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黑風雄獅
喧嘩，也似終於落下了帷幕，但孤寂卻並未減少多少，曆史的記憶都不曾忘卻的悲傷，在似繁華實孤寂的時分，又有誰還能經得住生活的考驗。
心緒不寧之下，許俊竟獨自回到了黑風寨。
走入黑風寨那殘破卻雄偉的寨門，許俊心中忽的又生出一股莫名的疑慮。
終日徘徊於兩個身份間的他，最終的宿命究竟將會是什麼？是遊戲的人生，還是虛幻的永生？是那冷漠孤寂的蒼狼，還是那穿行於世的雄獅？
“……有今生今生作兄弟；冇來世來世再想你……”
隨著許俊的走進，他逐漸清晰地聽到聚義廳內所傳出的時而嘈雜時而整齊的歌聲。
許俊的眉頭微皺，感覺這歌聽來竟是如此的熟悉，細思之下，方醒悟到這竟是任賢齊的《兄弟》，也是許俊當初比較偏愛的幾首歌曲之一。
但這歌聲為何會從聚義廳中傳出？而這歌又是誰在唱？
許俊聆聽著，發覺這歌聲不僅嘈雜，且其中的音色、音律均相差很大，這不是少數人所唱，更像是一場百人以上的大合唱。
許俊嘴角上揚，忽的已明白了過來，因為，他竟在那嘈雜到了極點的歌聲中聽出了老三鴨嗓子般粗獷的聲音。
顯然，在聚義廳中唱這首歌的人定是以老三等人為首的黑風寨諸位兄弟。
許俊自然記得，由於偏愛這首歌的原因，他就曾不止一次的反複在老三等人麵前哼唱過。想必是老三他們依葫蘆畫瓢記了下來，隻是不知為何今日會在這聚義廳中進行大合唱。
“老大，您回來了啦！”許俊才踏進聚義廳，眼尖的老三便看見了他，忙是一臉欣喜地跑來，同時還不忘噓寒問暖地道：“老大，今日出去還算順利嗎？”
許俊冇回答他的話，而是一雙眼較有興趣地望著聚義廳內滿滿四五百的弟兄們。
黑風寨所有的人馬本就隻有五百來人，想必此刻算是全聚到這一起來了。
隻見他們雖依舊有些麵黃肌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但此刻他們卻都身披著銀白色閃閃發亮的鎖子甲，身側更是彆著各式各樣耀眼的武器，不是精鋼劍便是精鋼刀。這自然都是許俊所弄來的，而這些東西，在以前他們可是想都不敢想。
許俊進來前，所有人都是麵朝以老三為首的黑風寨諸位當家站立著，一起學習著老三等人從許俊那偷學而來的《兄弟》。
雜亂無章的歌詞，瘋狂的跑調，這就是許俊踏入聚義廳所聽到的“天籟之音”。
老三見許俊望著那群還猶自唱在興頭上的弟兄，搔了搔頭，卻又故意裝作隨意地問道：“老大，怎樣？唱的還行吧？”
許俊的眼睛透過老三望著前麵，望著那些似沉浸在歌唱喜悅中的弟兄。
忽然間，他隻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名為N城的城市。
在那，有著他的根，但如今卻似乎被斬斷的一乾二淨。
再也回不去了！
許俊窮儘思緒，卻依舊隻能得出這麼個讓其沮喪到了極點的答案。
“老大？”見許俊有些不對勁的老三輕輕叫著他。
許俊醒覺後看著老三，見老三的眼中是滿滿的關懷之情。許俊的內心某一處忽然像是被什麼觸動了般，老三眼中那毫無做作、完全真實的關懷，令他心中說不出的溫暖。
此刻，他終於發覺，原來黑風寨和黑風寨之外對他來說竟真的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在這裡，叫家！而在外麵，隻能稱之為遊戲。
外麵雖多姿多彩且充滿了驚奇與冒險，但在許俊看來終究是一場虛幻。而隻有在黑風寨，在家裡，許俊才感覺到真正的放鬆。在這，他不需和他人勾心鬥角，更不需戴著一個所謂虛偽的麵具。也隻有在這，他才感覺自己真實般的存在，他可以大聲笑，也可以大聲哭。兄弟們對於他突如其來，對於他的顛三倒四雖充滿這疑惑，但他們卻始終都是選擇默默地接受。因為，他們和許俊一樣，在這不需虛偽的做作。許俊說是，他們也就說是。雖簡單，卻心安。
“老三，叫幾位兄弟去我房裡開會。”許俊對老三下達了一個簡短的命令後，便自顧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老三微愣間，許俊已擦著人群走開了。愕然間，老三忽然發覺許俊今日的背影顯得極度孤單。
他眉頭微皺，想思考出是為什麼，但卻發覺自己簡直毫無頭緒。他並非許俊，更是老四，對許俊的關懷或許讓他看見了許俊身上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但若要靠他那顆榆木腦袋推理出個所以然來，就隻怕難比登天了。
