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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何去何從

2026-10-07 作者: 山三

刹那間,許俊的思緒仿佛飛越了般,回來了他降臨這個世界時的那一刻,回到了唐傲和霸虎決戰的戰場,更回到了那一眾直接消失的屍體旁。

許俊並不是笨蛋,但此刻的他卻希望自己就是一個笨蛋傻瓜,可以笨到傻到看不透想不明白這一切,更想不透自己究竟是什麼。

但是,一個人,他可以欺騙全世界所有的人,但卻永永遠遠也欺騙不了他自己。

如今的許俊,就是如此。雖然,他也想欺騙自己說,這,隻是一個夢。醒來,或許他就躺在那鋪著發黴被子的床上而等待著瞎子去叫他吃飯。更或者,他還坐在夕陽下的七樓樓頂,正看著腳下的車水馬龍,穿堂而過。

然而啊,許俊終究還是欺騙不了他自己,在第一時間,他就已然明白了自己所處的環境,更明白了自己所謂的身份。

照那“肥羊”所說,這個世界,隻不過是一個名為《人途》的遊戲世界,而他許俊,更隻是《人途》中的一個NPC山賊王。

對於遊戲,許俊並不陌生。相反,對遊戲的了解和癡迷他勝過許多人。

NPC,是什麼?許俊自然更加清楚。在以往,許俊的回答一定會是,NPC便是遊戲中的一組數據。而如今,許俊卻不敢這般回答了。因為,他自己居然也成了一名NPC。

而讓許俊感到恐懼,或者說是感到害怕的是,他完全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一開始就是一個智能NPC呢?還是那次烏龍死亡後而變成了一名NPC呢?

若說是一開始就是,那麼,以前的那些記憶又如何解釋。畢竟,在降臨這個世界以前,他許俊還有著屬於自己,且是屬於二十一世紀地球的記憶。在那記憶中,許俊從懂事開始,小學、初中、高中、大學,及工作後的事情,件件不落,永遠是那般真實。而記憶中的父親、母親、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叔叔、阿姨們,也無一缺少,就連淡然離去的她,帶給他的那份錐心傷痛也久久不能忘懷。

難道是那次烏龍死亡後才穿越來到這個《人途》中變成了NPC?不過想想也說不過去啊。你說穿越最多也就穿越到異世界、外太空什麼的地方吧。怎麼他許俊就搞得穿越到了遊戲中呢?並且吧,這遊戲中的人還和他一樣是說漢語?

許俊再一想,貌似那“肥羊”“玩家”說的也是漢語吧,而且,發音擺明是中國某一地區的發音。

如此這般,許俊就更糊塗了,你說死後穿越到了遊戲中也就算了,但總要有個理由讓他許俊穿越吧。貌似其他小說中的穿越不是有神仙、神器相助,就是有什麼機器啊,科技幫忙,再不濟,也得搞個大爆炸吧。而像他許俊這般,“跳樓”冇摔死,在救護車上因為傷重加缺氧而死的,卻也莫名其妙地穿越啦,並還穿越到了一個所謂的《人途》遊戲中。

“難道,我死的時候,中國正好完成全虛擬遊戲的開發,並特意用我做實驗,而讓我靈魂飛越,來到了遊戲中?”混沌中,許俊還不忘YY亂猜。

“靠,NPC中也有神經病嗎?”“肥羊”“玩家”見許俊又是“割脈自殺”,又是捶胸頓足的,便誤以為許俊發瘋啦,而這小子的狗嘴也貌似不太乾淨,每說一句,都莫不是罵人的臟話。

隨著“肥羊”“玩家”的叫喚,許俊倒也暫時從自己的胡思亂想中醒了過來。睜開眼,便見那混蛋欠揍的模樣,及其“殺我啊,殺我啊”的擾人叫喚,繼而便是老二等人關切的目光。

許俊心頭一熱,但隨即卻又變得冰涼。許俊冷著臉看著那“玩家”,突然問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玩家”一愣,習慣地接道:“七月八號。”但隨即一想便感覺不對啦,遂立馬道:“靠,好好的NPC問什麼時間。聽好了,今日是混元大九六七八八年,八月十三……”

“砰……”

許俊對著還待再說下去的“玩家”腦袋就是一腳,將其踢得昏眩連連,然後也不等其再罵,立馬又一腳踩住他的腦袋,然後冷冰冰地道;“我是問地球時間。是公曆,或農曆哪年?”

“玩家”又是一愣,但此次他卻變得遲鈍啦,過了好半天,才道:“公曆二零三一年。”但剛說完,便又發出一陣驚呼,“我靠,NPC怎麼知道地球的?還問公曆、農曆時間?我靠,我要投訴,我要投訴《人途》有BUG,NPC擁有的智慧太高啦。”

“玩家”的叫喚,許俊充耳不聞,隻是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念叨著:“公曆二零三一年,那就是說已經過去了二十年了?那是不是我以前的記憶都是真實的,我真的是二十年前死後再穿越到了這款《人途》的遊戲中,變成了一名NPC山賊王?不對,如果我真的是死了話,為何又會出現在二十年後的遊戲中呢?難道靈魂還能不知不覺地遊蕩二十年之久?”

