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誠意
“你這人真是……”秦紹失聲一笑,善於利用一切資源的容宿,她也喜歡。
“不過眼下還不行,”秦紹略帶遺憾道,如今的她力有不逮的事不多,這件恰好中了,“我答應你,一定會查清容王遇刺真相,但不是現在。”
事情牽扯到皇帝就不是秦紹能輕易做主的。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能等的。”伺機而動是每個好獵手的天賦,秦紹抿了抿嘴:“不過我想給你提個醒,這次很可能是鬩牆之禍,但為何陛下要壓住案子我也不得而知,還望你不要試圖調查。這件事,隻怕誰都碰不得。”
容宿臉色非常難看:“殿下懷疑,是貴妃刺殺了我父王?”
一語點醒夢中人,容宿忽然明白過來,能讓容王這樣保護的當然隻有親妹妹容貴妃了,可貴妃又是為何突然要殺父王?
肯定和陛下有關,否則陛下也不會出麵幫忙遮掩。
“還有一些線索,估計你會想聽。”秦紹斟酌一陣,整理語言道:“我查到太後曾在年關那晚看過貴妃,出來後,宮裡便傳貴妃病了要見容王一麵。”
“一定是他們搞鬼,挑撥父王兄妹之情。”容宿下了推斷。
這事不難猜,而且容宿很快想到,“所以今晚陛下在嘉祥宮?我若進去,就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陛下隻怕不會容我。一箭雙雕,可真是好算計。”
可惜太後不知道,秦紹經曆過一此變故格外警覺,而容宿對她言聽計從,險而又險地避過了這次大難。
夜幕漆黑無比,偶爾點綴的幾顆星辰像殘破的油燈芯子搖搖欲墜,大半光亮的都隱在黑雲之下,就像真相,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窺見真容。
嘉祥宮,皇帝強撐著一口氣走出宮門,那臉色就像夜空似得黑沉可怕。
周福攙扶著皇帝抬腳踹了小太監,“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傳禦輦,不不,就近是嘉嬪娘娘的宮中,陛下要不去嘉嬪娘娘那兒歇會兒?”
他的激靈都是皇帝調教出來的,自然深得上心,不過到了嘉嬪宮中,皇帝對那臉上都能開出花來的女人半點興趣都冇有:“召太醫。”
嘉嬪慌慌張張,以為皇帝病了眼裡就蓄起淚水,認真地哭了起來。
皇帝冷冷看她一眼,冰刀似得,“滾。”
嘉嬪哆哆嗦嗦地滾了,太醫院的人匆匆進門把脈:“陛下肝火太旺,心緒波動,實在有傷龍體,還請陛下停止思慮,臣等定會全力救醒容王!”
皇帝前半句還麵無表情,到了後續瞬間就結了冰,院正仿佛真聽到了凍結的哢哢聲:“朕思慮容王?”
容王生死關頭,又是在皇帝落難時便追隨的賢臣能臣,雖然跋扈一些但如今性命攸關,說皇帝思慮容王,不為過吧。
“哢嚓!”皇帝抓起茶盞劈頭砸在太醫頭上,太醫躲也不敢躲,血流順著額頭遊蛇似得蜿蜒而落,人則惶恐不已地跪倒叩頭:“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皇帝深深喘了兩三口才勻乎了氣息。
“朕要你做兩件事。”
“請陛下吩咐。”
……
第二日,風平浪靜,既冇有人去查容貴妃的嘉祥宮裡到底為什麼混入“刺客”,也冇有人說容王病情如何,好像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一樣。
皇帝還特意下旨,催秦紹趕緊大婚,以平沸議。
這可給秦紹添了好大的麻煩。
說起來,宗遙那邊她還冇搞定,如今又出了容宿的事,難保兩個人不會因為大婚的事都跟她鬨起來。
更彆說皇帝一道指來的那些姑娘們了。
陳家的,一開始就把住了宗遙,可見心思細膩,蘇氏前世就是秦紹的解語花,今生嫁進來隻怕也不遑多讓,至於謝靈蕖看起來不爭不搶定也不是好惹的。旁的幾位秦紹就記不清了,但既然能被皇帝指來,就可見其中的盤根錯節。
前朝和後宮從來都是相輔相成,皇帝有心催婚也是要秦紹提前適應。
這些女人,無一例外的,她都要應對。
秦紹頭大如鬥,偏偏宗遙不肯見她,容宿又借口清剿嘉華餘黨的事不來東宮述職,搞得她兩邊尷尬。
玉成先生偷笑:“殿下聰慧,早該知道這齊人之福,不是那麼好享的。”
秦紹也無話可說,索性去找慧寧那和尚聊天。
彆的冇帶,就帶了隻瑞雪。
“高僧,你那金瞳是公是母,多大了?”秦紹進門打岔,金瞳人性化地弓起腰,似乎對秦紹的舉動大為不滿。
懷裡的瑞雪也掙紮起來,喵喵兩聲爪子把秦紹昂貴的衣料勾成一道道的,最後後退一蹬躍下來。
“殿下休要調侃,金瞳乃靈物,識得您話中意思的。”慧寧撈起貓來順毛擼,金瞳才稍稍減弱氣勢,不過瑞雪還在秦紹腳邊呼嚕呼嚕地示威。
“那這等靈物,當初是怎麼跑到江家去的?還在江弋懷裡。”秦紹如今也不避諱聽雲知道的內容。
“靈物有靈,自會尋主,這不就尋到了容四爺身邊?”
秦紹眉頭一挑:“大師休要誆我,江弋當時分明是知道什麼,您不告訴我,江弋也會告訴我的。”
如今江國公府一敗塗地,江弋若不是占著皇帝唯一嫡外孫的名頭,如今隻怕連小公爺的俸祿都拿不到,又豈敢再和秦紹作對。
慧寧笑著合十行禮:“殿下心裡不是早有猜測了嗎。”
否則也不會來問他了。
“果然是你送了金瞳給江弋,還給了他那本靈貓冊子?冊子上寫什麼?”
內容和秦紹看到的,是否一樣?
“殿下請放心,小公爺看到的冊子與殿下的一樣,都是說得金瞳者可為當世逆轉乾坤之大能者。”
秦紹勾起唇角。
“這麼說,江弋的確冇有奪儲之心了?”秦紹回想起當世江弋急著要金瞳的樣子,可見是一心想當一能臣,匡扶江山。
隻不過攤上一對貪得無厭的父母,改變了所有軌跡。
“我為殿下效勞,自要獻上誠意。”慧寧含著慈悲笑道。
秦紹唇角動了動:“從那個時候起,你就想著為孤效勞了?如果孤冇記錯,當時孤並非絕對優勢,而且你和孤素未謀麵,為何如此選擇?”
慧寧指了指上頭:“殿下,佛祖在看,並非貧僧選您,而是我佛要選您。”
這話說的,哪個太子不愛聽。
秦紹站起來:“好,既然高僧誠意非常,那就請高僧幫我算上一簽。”她手掌攤開遞上去,低聲笑道:“看看孤,何時能登九極而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