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昨日明日
太陽當空照,花開萬世紅。
此時已過中午,黑風寨的一眾弟兄早已結束了各自的田間勞作,但卻都還未吃飯,而是三三兩兩地或坐或站,徘徊在黑風寨聚義廳之外。就算都還餓著肚子,但卻無一人抱怨,也無一人離去,而是臉帶焦慮及好奇地望著那巨大而又緊鎖的大門。
門內,正是以許俊為首的一眾黑風寨當家。此時,劉虎已不複存在,許俊也終於大搖大擺地坐在了他那象征著其地位的頭椅之上。但許俊卻無一絲的高興之情,而是滿臉鐵青,且雙眼還不斷燃起陣陣怒火。
許俊的身前,依舊是按地位依次排開的眾位當家外帶後勤總管瞎子。他們每個人,也如同許俊般,滿臉鐵青,即不動,也不說話,隻是無聲無色地就那樣杵在那,看著許俊,看著那在如今的情況下唯一有話語權的許俊。
少時,許俊終於抬起眼來,但眼中的憤怒卻絲毫未見減少。但眼尖如老四者卻能夠在許俊眼中的憤怒之後看到那一絲絲的冷芒。
“老四!”許俊突然從身後拿起他慣用的那把鬼頭刀,手掌輕輕地在刀刃上撫摸著,然後像是無意識地呼喚著老四。
“老大!”老四受寵若驚地向許俊靠過去,接著說道:“老大可是為那劉虎的話感到氣憤?”
“哼。”許俊像是不屑地笑了笑,又搖了搖頭,然後才不急不緩地繼續說道:“憤怒?我還有資格憤怒嗎?”
“這?”老四聞言,竟感到無言以對。雖不想承認,但老四卻也明白許俊的所言非虛,對於虎頭寨,黑風寨實在差的太遠啦。隻是……
老四突然又大聲地說道:“不,老大,那隻是以前……”
“什麼以前?”雖是疑問,但許俊眼中的怒氣卻已完全消失不見,他微笑地望著老四,一雙眼精光四射,竟令老四有種被看穿而無所遁形的感覺。
感受著許俊那無比淩厲的目光,老四不懼反喜。老四是聰明人,許俊更是聰明人。有時候,聰明人交流根本無需語言,一個眼神就已足夠。但聰明如斯的老四卻還是特意又說道,“對我們來說,前日之前便是以前!”
前日,即許俊帶人劫得麒麟軍團所護送的“儲物戒”之日。
“哈哈……”
至此,許俊臉上的不愉快終於一掃而光,其哈哈大笑,將手中的長刀往刀架上一丟,走上前去拍了拍老四的肩,然後又麵向瞎子,大聲地道:“瞎子,動手去做飯去,黑爺我都快餓死啦!”
“好嘞!”在黑風寨中,唯一自認為可以不用腦子去想問題應該是非瞎子莫屬。見許俊不複生氣樣,而是滿麵春光,雖不甚明了,但瞎子依舊明智地選擇了不去想它,而是以比許俊還要興奮的模樣應承著許俊然後轉身而去準備帶人為今日大夥的午餐而繼續奔波。反正嘛,在黑風寨內,隻要有著許俊和老四在,思考問題這麼一個差事就永遠也不會落在他瞎子身上。而不任許俊做了何種決定,他瞎子也都隻有執行的份,而無任何駁回、抗議的可能。這般的話,那他瞎子又何須自尋煩惱呢?對瞎子來說,隻需跟著許俊走,就絕對冇錯。
“對了,瞎子,將要送去虎頭寨的糧食準備好,改天有時間帶些人去送下,隨便代我向笑麵虎虎爺問聲好!”就在瞎子即將走到聚義廳門口之時,許俊又突然淡淡地道。
“啊?”瞎子一愣,然後才想起不久前劉虎走時所提到的事情,忙回道:“哦,知道了。”
原來,雖淪落至農場般的黑風寨依舊未曾擺脫來自麒麟山脈一些強悍山寨的壓迫與剝削。直至今日許俊才了解到為何山寨的夥食那般差勁。
黑風寨舉全寨弟兄之力所收獲的糧食和蔬菜隻有少部分為他們自己所用,而大部分則都孝敬給了像虎頭寨那般實力強悍的山寨,以此才得以憑這般弱勢在麒麟山屹立至今。而身為麒麟山脈實力第一的虎頭寨,向黑風寨索取的也自然是最多的。每年下來,黑風寨忙活一年所收獲的各類農作物至少有著一半作為孝敬給了虎頭寨。
山寨實力弱至如此,真嗚呼哀哉!
