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你來我往
感受著方榮眼中所傳來的不屑與敵意，一時間，許俊倒有些轉不過彎來。
他和這方榮實乃初次見麵，你說他見許俊一副窮酸樣而不屑於與之交易，這也還都說得過去，但為何會對許俊持有敵意呢？
許俊先是費解，而後則是大怒。
世俗間這狗眼看人低的眼光，許俊也不是冇見過。相反，他見的很多，但他早已練就了一顆淡然處之的平常心。既人不看我，我則不看人亦可。
所以，此番許俊特意尋得這在麒麟大城內規模和氣派亦為數一數二商行交易，為的不就是希翼這大商行的服務能夠好些，少受那麼些世俗的眼光，就算為此支付更高的費用也在所不惜。
然不曾想，在經曆了絕色少女婉兒真誠相待，許俊已對此次交易抱十拿九穩之態後，居然又迎來這麼一個眼高於頂且顯得莫名其妙的副主管方榮。
若言之外貌，連許俊亦不得不讚歎方榮有著股有異旁人的魄氣。
方榮俊美的容貌下彰顯著乾練，沉著閃動的眼中所暗含的是絕不輸於人的執著，如同婉兒般淺淡的微笑，令他徒添親切之感。
方榮道：“依海棠商行規定，百萬金幣以上的交易才需出動副主管以上級彆人員。”
方榮的話語竟比之婉兒亦要輕柔近人，若不是曾在他的眼中看到過那一閃而逝的不屑和敵意，許俊絕不會將他與那等世俗之人想提並看。
然事物多是如此，往往美好的物件下所隱藏的則是一份肮臟。而對於人來說，這樣的反而更為可怕。許俊相信，越是努力將自己截然相反的內心壓製在美好外表之下的人，其日後恢複本來麵目時所造成的反彈也將是最大。
論觀察力，許俊自認絕不輸人，方榮那一刻的眼神雖是一閃而逝，但卻依舊未曾逃過他的雙眼。而他更堅信，外表俊美且謙和的方榮，其內心自當隱藏著一份不可告人的秘密。
本來，對於方榮內心的是否醜陋，許俊並無關心的必要，但方榮的敵意與不屑卻觸動了許俊內定久違的憤怒。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好自為之。
許俊的臉上，適時地帶起一抹微笑，隨後笑道：“承蒙方副主管看得起。在下適才已和婉兒說了，貨物的價值看得是買家的出價，而非賣家的開價。若方副主管定要在下為自己所出售的物件開個價的話，在下可說其值億金。”
“什麼？”方榮臉色徒變，一雙銳利的眼睛正上下不住的打量著許俊，似在考慮，衣著這般不堪的許俊是否真如其言能拿出億金的寶，而還隻是許俊的一時誇口。而就在此刻，許俊忽然又感受到其所傳來的那份敵意，且令許俊不解的是，方榮對他的敵意似正處上升之中。
許俊費解，卻不得法。
“億金？”
於方榮身旁立著的婉兒聞言亦同時花容微變。要知道，億金對於整個海棠商行來說確實不算是最大的交易，但卻也已絕非他們這一麒麟分行所能單獨談下的。
許俊淡然地看著方榮，卻對婉兒解釋道：“冇錯，以我的估算當在億金之上，卻不知，貴商行可有談下的資本？”
方榮眼中的親切終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嚴冬寒冰，竟似要將許俊整個冰封住。
方榮道：“億金的交易嘛，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套用貴客的話，寶物的價值該是買賣雙方所一同決定的價值，而絕非是單方麵的。既然貴客言之所帶寶物價值億金，那能否讓小人為貴客估算估算，也好確定是否有繼續談下去的必要。”
許俊眯著眼，道：“你想先驗貨？”
方榮寒眼一閃，道：“那是自然，商行規矩。總不能貴客滿天要價，而我們商行卻不能就地還價吧！”
“好！”許俊忽然一拍桌子，將桌上的茶杯都差點震落桌麵，同時將海棠商行大廳中其餘正在交易或相談的客戶驚動地向他看來。
方榮臉色微變，道：“貴客如此是何意？”
許俊道：“既然價值億金的買賣，難道你們海棠商行就和準備在這裡談，且就給貴客喝這種豬潲水一般的茶嗎？”
方榮冷冷道：“那依貴客之意該何如？”
許俊笑道：“自然是得找個雅間，並重新沏上一杯最上等的茶。嘿，在下可有言在先，不是好茶在下是絕對不會喝的。而不喝茶嘛，那價值億金的買賣在下也就不想再談。”
方榮看了許俊好半會兒，方道：“好，希望貴客不要讓鄙行失望，真拿的出價值億金的寶物來。”
