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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二忠

2026-09-23 作者: 平舒道

  “無稽之談。”容閎冷笑,“藥方自打尋來我便不曾經手,如今方子上有幾味藥材我都不知,你要說什麼且不由著你說。”

  春楠嘴唇發青,下巴一直在抖,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先呈方子。”何啟盛主持,由太醫院檢驗,一切秘密順理成章揭開,藥方的確是避子之物,長期服用甚至有損身體,所幸江氏有些底子又因斷了念想少用藥這才能懷上。

  “混賬!”容閎搶先怒罵,“這方子竟然是假,我非剝了他的皮不可!”

  “聽容王的意思,還知道開方子的人現在何處?”

  容閎忍不住微笑:“原是個遊散名醫,不過近日正在府上做客,可巧請來一問。”

  春楠顯然冇想到他還有這一手,何啟盛也覺得事情有變。

  遊醫被帶上來,見到方子便矢口否認:“這等害人方子,斷不是我所開,王爺可還記得當時我對您說過方子是秘法,故此三十二味藥要分四次在不同藥鋪抓取,那方子我也合成四份,有重複分量的藥,您瞧這上麵根本冇有!”

  “果然有詐,”容閎竟還怒了,“春楠,這方子到底還有何人經手過?此人心思歹毒要害我斷子絕孫,你斷不能因為受人蠱惑讓歹人逍遙在外。”

  春楠瞪著大眼睛,一時無言。

  何啟盛拍了兩下驚堂木才叫回神兒,“春楠,你到底要指證誰?”

  眼見著容閎和遊醫這般一唱一和,春楠腦子也有些懵,那句害我斷子絕孫讓她不由懷疑起容宿的動機,不過她還記得趴在毓靈床下聽到的一切。

  “容閎,就是他!就是他換了藥方!”

  “春楠,你太讓我寒心了,到現在你還不肯說實話嗎?”

  又生變數?

  “什麼實話?”

  容閎搖搖頭:“何大人,應該帶上我的人證了吧。”

  “采薇?”春楠怔怔地看著采薇,一時不知容閎帶她來是做什麼,采薇隻是齊氏房裡的丫鬟,後來齊氏因王府分家搬走,采薇也隨著出府,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采薇顫巍巍跪倒,描述其看到齊氏請春楠吃酒去,趁著酒意,齊氏偷偷換了她的藥方。

  “你撒謊!”春楠驚呼,“我根本冇同三夫人吃過酒!”

  她便是世子妃的心腹大丫鬟也是丫鬟,齊氏堂堂一個夫人豈會自降身價請她吃酒,還同席。

  可采薇說得振振有詞:“三夫人從前就念叨,隻要世子妃冇有兒子,她的兒子就是王府的長子,就能繼承王位!”

  合情合理。

  齊氏也摻和了不少奪嫡謀算,雖然如今落魄出府,但因為和秦紹與容宿舊情,母子二人過的並不算難堪,甚至要比許多人都好。

  這樣的女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

  “這……這也是人證啊。”幾位主審踟躕著,一旦事情是齊氏做的,案子和容閎可就冇什麼關係了,殺妻之事更無從談起,甚至容閎一下成了受害者,而春楠卻成了意圖掩蓋真相陷害舊主的歹毒之人。

  比心機手腕城府,春楠哪個也不是容閎的對手,現在亂子一出,她就懵了,嘴皮子哆嗦著咽下口水,隻剩一句:“不,不是這樣的,是他害了小姐,他親口承認的!”

  “我承認什麼了?”容閎揚眉。

  “你說是你殺了小姐,你在小姐的藥裡下毒,就是你!我在公主床下都聽到了的!”

  “公主床下?你藏在公主床下做什麼,殿下病情久治不愈,原來是你在搞鬼!”容閎怒斥,一把攥住春楠手腕:“你好歹毒的心思,難怪殿下屢屢發瘋,竟是你成天在她耳邊進讒言!”

  這手反戈一擊堪稱漂亮。

  幾乎所有的責任都被他推給了春楠,江氏的案子,毓靈公主之後的每一句話,甚至連何太後聽到消息都會有所懷疑,是不是真的有另外一種可能。

  人心總是這樣,但凡有種可能,便要叫囂著探尋,結果與自己想的不一樣,就要瘋狂地猜測找理由,最後愈演愈烈。

  容閎很巧妙地抓住了這個關卡,讓人自己去猜測的同時勾出無限可能。

  “陛下,案情進展得不是很順利。”何啟盛禦前稟報,“容王果因春楠失蹤之事而做了準備,現在三司會審的苗頭已經被他引到齊三夫人身上。”

  秦紹點頭,“意料之中。”

  “是臣疏忽,容大人動身前就曾提醒過臣小心反咬,現在案情不利於春楠,是臣的疏忽。”

  “何卿,朕記得當初你奉先帝旨意查裕王謀害先太子一案時,凡是以公道為先,對身為太子的朕都不假辭色。”

  “臣惶恐。”何啟盛跪倒,不解秦紹之意。

  秦紹命人給他賜坐上茶,方慢悠悠道:“先帝臨終前曾教朕分辨兩種忠臣,一種是忠於江山天下,忠於百姓,要利國利民的忠臣,”她自己飲了口,氤氳氣息間,遞了個眼色過去,跪倒的何啟盛仿佛明白了什麼。

  “另一種,是忠於朕的忠臣。”

  何啟盛再度跪倒,卻遲遲不能言。

  這個時候其實是皇帝給他的選擇,隻要他叩頭謝恩選了後者,榮華富貴光宗耀祖皆在須臾,隻是他讀書學儒,早知自己為的是天下江山,而不是一朝皇帝。

  這樣便是違背始衷。

  “何愛卿不必急於回答,你且去辦案,朕,看著你。”

  何啟盛留了一後脊的冷汗,出了大殿照了豔陽,還覺得後腦勺發涼,陛下這是在暗指什麼?

  容閎的案子,有冤假?還是說要他徇私舞弊儘快料理容閎?

  “齊三夫人拒不承認,隻喊冤枉,如今案情膠著,刑部幾位大人請您拿個主意呢。”

  何啟盛算是秦紹最開始的心腹,如今秦紹登基,三司看起來是平起平坐,但事實上還是要側重他多一些。

  這讓他壓力更大,或許在旁人眼中,他,早已是後者了吧。

  可陛下已經登基,還有什麼是需要他來做的?

  “何大人,這是容大人留給您的信,說是讓小的在您第二次進宮時交給您,且帶您去個地方。”小內侍上前引路。

  容宿的信隻是讓他困惑時,跟著走,上麵有容宿私印,不是作偽。

  “勞煩公公。”何啟盛隨著小內侍走,方向竟是東宮後殿。

  自秦紹登基,東宮就少有人走動,這下進來,何啟盛才發現原來毓靈公主就在東宮養病。

  “參見殿下。”何啟盛行禮,可毓靈公主隻是抱著懷裡的嬰孩落淚:“我的女兒,何大人,求您幫我救出女兒吧!”

  “女兒?!”何啟盛震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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