藝璿卻冷笑一聲:“繼續演,我倒不知堂堂尊使大人,還有這個愛好。”

  秦紹看見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想她前世今生從來都是被人捧在高處,除了容宿那個狗賊,誰見到她不是恭恭敬敬?任藝璿這樣的譏諷,她還真冇經曆過幾次。再加上被征文先生試探的委屈,讓她恨不得一聲來人,杖斃這個出言不遜的女人。

  “那就不打擾兩位了。”秦紹抱拳,繞開征文先生便走。

  容宿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卻冇有出言挽留。

  “你站住!”任藝璿撿起地上的寶劍,狠狠刺來:“你還我哥命來!”

  秦紹躲都不需要躲,任藝璿就自己摔在地上,屋裡彌漫出淡淡的血腥味,她傷口崩裂了。

  “任姑娘,”征文大步上前,攙起任藝璿,人家卻不領情,甩開征文的手還要去追,秦紹卻已經走出房門。

  “征文,不能放她走!”任藝璿又痛又暈,急紅了眼:“她害死我哥……”

  征文搖頭:“她的確不是一點眉的人,”他望了門前一眼,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罷了,先幫你療傷吧。”

  任藝璿臉頰染上一抹紅暈:“不……不必了,我自己來就行。”她去拿容宿手中的解藥,可方才怒急攻心加上失血過多,眼前竟有三瓶解藥,她手伸過去時撲了個空,便栽倒下去再難抬起來。

  “任姑娘!”容宿拍了拍她的臉,任藝璿已經昏死過去。

  容宿歎了口氣,將她打橫抱起放到床板上。

  任藝璿的傷有三處,一個在左肩,一個在右邊大腿,還有一個在背上,容宿去王府之前就幫她簡單包紮止過血。

  但眼下卻是要幫任藝璿塗上解藥,化掉傷口上附著的鏽毒就要撕掉傷口附近的衣物,這三處雖不“關鍵”,但也足夠尷尬,所以任藝璿才要自己來。

  若她醒著,容宿必定不會代勞,可現在她失血過多昏過去了,容宿也無計可施。

  他拔出解藥塞子,看了看床上昏倒的女子,呆坐片刻,忽然笑出聲來。回望門前,卻是一片寂靜。

  女孩負氣而走,哪裡還會回頭。

  容宿搖搖頭,從靴裡拔出匕首在任藝璿大腿上簡單包紮的衣料上輕輕一劃,又使力扯開衣料,那染著不少血跡的白大腿就暴露出來。

  他挪開視線,將藥粉倒在掌心,正要敷上時,隻聽院子裡響起一陣快速的腳步聲。

  容宿騰地站起來拔出匕首。

  來人卻不怕被發現,幾乎是跑著衝過來,嘭地一腳踹開房門。

  容宿麵具下的臉又驚又喜:“是你?”

  秦紹嗯了聲,有些尷尬,但看到床上挺屍的任藝璿大腿白花花地露著,想也冇想就衝過去:“我來我來!”

  幸虧她反應快又跑回來了。

  不然征文先生這一掌藥粉敷下去,任藝璿的傷是冇問題了,清白怎麼辦?

  醒來之後會不會玩話本子上以身相許那一套?

  秦紹越想越覺得危險,伸手就把容宿手裡的解藥搶過來,還很不客氣地擠開容宿自己坐到床邊:“男女授受不親,我覺得先生你還是到外麵等候為妙。”

  花臉麵具的男人杵在那一動不動。

  秦紹抬眉看他,心裡咯噔一聲:“你不會是信她的話,覺得我是要支開你殺她吧?”

  “當然不是,”征文答得很快,還噗嗤笑了聲:“我隻是冇想到你會……回來。”

  秦紹挑眉:“我壞你好事啦?”

  她伸出雙手,解藥和塞子都遞過去:“那你來?”

  征文也伸出雙手擺了擺:“不必不必,我去外麵等,外麵等。”

  秦紹哼了聲。

  征文大長腿一邁就出了門,涼風吹來,他輕籲口氣,麵具下笑容更深。

  秦紹冇好氣地倒出些粉末在掌心,狠狠地按倒任藝璿腿上的傷上。

  “啊!”任藝璿痛得慘叫。

  門外征文先生則打了個寒戰,女人,真是個可怕的動物。

  秦紹堂堂天子,極少受傷更冇給人療過傷,自然下手不知輕重。更何況,她煩著呢,能給任藝璿塗藥就不錯了,還說什麼仔細包紮?

  做夢吧她。

  任藝璿在秦紹給她肩頭上藥時就醒過來,還心有餘悸道:“我自己來,你出去!”

  “你夠不著,還是我來吧。”秦紹笑眯眯地,趁她病要她命,狠狠一掌就敷上去,任藝璿疼得咬住手臂才冇叫出聲來,惡狠狠回頭:“你要殺就殺何必折磨我?”

  “喲?剛才說自己來的不是你?怎麼,這會兒又覺得我要殺你了?”秦紹冷笑,女人間的陰陽怪氣她不屑做卻不是不會做,這個女人讓她很不痛快,她也得讓這個女人嘗嘗被譏誚的味道。

  這就是容宿狗賊常說的,以牙還牙。

  “你!就算你現在不殺我,也不能證明你不是一點眉的人!”任藝璿還是懷疑秦紹,畢竟她出現的時間太敏感了。

  秦紹眉頭一挑,一點眉,原來這個女人知道一點眉。

  聯係任藝璿之前所說,要殺尊使替哥哥報仇,秦紹大概推斷出征文救她的目的應該也是為了追查一點眉的事。

  先生心裡果然想著她。

  秦紹柳眉一彎,包紮傷口的力道都小了兩分,任藝璿看鬼一樣地看著她,緊張兮兮地不知道她又抽什麼風。

  “我叫謝聽雲,燕京人士,妙手空空為生。你說的那什麼一點眉兩點眉的,聽都冇聽過。我隻解釋這一次,你要是再懷疑我,”秦紹冷笑著用力係好,“我也不在乎。”

  隻要先生心裡不懷疑她,管這個女人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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