許俊走進自己的房間。發覺房中的擺設和物品與他離去相比將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先是滿滿一屋子的空酒壇不見了，然後是床上原本早已發黴的棉被和床單居然已煥然一新，原本細窄的窗口也忽然變作了寬廣的木窗。
陽光自木窗照進房中，使得這房內竟像是完全變了個樣一般，不再複有原先的陰暗、潮濕。有的隻是一種寧靜中的光明。
許俊臉上難得地掛起一片微笑，這是完全真真實實，不帶絲毫一丁點虛情假意的微笑。他知道，這房中的改變定和瞎子脫不了關係。
“老大，人都到齊了。”
門外，突然傳來老三的聲音。
許俊一愣，似不曾想到他的動作竟會如此之快，聞言即回道：“進來吧！”
木門推開，一夥人魚貫而入。
經曆了不多時的嘈雜後，所有人在許俊麵前排成一排站著。不多不少，連許俊在內一十三人，對應的正好是黑風寨的十三位當家。老二外出不在，但瞎子卻正好頂了他的數。
許俊在瞎子搬來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眼前的這群人，都是真心叫他老大的人。
許俊漫不經心道：“我下山後，寨裡可一切安好？”
老三挺身而出，回答道：“一切都好。”
“好！很好！”許俊大笑，但未了卻又語風一轉，衝老四淡然地問道：“虎頭寨有什麼動靜嗎？”
如今黑風寨中掌管偵查的正是老四，而許俊在下山之前，就曾吩咐過老四讓他近段時間內務必時刻對虎頭寨進行偵查，已提前掌握虎頭寨有可能的一舉一動。
老四見問上前道：“暫時還未發現什麼針對咱們寨子的動靜，不過今日的虎頭寨倒是好像發生了一件大事。”
“哦？”許俊當下便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是什麼大事？”
老四詭異的一笑，而後方道：“據說好像是虎頭寨派出去巡查的一支巡查小隊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失蹤了。”
“失蹤了？”許俊心中一動，似想到了什麼，但卻又不動神色，繼續道：“知道是在什麼地方失蹤的嗎？”
老四迎上許俊的目光，從許俊的眼中他似乎讀到了什麼，但卻又把握不準。他頓時有些疑惑，但疑惑又很快消散在了對許俊的忠誠和信任上。
老大想說的自然會說，老大既然不想說的，那也一定有著不說的理由。
想到這一點，老四便接著道：“失蹤的確切地點不知道，似乎就在咱們山寨這附近，大概靠近山脈外圍的地方。不過……”老四忽的一頓，笑問道：“老大，您可知虎頭寨失蹤的那個小隊長是誰？”
許俊不假思索地道：“還能是誰？劉虎那小子唄！”
“老大，您怎麼知道的？”這下不知老四一人感到疑惑了，就連瞎子，以及在場的所有黑風寨當家都疑惑的不得了。
許俊大笑，笑聲中滿是得意之情：“因為，劉虎那小子並不隻是失蹤了，而是被人乾掉了。”
“被人乾掉了？”老四望著許俊那得意中又寒芒四射的眼睛，心中一動，脫口而出道：“難道，難道就是老大您……”
他冇有直接說出後麵的話，但任誰都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麼，於是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一齊注視著許俊，目光雖各有不同，但無非都是震驚、不可思議、以及真心的崇拜。
笑麵虎和虎頭寨，對於麒麟山的其他山寨來說，無疑一直都是高高在上，似永不可逾越的山巔一般。
但今日，這似不可逾越的山巔卻叫人敲去了一角，雖說並未撼動這山巔的根本，卻狠狠地敲動它那居安已久的神經。而最令老三等人不敢相信的是，這猶如撼天動地的始作俑者居然極有可能就是他們的老大，黑風。
許俊得意中帶著些許殘酷緩緩說道：“劉虎那小子雖不是我親手乾掉的，但我倒有幸參與了。”
眾人得許俊的承認，先是一愣，隨後紛紛喜上眉梢。
當下，許俊將自己下山後的一些經過挑肥揀瘦地對眾人說了說，當說到他和寒風等人將劉虎的巡查小隊殺得一個不剩的時候，眾人均爆出如雷般的歡呼聲。可見，對於虎頭寨的無理和蠻橫，眾人顯是早已受夠了。
但待許俊講完，眾人卻是又驚又喜。喜的是自己的老大在麒麟山外居然交到了這麼多有實力的朋友。而驚的卻是老大所結交的人竟然都是所謂的外來者。
眾人麵麵相覷，卻又都未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