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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教壞

2026-09-23 作者: 平舒道

  秦紹騎著馬走在大街上。

  她今天心情很不好,錯,是非常不好。

  秦紹現在最後悔的不是給容宿求了個正四品的差事,而是後悔前世冇好好跟容宿學學陰謀詭計,尤其是離間計!

  “怎麼才能把先生和狗賊分開啊!”秦紹在心中仰天長歎,恨不能早重生個十年八年,衝進長安拆散他們這對好兄弟。

  褚英牽了馬問道:“爺,咱這是要回府嗎?”她們是便裝出行,說話隻能藏頭露尾。

  “不了,我散散心就得回去了。”東宮還一攤子事冇料理呢。

  “不是有四爺嗎?”褚英表示。

  再不濟,還有個容閎少詹事,雖然是個兼領,但有點腦子的都會知道把東宮的事排到最前邊吧。

  “回吧,不逛了。”秦紹反而更急著回去。

  她倒並非不放心容閎,而是前世對於容家根深蒂固的心理陰影,讓她下意識覺得把東宮交給容家兄弟打理,那就是自尋樊籠。

  秦紹掉轉馬頭,就撞上一片吹吹打打的白喪事。

  幾個白衣縞素的人抬著棺材,許多人在前後撒著紙錢,三四個啜泣痛哭的女人走在一旁,還有戴孝的兩個孩子,而豎起的兩杆白旗上則寫著“庸醫害命”四個大字。

  “這是什麼熱鬨?”秦紹驅馬避開喪隊,看著他們哭哭啼啼地消失在拐角。

  “八成是哪家藥鋪的庸醫治死人了,”褚英道,踏過一片紙錢,牽起秦紹的馬往宮中方向走去。

  秦紹點點頭,她就是覺得打頭的那個男人有點眼熟。

  天色漸沉,秦紹換了太子冕服,坐在大殿上看折子。皇帝有心培養她做繼承人,所以不論課業還是折子,都安排的滿滿當當。

  幸好秦紹前世是經曆過一世的,當時的侍讀還是容宿那個黑麵瘟神,秦紹哪敢不用心讀書,如今學起來則“天賦異稟”,速度堪比過目不忘的容宿,這才有了一星片刻閒逛偷懶的時間。

  當然,時間也並不多,她還得趕著看完這批折子才能就寢。

  大秦幅員遼闊,光是屬國就有十多個,西南都護府還有林立的眾多藩國,更彆說自己版圖內的九郡百縣,軍事民情吏政,哪一樣她都要操心。

  這一看,便是深更半夜。

  陳氏憂心她熬得太晚,各兩刻鐘就要來看一眼是否需要就寢。

  可秦紹心思沉浸在政事上,一熬就到了三更天,才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問時辰。

  奶娘心疼的不行:“殿下這麼熬身體哪裡受得住啊。”

  “不妨事,我還年輕。”秦紹笑嘻嘻道,“而且我開心啊。”

  前世她受製於容宿,政事之上很難自己拿主意。

  可今生她是名正言順的太子。

  “我的意見父皇都會考慮,江淮河道的事,父皇用得就是我的回複,還有這個這個和這個。”秦紹喜滋滋地擺出三本折子,“我可以放開手腳做事,奶娘你明白嗎?”

  陳氏笑得開心,捏著秦紹的肩膀:“我哪裡懂這些,殿下明白就好。”

  秦紹把折子歸攏到一邊:“我明白,我當然明白,這些事大多都是……”她聲音戛然而止。

  “都是什麼?”陳氏不明白秦紹怎麼突然頓住了。

  秦紹喉頭動了動,忽然甩開陳氏的手,翻起折子挨個看個仔細。

  “江淮……鹽道……治軍之策,”秦紹把折子翻得亂八七糟,瞬間像是失了精氣神一樣癱坐在椅子上。

  “殿下?”陳氏不知道秦紹發什麼瘋,急得滿頭是汗:“殿下您可彆嚇唬奶娘,是……是哪個折子寫的不好嗎?您重寫就是了,彆心急啊。”

  “不,不是不好,”秦紹喃喃,大大地眼睛看向陳氏竟然帶了一絲委屈:“是太好了。”

  奶娘哭笑不得:“好還不好?您可真是個小祖宗。”

  秦紹撅著嘴,一把抱住奶娘的腰崩潰地蹭了蹭:“不好不好太不好了!”

  因為這些……都是狗賊的對策啊!!

  秦紹前世耳濡目染,聽到的看到的學到的都是容宿展示給她的東西,折子上的軍情政治也都是容宿教她如何批複,確切的說是容宿口述她負責寫。

  當時她滿心反抗,隻覺得狗賊以權謀私,說的狗屁不如,不如狗屁!

  今生自在起來,她處理政務如魚得水,一心以為能大展宏圖,讓容宿也看一看什麼才是為民著想,卻發現自己用的竟然和前世容宿所用之策十分相似。

  幾乎就是容宿的翻版!

  “殿下……”奶娘喃喃著,心疼地摸了摸秦紹的頭。

  王妃娘娘若還在世,難道真的願意看到自己的女兒過著這樣的日子嗎。

  彆人家的女兒此刻恐怕都是待字閨中,閒茶花來聊烹茶,風花雪月地等著父親兄弟挑一門嘉婿,舉案齊眉。

  而秦紹卻要在男人堆裡摸爬滾打,勾心鬥角,如今還要加一個後宮,被不知道多少人算計著,著實艱難。

  “孤就不相信!”秦紹忽然推開陳氏,不服氣地咬著牙,把折子全攤開在桌麵上。

  “膠東是鹽稅大省,當初他派了心腹過去就是要抓在自己手裡,我也要派自己的人去。”秦紹眯起眼,寫下了陳時二字。

  又翻了幾個折子,秦紹修修改改,終於承認一件事。

  她如今做出的決定和當初的容宿基本一致。

  七成是因事情本該如此,另外三層的確是容宿存了私心安插了自己的人手在地方,可今生選擇權到了秦紹手裡,秦紹發現自己……也一樣。

  鹽鐵乃國之命脈,東南富庶之地是國之倉廩,哪一處不得放置自己信得過的人?

  “一定是容宿教壞我了!”秦紹騰地站起來,把筆一扔,氣呼呼地出了大殿。

  陳氏臉色古怪起來:“好端端地怎麼念叨起容四爺了?”

  秦紹衝進寢殿,一路跪倒的宮女也懶得說一句平身,還是奶娘跑著追過來抬了抬手示意她們退下,宮女內侍們才敢起身。

  “殿下?”陳氏喚著,繞過寢殿的屏風,一時哭笑不得。

  隻見秦紹一頭紮進被子裡,上半身捂個嚴嚴實實,兩條腿還耷拉在外麵,明黃繡龍紋的靴子更是隻蹬掉一隻,剩下半隻還掛在腳上。

  到底還是個孩子。

  陳氏走過去扯了扯被子:“殿下快撒手,這大熱的天也不怕悶著。”

  “秋天了,不熱!”秦紹悶悶地喊道。

  也隻有在奶娘麵前,她才會有這麼嬌氣的一麵。

  “好了好了,殿下有什麼不開心的,跟奶娘說說不行嗎?”陳氏安慰道。

  秦紹裹著個被子,露出一顆腦袋,嘴嘟得能掛油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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