而就在今日,劉虎臨走之時,又對許俊下達了虎頭寨笑麵虎的最新指示,將這一季該孝敬虎頭寨的糧草物資給送去。但令許俊等人意想不到的是,此次虎頭寨索要的糧物數量竟為該季黑風寨所產糧物的百分之七十。這對許俊的黑風寨來說,彷如晴天霹靂。如若真依了虎頭寨,那黑風寨真不要再談什麼崛起之路,如此不消數年,處於虎頭寨這般剝削下的黑風寨實力隻會越發消弱,最終必將走向被強鄰吞並的下場。
對此,以許俊為首的黑風寨眾人自然無法答應。但當老四在許俊的授意下委婉地向劉虎述說了黑風寨難處後,卻惹來劉虎的一頓無情喝罵。劉虎言辭堅決,這顯然該是笑麵虎直接下達的指令,絕無更改的可能。
“限你們半月內將虎爺指示的糧物送過來,不然的話,後果你們是知道的。”
這是劉虎離去時所說的最後一句話,而也正是這句話徹底地將許俊的怒火推到了極致。
然憤怒歸憤怒,如許俊適才所說,對於強於黑風寨百倍的虎頭寨,他許俊就算有天大的怒氣,也莫若奈何。
但是,也如老四所言,那已然成為了以前黃曆,現在的許俊和他的黑風寨雖在外看來絕無一絲變化。但許俊手指上的那圈淡淡的印痕,卻又明確的提醒著許俊,昨日即已成為過去,明日的許俊和他的黑風寨就將徹底改變。就隻全因那麼一個小小的戒子,和那戒子中價值億金的各類寶物。
許俊堅信,黑風寨在他的領導之下,又得到億萬金幣的支撐,那還不將淺溪彙成河,越發壯大嗎?而隻要自己擁有了不弱於人的實力,才能擺脫對他人的依附,才能不至於讓一些小人狗眼相視。
想至此,許俊眼中的精光更甚,而見一眾未離去的弟兄還圍在其身旁,忙又一揮手,道:“都彆傻愣著啦,準備吃飯,吃完飯還得做買賣呢!”
“是,老大……”以老二為首的眾弟兄異口同聲地回道,然後,便三三兩兩地離去。在離去前,每個人自然也都從許俊的眼中看到了一份喜色,及那麼一份天下我有的霸氣。
見此,冇人說話,或許在這樣的一刻,說任何的話都毫無意義。以至於,也冇人知道,究竟誰聽懂、又看明白啦?而誰又不懂也不明白呢?
無人知曉,就連許俊也不甚知曉,但他卻清楚,至少還是有人明白他的意思,更明白他今後所要走的路。其他人,或許不明白,但那狐狸般的老四卻一定清楚。有時候,有些事,隻要有一個人明白清楚即可。真正的王者,不需得到所有人的任認可。
或許,對於以前,麵對著如此一般的黑風寨,許俊可冇太大的把握與雄心。但前日,當上天的恩澤落於許俊之手時。許俊和老四便都已明了,隻憑那些價值億金的寶物,他許俊就有著帶領黑風寨全體弟兄擺脫這麒麟山最弱山寨名頭的信心,更有著亂世爭霸的雄心。
當然,在黑風寨成為能夠獨擋一麵的山寨之前,許俊等人還得低調行事。不然的話,君子無罪懷璧必罪。
“哐”
隨著瞎子將門打開,明亮的陽光照入聚義廳,同時門外三三兩兩徘徊地一眾弟兄的身影印在了許俊的眼中,逐漸地,由模糊變得越加清晰。弟兄無一例外地睜著雙期待、焦慮而又略顯關心的眼睛朝這聚義廳望來,雖還是個個衣衫襤褸,但許俊卻清楚,這些人,或許還都是所謂的老弱殘兵,但對他許俊的忠誠卻是毋庸置疑的,不然的話,在黑風寨如此冇落的時候,他們又怎還會繼續呆在黑風寨效力呢。觀其一便知所有,從老二等人對他許俊的態度看來,許俊甚至可以肯定,莫要說其他,在黑風寨,隻要他許俊一句話,黑風寨這近伍佰寨眾自當全力以赴,且不理生死。
有弟兄如此,夫複何求。而許俊又怎還會對未來的崛起之路感到擔憂呢!
光照入廳堂,方得滿屋亮!
“有光,真好!有兄弟,更好!”
許俊癱坐於頭椅之上,瞅著一眾弟兄又開始各自忙碌起來,心中也似寒冬照進了暖陽般,浮現絲絲的溫情。
而不知是否是許俊的喜氣與興奮感染了眾人,眾人在做著那他們每日必做而顯得萬分枯燥的事情時,竟仿佛變得有著無窮的力量般,不但無絲毫的厭煩,反倒個個如許俊般興奮異常。
老二等人,一如以往地尋地練功。山賊界的法則早已讓他們明白落後便要挨打,實力不濟便永無出頭之日的道理,於是乎,在黑風寨內,以老二為首的當家們,隻要不是在吃飯或做買賣的時候,他們就一定會把握好每一分鐘覓一個地方練上一會兒的功。
而瞎子嘛,身為後勤主管的他,自然還得帶著一眾後勤人員為整個山寨寨眾的午餐而加倍努力啦。
激情是有的,但速度卻還是找不到的。如往常一樣,在瞎子帶人的搞弄下,愣還是花了近半個時辰才將黑風寨所有人的午餐準備妥當。
依舊是那毫無變化的四素一湯,也依舊是許俊吃的了無滋味的一頓飯。
飯畢,彷如新生般的黑風寨便又迎來了它的再次買賣。
買賣依舊,許俊依舊,但黑風寨卻已慢慢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