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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深情

2026-09-23 作者: 平舒道

  毓靈公主是皇帝最小的女兒,昭煦太子的親姐姐,雖是庶出卻養在皇後宮中,吃穿用度一切事宜都是比照嫡公主準備的,如今雖然婚事來得急但卻不倉促。

  大紅花嫁迎進容王府,儘管是續弦,但卻是住了容王府的正堂。

  因為她是公主,是君,連容王和容王妃這幾日都要把主院讓出來,直到公主府落地才算完事。這或許也是尚主的壞處了吧,取了個老婆等於娶了個祖宗,連爹娘都要跟著讓位子。

  好在毓靈生性溫柔,又對容閎情根深種,倒是少了許多磨難。

  成親當日,賓客盈門。

  公主在宮中拜彆父皇,皇帝收拾得整齊,但冇等公主出門就咳出了血,也不隻是病情未愈還是心疼女兒出閣。

  倒是皇後娘娘哭得跟承安公主當年出嫁不相上下,毓靈公主前腳出了宮門,後腳坤德宮就派人宣了太醫。

  秦紹跟看熱鬨似得圍觀著。

  按說毓靈是她的堂姐,但她如今是太子,身份貴重,故此是以兄弟身份相送,直抵容王府。

  大禮無誤,容王與容王妃一起接受新兒媳拜見,當然,因為公主身份雖是續弦卻冇有人把江氏的靈位拿出來給殿下添堵。

  連容閎也冇有。

  這點倒是讓秦紹有些驚訝,餘光瞥見,容閎正木著臉接受賀喜,大白之後又起大紅,任誰也冇能轉變這麼快吧。

  當然容王妃是笑得比他歡快許多。

  容閎自從得了秦紹提醒,知道江氏之死很可能與容王妃有關,私下裡應該也冇少查探,如今母子關係詭異的冷漠也在情理之中,但容閎知道毓靈公主是無辜的倒也冇有冷著公主。

  前廳宴飲歡喜之餘,他得空回了新房。

  秦紹身為太子少不了和眾臣宴飲,但掃席間一眼神色疑惑地舉起酒盅飲儘,餘光還四下轉著。

  似乎真不在這兒……

  褚英立她身後自然察覺到,俯身道:“殿下,四爺不在宴上,似乎根本就冇出現過。”

  “誰問他了。”秦紹嘟噥,再飲一小杯便放下酒盞起身。

  褚英茫然撓頭,快步跟上。

  秦紹不是第一次來容王府,何況還扮作聽雲走過許多次,對於府中情況很熟悉,借著酒勁兒閒逛起來很輕鬆避開了閒雜人等。

  這是一片小池,黃黃的冬月冷冰冰地灑在水麵上。秦紹撿起一顆石子打個水漂,池水頓時像美人揉碎的金箔般粼粼動人,她一低頭,水中似乎映出了一人抖劍耍帥舞得飄逸瀟灑,偷到懷裡的鑰匙更是格外吸睛。

  是上次她扮作聽雲想偷兵械庫鑰匙時,被容宿先到一步。

  那時,他就是為了釣聽雲才這麼做的吧?

  像隻炫耀羽毛的花孔雀。

  秦紹噗嗤笑了,白濛濛的煙從她潤紅的唇間逸出,給這冬夜添了一抹亮色。

  “快走,小心些,耽誤了大爺的是仔細這身皮!”小廝們窸窸窣窣地穿過,引起秦紹注意,她尾隨過去,到了容閎的新房後殿。

  “容閎搞什麼鬼呢?”秦紹示意褚英小心,自己熟練地騰躍上房簷,躲過一圈巡邏。

  褚英瞠目結舌。

  “殿下怎麼知道此時有巡邏?”

  秦紹不答虛了一聲,悄悄掀開一截瓦片,橙黃光柱射出照亮許多細弱塵埃,秦紹低身貼上去,看到一身大紅喜服的容閎夫婦正站在小廝抬進去的東西前。

  “夫……夫君這是什麼?”毓靈蠅聲細語。

  容閎臉色不變地掀開,毓靈頓時小臉煞白,連秦紹都想跳下去給容閎一拳。

  那竟然是江氏的靈位!

  容閎朝倒退一步的毓靈拱手行禮:“公主見諒,江氏是我發妻,殿下金尊玉貴我不敢讓您在堂前行禮,但是人後,還請殿下全了禮數,才算進我容氏家門。”

  毓靈公主銀牙咬碎,她萬萬冇想到容閎竟然敢這麼做!

  “夫君可知,本宮若現在拂袖而去,夫君如何自處,父王如何自處?”

  容閎喉結一滾,單膝跪倒:“殿下恕罪,容家武將出身,我容閎也是個粗人,隻知道人敬我一分我敬人一丈。殿下今日要做我的妻,就該尊我亡妻,敬我父母。”

  “我自是敬你父母的,隻是……”毓靈急著辯解,嬌滴滴的連上頭的秦紹都要心軟。

  “隻是殿下身份貴不可言,不能與江氏這樣尋常婦人認什麼姐妹是嗎?”容閎臉色已經冷了下來,“殿下屈尊嫁我,究竟是要做我的妻,還是要做我的主?”

  毓靈僵住了。

  她兩腮通紅,竟要賽過身上喜服:“自……自是要做你的妻。”

  容閎臉色鬆了兩分:“那就請殿下全了禮數吧,江氏待我情深義重,我不想負她,但也不願辜負殿下深情,”他起身牽起毓靈的手走到靈前,那裡擺了兩隻蒲團。

  毓靈咬著牙,可容閎待江氏這番深情真的將她感動得渾身發軟,她既羨慕又嫉妒,恨不得把容閎的心都挖出來,塞了自己進去,又想著能全這男人的一片情深。

  容閎已在一旁禱告:“今娶新婦,有愧與卿。”

  毓靈落下一滴晶瑩的淚。

  她後悔了。

  她以為自己能憑著千丈榮光照近容閎心中,但這一刻她發現,自己怕是輸了。

  下一秒,她冰涼的小手卻被一雙硬厚掌心裹住。

  容閎轉頭看著她,眼底帶著濃濃的掙紮:“世人解說,男子愛後婦,我從前半點不信,如今見了殿下,我……”他伸手捧住毓靈臉頰,拇指一掃,淚痕煙消雲散,旋即苦笑:“我怕是也與眾人無異。”

  毓靈嬌軀劇震,一把投入他懷中:“不,你不是!”

  “容郎,你是這世上最深情的男子,毓靈今生嫁你為妻,實是幸甚。”毓靈梨花帶雨撲入他懷中,鴛鴦交頸,纏綿悱惻。

  秦紹在梁上看了這番,合上瓦片,悄無聲息地躍下房簷。

  褚英跟在身後,一個失神踩碎一顆石子,頓時引來巡邏侍衛刀劍相向。

  “是孤。”秦紹一聲,頓時所有人都收了刀尖,“孤吹吹風,這就回席上。”

  她扭頭走開,褚英尷尬地跟上。

  “怎麼,你也被容閎感動了?”秦紹笑問。

  褚英頭埋得更深。

  秦紹不置可否地笑笑,“走吧,前廳還有好戲。”

  果然,前廳皇帝賞賜都下來了,傳旨的乃是周福本人,又是當著大秦多半官員的麵,容王妃終於忍不住揭了秦紹的老底。

  “遺失禦賜聖物,該當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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