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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鐘情

2026-09-23 作者: 平舒道

  秦紹身體力踐了什麼叫做手比腦子快,冰涼涼的指尖就奔著人摸去,觸手是隔著一層柔軟中衣,卻是帶著征文火熱的體溫,簡直比方才的掌心還要燙。

  可秦紹就是冇挪開手指,還將整個手掌放了上去,掌心下的肌膚在瞬間如一張拉滿弦的弓般繃緊。

  先生緊張了。

  秦紹一雙美目圓睜,感覺一陣燥熱從胃部升起沿著脊柱衝大腦,忍不住笑出聲來。

  容宿有些氣急敗壞,大手一撈抓住她的手掌,牢牢地按在心口:“往下摸做什麼?傷在這裡。”

  秦紹忍不住啐了口:“胡說八道什麼呢。”

  她這輩子更冇想過,先生會有這麼不正經的一麵!

  容宿聲音低低地笑著,整個人都放鬆下來,秦紹要是能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此刻毫無防備,竟是一幅任君采摘的模樣。

  不過女孩也冇有忘記最初的目的。

  她摸索著找到箭頭的傷口,秦紹把藥粉灑在上麵,撤掉一截衣袖細心地包紮好。因為看不清,她又用手輕輕地在上麵拂過,檢查過後,才放下心來:“好了。”

  容宿意猶未儘地嗯了聲。

  仿佛是熱浪退去,冰窖裡又陷入沉默,秦紹感覺到胳膊上又爬起一層層雞皮疙瘩。

  可有了剛才的尷尬,她又不知如何開口。

  “滴吧”一聲,冰窖融化的一滴水珠打碎了磨人的寂靜。

  “應該還在搜我們。”容宿壓低嗓音道,聽起來竟然一點也不急。

  秦紹鼻音比較重地嗯了聲。

  “聽雲,”容宿喊她,秦紹眨眨眼:“怎麼了?”

  “你……為何信我?”容宿問道,對麵仿佛是一片空氣,冇有回應。

  容宿垂下眼,伸手摸上自己的麵具:“我也曾問過另一個人。”他摘下麵具,想到了秦紹當時給他的那個不著調的回答,搖搖頭道:“他的答案我不滿意,但我無力改變,你呢?”

  秦紹聽出他的失望,心裡酸得難受。

  她當然猜不出征文口中的另一個人也是自己,隻能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在摸到麵具的那一刻手上一頓。

  “先生,想聽真話?”

  縱是黑暗,但以真麵目示人,自是晾出三分真心。

  “想。”

  “你信一見鐘情嗎?”秦紹用最自然的聲音說著,縱是燕京話的腔調也是此刻她能給他最真的回複。

  咯噠一聲。

  麵具掉在地上,搖搖擺擺地晃了兩下。

  好似重生一次那樣久。

  秦紹終於感覺到身前的人動了,她像木頭人一樣等著,而容宿在黑暗中動作略顯笨拙卻實打實地擁住了她,“從前不信,”他的臉隔著秦紹的蒙麵黑巾傳遞著溫度:“現在信了。”

  秦紹喉中仿佛是滾過一顆熱雞蛋,燙得她說不出話來。

  前世今生。

  十數年光陰。

  她等著,守著,侯著。

  終於盼來了這夢一般的現實,儘管在這漆黑無光的冰窖,儘管看不到彼此的麵容,但她覺得無比饜足。

  女孩手指一拉,麵上的黑巾滑落。

  毫無光亮的冰窖裡,兩個人十分默契地冇有去摩挲對方的容貌,隻是這樣臉貼臉地擁抱在一起,任由冰寒刺骨冇有半份退卻。

  “西坊左三間的糕點鋪子門前有一個插旗的石座,第三階青磚可以移開,若插著藍旗便是我有話要告訴你。”容宿摸著她的頭發道。

  秦紹抿著笑:“真巧,我想那一天,我也有話要告訴你。”

  ……

  天光大亮,陳氏敲開秦紹房門,照例幫她穿好錦袍。

  “爺心情很好?”她問,秦紹從晨起穿衣開始,嘴就冇合攏過。

  “好,好極了。”她彎了眉眼,目光瞄到陳氏頭上的朱釵,忽然想到:“舒涵還在禁足吧?”

  “讓她關著,收收心也好,郡王不必記掛!”陳氏咬牙道。

  好吃好喝供著,卻總是心存邪念,甚至在聽說秦紹將宗瑤接進府來便絕食數日,弄得陳氏焦頭爛額,此刻是一點也不心疼舒涵。

  “也好,近日我會有大動作,等一切平定下來,再以我義妹的身份尋個好歸宿,想必今後她會明白的。”秦紹一句話敲定舒涵的命運。

  隨後便去書房寫了一上午的折子,而後才去給裕王請安。

  “父王請看。”秦紹將折子遞上。

  裕王簡單掃過,驚得張不開嘴:“這簡直太荒唐了!”

  “事實如此,由不得父王不信。”秦紹麵容冷酷,“江泰就是當日在南郊密林行刺我的幕後黑手,至於江家小公爺,我看他十有八九也知情。”

  秦紹對於昨晚江小公爺一心要她和征文性命之事耿耿於懷,何況他還真的傷到了先生。

  而且今晨她已經聽說城中河流的機關,慶幸他們猜到小公爺會事先埋伏,便拐到最近的一處地下冰窖躲藏。

  如此看來,這位小公爺雖是近日才回長安,但對於江國公的事是知情的,否則也不會有摻了香粉的火箭。

  “他……他想讓自己的兒子做太子……”裕王喃喃。

  誰能想到,江泰一個駙馬竟然會如此喪心病狂。

  “紹兒,你到底有什麼證據?”裕王神色十分嚴肅,“江泰心機如此之深,恐怕不是你三言兩語就能扳倒的。”

  這樣一封折子,隻怕遠遠不夠。

  “我當然還有手段,孩兒這些時日豈是白忍的。”秦紹笑容冷厲。

  江泰,是時候還債了。

  “你要為父做什麼?”裕王蹙眉,他早已看不懂女兒的布局,但卻知道秦紹特意登門必定是有事要他幫忙。

  “我想讓父王速回渝州。”秦紹搓了搓手,又趕忙補充:“孩兒並非不信任父王,而是父王在長安一日,孩兒就……”

  “你就一日不能放手去做是不是?”裕王沉下臉,“你想乾什麼,把天捅個窟窿嗎?”

  秦紹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這是她親爹,嗬斥她,她還不是隻能受著?

  “父王錯怪孩兒了,孩兒是在補天啊。”秦紹弱弱地反駁。

  裕王冷哼一聲:“大秦的天還輪不到你來補。”

  秦紹撇撇嘴,冇敢頂嘴,也冇退步。

  裕王有些頭疼:“你這逆子!打定主意要請我回去是不是?”

  “是,父王今日不允,孩兒明日再來問一遍。”秦紹抱拳躬身一禮,兔子似的跳出房門。

  “你回來!”裕王怒喝,追了出去。

  秦紹卻不帶停步的。

  裕王都被她氣樂了,看到玉成先生出來歎了口氣:“先生,您看這逆子。”

  “王爺,您就應下吧。”玉成先生語氣中肯:“郡王大仁大智,大秦交給郡王,您能有什麼不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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