“那是自然！”許俊道：“冇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冇些個個料，在下也不敢進你們海棠商行的大門啊，不然的話，可就有人要說我不乾淨的雙腳踩贓了你們商行的地麵了。”
“讓小林帶他到雅客天字廳，我去請魯主管來。”方榮在對婉兒說了一句話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許俊衝一旁的婉兒道：“呦，你們商行的副主管生氣了？”
婉兒略帶責怪和不解的眼睛在方榮和許俊之間來回顧盼著，也不知他責怪的是誰，而對之不解的又是誰？
婉兒忽然悠悠道：“貴客的口真叼哩，你所喝的茶本就是我特意讓小林按照雅間的標準所泡，卻不想被貴客說成豬潲水。這讓婉兒如何不氣哩？”
許俊大糗，他不曾想原本相待以禮的婉兒居然會忽然如同撒嬌般地對他。
一時間，許俊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撲哧，不可你玩咧。快隨我來吧，方主管不是批準你去雅客天字廳嗎。你可要知道，雅客廳所接待的都是咱們海棠商行千萬金幣以上買賣的客商。”
許俊道：“那就冇錯了，我是億金級彆的客戶，比你們的千萬級客戶還要高上一級。咦，剛才你們的方副主管不是讓你叫什麼小林帶我去嗎？為何還是由你帶路呢？”
婉兒轉過頭，道：“怎麼？貴客不喜歡婉兒為之引路？”
許俊忽然感到有些迷失了自我，這婉兒的語氣為何這般幽怨，看似在責怪許俊，但實則卻是怨許俊刻意疏遠她。
婉兒輕柔的目光注視著許俊，卻給予許俊恍如火燒般炙熱的感覺。
許俊心中一緊，竟感到有些呼吸不暢，在如此絕色的少女婉兒的注視下，他覺得自己像一個身無一物的嬰兒般，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奇妙，許俊一再告誡自己，我和她們的身份不同，不能有任何瓜葛。
但事實上，許俊的眼睛猶如被婉兒徹底吸引了，居然無法自控的移開。
“咳咳。”
忽然一陣咳嗽聲自許俊身後傳來。
“魯主管，您來了？”婉兒對著許俊身後恭敬地道。
許俊轉過頭，正望見方榮跟隨一位老者緩步走來。依婉兒的叫喚來看，老者該就是此海棠商行麒麟分行的魯主管。
以魯主管的須發來看，他的年齡該在六十之外，但觀其那炯炯有神且光芒四射的眼睛，卻又好似隻有四五十來歲。
魯主管比之方榮更為銳利的雙眼望向許俊，客套地道：“正所謂英雄出少年，恕魯某孤陋寡聞，不知貴客尊姓？”
許俊道：“小人無名，又何來尊姓之有？”
魯主管笑道：“聞聽貴客有價值億金的寶物與鄙行交易？有此出手者該絕非無名之士吧？”
“哈哈”許俊亦笑道：“在下僥幸而已，隻是？”
許俊忽然話鋒一轉有些不悅道：“難道貴行對每位前來做生意的客人都要如此盤根問底嗎？還是，對我隻是個例外？”
許俊說著，雙眼冷冷地望著魯主管身後的方榮。
“咳……貴客息怒。”魯主管忙賠笑道：“鄙行又怎敢盤問貴客呢？隻是小老兒對貴客口中價值億金的買賣生有好奇之心，才這般壞了商行規矩，還望貴客恕罪。”
魯主管說著，向許俊深鞠一躬，繼續道：“貴客，此處實非說話之地，是否由小老兒帶路，領貴客就雅客居詳談？”
婉兒在一盤也幫襯道：“是哩，貴客就隨婉兒先到雅客居去，在與魯主管慢慢詳談，可好？”
婉兒對著許俊微笑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對婉兒及魯主管的客套，許俊也再無話可說，隻得隨婉兒繼續前行。
許俊邊行邊道：“在下亦是看中貴行的規模和口碑，方特意前來貴行交易。人嘛，做買賣，有時候講究的是一份舒心，在下可不希望與聞名天下的貴行首次做交易，卻要遭受不對等待遇。魯主管，你說是你好奇而特意詢問，那你就應該明白在下的意思吧？”
魯主管啞口無言，維諾地道：“貴客息怒，煩請息怒！”
“哼。”魯主管雖無話可說，但其身後的方榮卻似不買許俊的帳，他沉聲道：“鄙行隻對真正的貴客以禮相待！”
許俊聞言笑道：“依方副主管的意思，看來在下在貴行的眼中並非是真正的貴客了？或許更為直接些，說在下是個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