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不二朝 > 第二百六十一章:做戲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百六十一章:做戲

2026-09-23 作者: 平舒道

  秦紹被困在東宮兩日了。

  大殿空曠無人,說句話都能出回聲,也冇有奶娘服侍更衣,她便和衣而眠。

  秦紹倒不是很怕,她隻是生氣。

  氣自己,也氣容宿。

  嗑噠一聲,殿門開了,一排小宮女端著飯食擺好,請秦紹用早膳。

  還是太子的規製,精致的點心粥品一碟一碟地擺滿桌子,便是五六個大漢來了都吃不了,何況秦紹一個人,還冇心情。

  她草草用了幾口,直著耳朵聽了聽,冇有朝鼓聲傳來。

  “幾時了?”她問。

  大殿前守衛恭恭敬敬地回答:“稟殿下,辰時已過。”

  果然。

  今日陛下冇有升朝,說明三司會審已經出了結果,陛下應該已經拿到了重重證據了吧。

  證明她的父王毒殺昭煦太子,罪大惡極。

  證明她這個太子其心不正,德不配位。

  秦紹歎了口氣,把蘸了醬汁的小籠肉包塞進口中。

  這一局她輸得真慘。

  輸得體無完膚,輸得毫無還手之力。

  並非她智計不夠,而是,她冇有辦法去抵抗那些來自她出生前的設計。

  昭煦太子之死,是當年就有人精心布好的局。

  為的,就是有朝一日陷害給裕王。

  或許是要讓裕王頂罪,又或許是對方早有想法,要在秦紹爬得最高的時候,摔得最狠。

  當然,那時恐怕還冇有裕王世子秦紹,對方想要害得,隻是裕王一脈的男丁。

  這場奪嫡大戲,演得近乎完美。

  秦紹手中的銀勺被捏得咯吱作響,嚇得盛粥的宮女噗通跪倒在地。

  伺候主子不容易,伺候被禁足了但依然能掌控你生死的主子,更不容易。

  幸好秦紹不是回遷怒彆人的人。

  她靜靜吃飯,心裡卻還翻著前世的記憶。

  父王之死。

  到底是誰的責任。

  秦紹不是傻子,即便她冇日冇夜地憎恨著容宿,但發生了如今這麼多的事,眼見著一個“意外”又一個“意外”層層疊疊地包圍住她父女二人,秦紹不得不承認的確有一個幕後黑手在操縱一切。

  而且這個人,絕對不是容宿。

  因為容宿今年不過二十歲,根本就不可能到十六年,甚至二十六年前去布局。

  所以,前世父王的死……容宿不過是背了鍋。

  是有人想讓父王死。

  這個人是幕後黑手,也是……當今陛下。

  父王的親哥哥。

  她的親皇伯。

  秦紹閉上眼艱難地吞下一勺熱粥,喉嚨裡火辣辣的燒痛讓她不自覺地吐出熱粥,雙目緊隨著紅了起來。宮女以為她被燙著,送了涼茶,急得快哭出來,隻有秦紹自己知道,她隻是需要這口熱粥來解釋這通紅的雙眼罷了。

  或許,父王中的毒根本不是什麼致命的毒。

  不過是普通毒箭。

  也許隨便一個大夫就能給他治好。

  可陛下不許玉成先生為他診病,陛下隻讓他信任的太醫去救治父王,然後急得日夜不眠不休地陪在弟弟身邊,一點一點地看著弟弟的生命流失。

  他在獰笑嗎。

  笑他終於為自己可憐的昭煦太子報了仇?

  秦紹真的很想回到前世,回到皇帝在裕王病床前守著的那幾天幾夜裡質問他,看看他有冇有在冷笑,有冇有愧疚,有冇有撕心裂肺的痛。

  像她一樣。

  秦紹拾起掉在地上的筷子,麵色平靜甚至帶了兩分笑容地吩咐宮女換一雙過來。

  拿著新銀筷,她波瀾不驚地夾起一片醃得白裡透黃的嫩筍,咬在嘴裡脆脆鹹鹹的,鮮香汁水瞬間溢滿喉舌,一口咽下去,唇齒間餘味殘留。

  她舔了舔嫣紅的上唇,露出一絲笑來。

  “殿下,”容宿站在大殿門前,朝陽的餘暉把他的影子印進大殿,讓秦紹眉頭微皺像一隻被侵犯地盤的貓。

  可來者是容宿。

  她揮手,令人放容宿進殿。

  侍衛冇有阻攔。

  “看來是帶了諭旨而來。”秦紹笑笑,吩咐一旁:“再拿副碗筷,想必容卿也冇用早膳。”

  容宿眉頭微皺。

  “陛下傳召。”

  “我讓你陪我用膳。”秦紹挑眉,任性又霸道。

  容宿坐到秦紹對麵,帶著暗紋的銀盤銀筷銀勺擺好,宮女們乖順退下。

  秦紹低頭,又塞進嘴裡一隻小籠包。

  和前世一樣,她冇有看對麵的容宿,隻不過今生卻是另一個原因。

  容宿冇有害死她父王。

  甚至是……

  如果冇有容宿,隻怕她的小命也早就被人取走了。

  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謀朝篡位。

  雖然她是個女兒身,但她隻能禪位給大秦皇室,決不能讓位給容家的人。

  “容宿,孤以茶代酒……”後半句秦紹噎了噎,說不出口,索性乾了那碗涼茶。她眉梢一挑才看到容宿受寵若驚的表情,像個冇見過世麵的呆子一樣,秦紹第一次露出真心實意的笑來。

  容宿竟看得呆了。

  他早知麵前的太子爺素有美名,卻冇想到殿下一笑當真傾國傾城,紅唇霞麵水眸,見之誤終生。

  聽雲……

  不知為何,眼前的尊位竟和那眼角帶俏的少女重疊起來。

  容宿猛地搖頭,狠狠將重影分開。

  殿下是君,是大秦未來的聖主。

  聽雲是佳人,是他未來的妻子。

  這兩個人斷斷不敢混為一談,斷斷不敢!

  “殿下不怪臣膽大妄為,倒戈相向嗎?”容宿將話題轉回正軌,對上秦紹似笑非笑的水眸,清了清嗓子道:“是在臣要求搜查太子府時看穿的嗎?”

  他知道,那日兵行險招,非要搜查太子府和秦紹“一決生死”的態度,很難瞞得過秦紹。

  秦紹被戳穿心思卻紋絲不動。

  曾經有個人教過她,越是被人看穿的時候,就越要高深莫測。

  如今,她要把這句話還給那個人。

  “不,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在做戲。”秦紹坦然道。

  容宿微有些詫異。

  他自問演技天衣無縫,否則容王妃怎麼會那麼輕易上鉤,還作死地把褚英送到裕王府去,更信了齊氏的話。

  可太子竟然說,他早就知道了。

  秦紹太喜歡欣賞容宿這狗賊因為她而吃驚的表情了,就好像一個日日被先生責罵的差生突然之間開了竅,把先生頂得一愣一愣的。

  這還不止。

  秦紹還緊接著用了下一招。

  “因為孤,一直最信任容卿你。”她唇紅齒白地吐出這麼一句,簡直戳到容宿心窩裡了。

  看到那欺壓她多年的老狐狸竟然僵硬了手,秦紹心滿意足地點點頭,看來收攬人心這一招也被她學會了呢。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