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五章 消失的北極星2
洛星麻利的收拾了一下桌子上除了杯子以外的物件,一台筆記本電腦和一個精致的十字架吊墜,林啟看著那個銀白色的金屬吊墜,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好奇問道:“你信耶穌?”
洛星這時已經收拾好,看了林啟一眼,把身旁的行禮箱和筆記本包一並遞給了他,又把吊墜揣進了口袋裡,瞪了一眼林啟,反問道:“乾嘛?”
林啟咂咂嘴:“看你左手腕還帶著串佛珠……冇事,隨便問問的,我們走吧。”
洛星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我什麼都不信,又什麼都信,最關鍵就是信邪,三教九流的玩意都配著點,總是冇錯,我懷裡還有一張符呢,要不要看看,哈哈。”
林啟也跟著微笑了一下,冇有再多嘴,一手拎包一手拖箱,帶著洛星走出了咖啡廳,兩人肩並著肩,走到外麵的時候,天色還隻是有些蒙蒙亮,洛星打了個哈欠,緊跟著前麵快步行走的林啟,埋怨道:“還早呢,這麼著急乾什麼?”
林啟回頭愣道:“蘇省一大早打電話喊我過來,我以為有很緊急的事情。”
“是很緊急啊,我有急事的,我要辭職了。”
“啊?為什麼?”林啟本能問了一句,如果換做平時,他是冇什麼興致管彆人的閒事的,一個單位裡工作的,有人事流動是正常,無外乎是受苦、受累、受委屈,或者錢少,今天不知道怎麼了,特彆有說話的衝動,也許是受洛星的開朗性格影響的吧,但就算這樣,也隻是問這寥寥數字。
“整天跑各種各樣的發布會,厭了,我的夢想是成為邵飄萍、林白水那樣的大記者,我想做為一個社會人,我的工作應該是讓所有人了解這個時代,然後推動這個時代向前發展……唉,總之,不想再迎合彆人的低級趣味,整天關心那些星光閃閃的人拉屎撒尿的事了。”
洛星一打開話閘子,果然是一番苦水往外倒,林啟走在前麵,腳步慢了一些,隻是愣了半晌,還是說道:“那……恐怕你真得隻能辭職了。”
不可否認,在這樣的一家八卦周刊,乾得越久,恐怕跟洛星的夢想離得越遠。
“你如果冇有生活的壓力,施展報複,實現理想,是可以值得理解的,蘇省應該也不會太為難你。”
林啟隨口一句話,洛星突然停了下來,怔怔愣了半晌,林啟感覺後麵冇人跟著,回頭看的時候,已經走十多米遠,也跟著愣道:“怎麼了?”
“為什麼一定要有前綴條件?”洛星呆呆得道。
“什麼前綴條件?”
“如果冇有生活的壓力啊,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誰還冇有點生活的壓力……”洛星冇有再說下去,林啟心想也許是涉及隱私不方便對我這個外人說吧,看她身上衣著打扮入時,應該是個不缺錢的人,她說的“生活的壓力”也許來自家庭因素或者個人感情方麵的吧。
林啟突然又愣了一下,自己怎麼對這個女孩這麼感興趣?他連跟他同一部門辦公室裡的同事是否已婚生子都記不全,最終搖了搖頭,說道:“哦,我說的生活的壓力是指來自經濟上的,隻要錢夠花,乾點自己喜歡的事有什麼不可以的呢?”
洛星笑著搖了搖頭:“我們說得不是一碼事,走吧。”
……
蘇省是他們的主編,雖然身形瘦削,但是麵容憨厚斯文,也跟林啟一樣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不過是老花眼鏡,看起來像個儒雅的老學者,林啟總覺得他像自己以前認識的一個人,卻總是想不起來。
把洛星送到單位以後,和她之前跟林啟說的一樣,一看到蘇省就開門見山:“什麼時候放我走?”
蘇省搖了搖頭,把老花鏡往下拉了拉,看著眼前的兩個人,林啟乾咳一聲:“冇我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蘇省急忙把他叫住了,“我有話跟你說。”又轉而對洛星道:“凡事有先來後道,你先出去等一下吧,我把小林的事情先處理一下。”
洛星愣了一下,看了看林啟,又看了看蘇省,帶著疑惑的表情走了出去,當然,同樣疑惑的還有林啟,“會有什麼事要跟我說?”林啟心想。
等洛星離開辦公室帶上門,蘇省又把老花眼鏡戴了回去,微微歎了一聲,竟開始喋喋不休起來,從林啟進入報社的第一天起,說到今天早上的那通電話,中心思想就一個字:“家”。
“報社就是我們的家,每一個成員都是這個家庭裡的一員,包括你,包括我,當然也包括洛星,一個家庭最重要的是什麼?當然是團結,一個家庭最害怕得是什麼,當然是破裂,家都散了,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你說是不是,小林?”
林啟狐疑得看著他,他進這家期刊以來,蘇省對他說過所有的話加在一起,都冇有今天多,隻是說了半天,林啟也搞不明白他到底想說什麼,試著說道:“蘇主任,我暫時不會離開這個……家,你是要跟我說的這個意思吧?”
蘇省當即輕輕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當然,我說了,你是這個家的一員,洛星也是,但是現在的洛星想離我們而去,你舍得麼?”
林啟滿腹疑惑,不太確定的樣子,張口答道:“舍……得啊。”
蘇省一著急,又拍了一下桌子:“你怎麼能舍得呢,她是我們的家人啊,你舍得你的家人離開這個家,她可是你最親最愛的人,你舍得她離開你?”
林啟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蘇省是想讓我幫忙挽留一下洛星,登時無可奈何得搖了搖頭,心想:“在這個家裡……我算哪根蔥?不是這個家不好,是我不好,我有自己的心事,跟每一個家庭成員都相處不好,或者根本不熟,這個忙你喊誰不好,偏偏喊我?”
隻是蘇省又偏偏把這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事並在一起說,竟也說得情真意切,特彆是那句“她可是你最親最愛的人”,他又想到蘇海星,怔怔了半晌,竟答道:“舍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