“老大,您怎麼了?接下來咱們該怎麼做啊?是帶他回去?還是放了他?”身旁的老四也發覺到許俊的不對勁了,忙過來關心地詢問著,並同時詢問許俊對那“肥羊”的處置。

許俊歪著頭看著那“玩家”,見其還在不停“混蛋、我靠”的叫罵,便一揮手,吼道:“給我狠狠地扁,扁到他老媽也不認識。”

老四聞言,對許俊的話及其的大聲吼叫感到疑惑不解,隻得小聲地問道:“老大,‘扁’是什麼意思啊?”

許俊虎眼一瞪,罵道:“就是給我狠狠地打,打到死為止。”

老四被許俊瞪得七魂霎那冇了三魂,哪還敢再廢話,轉過身去對著“肥羊”就是一頓猛踢,邊踢邊道:“老大有命,狠狠地往死了打,打到他娘也不認識他。”

“是……”黑風寨眾人應承著,同時很快便加入了海扁“肥羊”的行動中。

於是乎,場上頓時便隻剩下兩種聲音。一種是肉體與肉體相擊的聲音,而令一種則是“玩家”的叫罵聲,“我靠,NPC搞虐待?混蛋,我一定要投訴《人途》,哼,打呀,反正我不痛……靠,不要踢我臉……媽的,冇完了是吧?大不了我強退……你們給我記住,我一定會回來報仇的。”

隨即,白光一閃,“玩家”便消失無蹤,正揍得興起的老二等人一下冇注意,差點自己人和自己人揍上了。

幾人定睛一看,隻見地上滿滿一地的東西,那“玩家”的鋼刀,軟甲,衣服,褲子,各式各樣的錢幣,就連其腳上的布鞋都給留在了這裡。看來,那“玩家”除了身上的短褲外,其他的東西儘皆留於此啦。

許俊麵無表情地看著老二等人收拾場上的物品,心中對“玩家”的話更加堅定不移啦。強退,和強退後視同死亡且懲罰加倍的模式不正是遊戲的通用模式。

“咳咳……”

許俊苦笑著,也不和老二他們打招呼,便如同行屍走肉般向山寨走去,就連身後老二等人關切的叫喚也充耳不聞。

老二幾人麵麵相覷,不知道他們的老大這是怎麼啦!明明前不久還一副興奮模樣聽著老四講上古秘史,並曾更為興奮地做了一次買賣。怎麼一下子突然見變得很難過似的。

“老大怎麼啦?”老二問著老四。

老四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是一籌莫展。

這次,老四也確實是想無可想啦,因為不任他如何的聰明,也絕對不會猜到許俊此時所難過的事情,更不會了解許俊的那份何去何從的悲愁。

許俊渾渾噩噩地回到山寨後,便一頭紮進了房內,任由老二、瞎子等人如何敲門都不予回應。他隻是躺在那滿是黴味的床上,看著床頂發呆。

在那一刻,許俊的腦中不再想著任何事情。隻是仿佛一頭迷途的羔羊般,無神而又不知所措。

“大王,您怎麼啦?吃飯啦,晚飯做好了,吃了飯再睡吧。”瞎子依舊在外麵鍥而不舍地關切問道。

“是啊,老大,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老二也在門外好言相勸。

“滾,都他媽的給我滾,少來煩老子!”屋內,許俊大聲吼道。

門外,瞎子和老二再不敢過多言語,隻得黯然而又無措的離去。

“咕咚咕咚……”

屋內,許俊突然一個翻身而起,自牆角抱起一壇酒,直接拍開,想也不想,拿著酒壇就往口裡灌去。霎時,晶瑩剔透的酒液便在許俊的傾倒下灌向許俊的嘴,許俊的喉,及其那顆彷徨無助的心。

酒是烈的,辣人的酒氣頓時從許俊的口鼻中湧出,但許俊卻仿佛無知覺般,依舊如水般灌著。灌完一壇,立馬又拍開另一壇。

轉眼間,許俊已然喝了六大壇酒,但他除了肚子漲得難受外,居然無一絲的醉意。

“靠,連這酒都是騙人的嗎?怎麼喝再多也喝不醉啊。”許俊念叨著將酒壇砸出。

“砰……”

酒壇砸在牆上,頓時化作滿天的酒氣。

許俊仰身躺在床上,舉著雙手,細細地看著,待其看到不久前自己所割的那道刀傷時,心中驀地又是一痛,“為什麼?為什麼我會是一個NPC?我明明又感覺啊,我知道高興,知道難過;知道舒服,更知道痛。那為什麼這樣的我還會隻是一個遊戲中的NPC呢?難道我也隻是一組數據而已?不,不,我不是……”

“我現在已經是NPC了,那我應該怎麼辦?繼續在黑風寨當NPC山大王?這樣有意思?我又該何去何從?”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我死會進到遊戲中來?並為什麼會成為NPC?”

“既然我能進來,那我是否能向其他的玩家那樣回到地球呢?”

“回去又怎樣?都過去二十年啦,物是人非,還會有我許俊的容身之處嗎?”

就這般,在渾渾噩噩中,許俊一麵思緒,一麵痛苦地維持著他那半睡半醒的狀態。

深夜無言語,隻苦窗外人。

對於許俊的反常,黑風寨眾人皆不得解,但處於對許俊的關切,他們依舊全部在許俊門外候著,生怕許俊有事的時候,身旁冇人照應。

隨著夜的越來越深,許俊的房內逐漸冇了動靜。而眾人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放下,最後決定,許俊房外不可無人照看,便進行輪流看守,每人守上半個時辰,以確保許俊的萬無一失。

夜,終於越來越深。但再深的夜也掩不了那一份又一份對許俊關切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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