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麒麟盟主
翌日天晴，萬裡無雲，虎頭寨。
與昨日相比，今日的虎頭寨顯得有些不同，雖還是雜亂無章，但卻人聲鼎沸，裡麵東一堆西一堆地擠滿了各式各樣的人。
他們是誰？又是怎麼進來的？虎頭寨不是讓許俊刻上了黑風印嗎？又是誰？膽敢破開風頭正勁的黑風寨所設的黑風印？
這樣一個個的問題，確實令人費解。
而在虎頭寨一個角落的陰影中，卻有著兩個人席地而坐。
一個白衣，一個青衣，卻都一副弱不禁風的秀才模樣。
但這裡是虎頭寨，為何會有秀才？而他們當真是秀才嗎？
從遠處看去，他們確實是秀才。他倆年齡雖相差甚多，卻都有著一張白皙而又儒雅的麵容，他們飄飄然立在那，確實有著一份超凡脫俗之感。但若走近了看，卻又隻怕冇人敢將他們認作秀才。因為世上絕無一個秀才能夠擁有他們那樣的眼神，一種談笑間仿佛便能噬儘天下人的眼神。
他們的眼神雖也時常柔和，但偶爾露出的殺氣卻令人膽顫不已。
他倆雖似孤獨地站在角落的黑暗中，但明眼人卻都能發現，在他倆的四周正若即若離分布著不少大漢。這些大漢顯然都是兩人的護衛和隨從，他們不近不遠地徘徊在兩人身邊，卻並不靠近，亦不會去打擾他們的談話。
這時，驕陽當空，陽光普照。
青衣秀士略帶冰冷的眼神自虎頭寨內外吵雜的人群一一掃視過去，眼中說不儘的輕蔑與厭惡，但等到他望向身旁的白衣秀士之時，卻又說不儘的祥和與欣喜，笑道：“茫茫十數載，笑麵虎方建立起虎頭寨的頂天之勢，但卻在一日間，竟被黑風給毀的一乾二淨。狗老弟啊，對此你有何感想？”
原來，那白衣秀士卻正是許俊的鄰居，小狗寨的寨主狗娃。
狗娃像是並未聽見那青衣秀士的話，又像是聽見了般，隻見他默思了許久，方道：“人生無常啊！”
那青衣秀士皺眉道：“隻是人生無常而已？”
狗娃迎上他攝人的目光，卻淡然道：“不知方寨主又有何見教？”
原來，他竟是那麒麟山中實力僅在虎頭寨之後的天方寨的寨主方天。
方天一雙眼默默地望著狗娃，就仿佛想要望進他心底，想將他的真實想法望的一清二楚。
但狗娃隻是微笑，淡然的微笑，給予人一種寧靜安詳之感，更讓人朦朦朧朧完全看不穿。
但越是這樣的朦朧之感，方天看向他的眼神越加凝重，眉頭也自當越加皺的緊巴。
方天的目光又移向虎頭寨中的其他人，他們顯然都是這麒麟山中雄霸一方的山寨老大，但方天看向他們的眼神依舊是那般的輕蔑與厭惡。
如此就當真令人費解，對其他山寨老大眼帶藐視的方天為何會對那人數不過千餘人且實力在麒麟山排名靠後的小狗寨狗娃另眼相看？是出於真心？還是虛情假意？
而這，又誰能知曉？
方天忽然又道：“昨日笑麵虎被黑風給滅了。”
狗娃接道：“我知道？”
方天於是問他：“當時狗老弟在場？”
狗娃搖頭，道：“不在！”
“哦！”隻是一個字，方天便冇了下文，而等了許久後，他接著又道：“昨夜飛天虎他們就回來了。”
“哦！”這次輪到狗娃一字了事。
方天靜靜地看著狗娃，像是在想什麼，卻又像是什麼都冇想，隻是緩緩地道：“但他們卻很快又死了。”
“哦？”狗娃疑惑地道：“怎麼死的？”
“怎麼死的？”方天看向狗娃的目光竟開始趨近於冰冷，但他卻笑著道：“自然是給人殺死的。”
而狗娃卻似乎並未覺察到方天的不對勁，依舊不急不緩地道：“哦！那就奇了，以飛天虎的實力誰能殺的了他？”他也靜靜地看著方天，一雙明亮的眼睛似乎在問，是你嗎？
方天彆過頭，不去和狗娃的眼神相接，但語氣卻逐漸轉為親和，他道：“不止飛天虎死了，狂虎、三眼虎也在昨夜一同被人殺了。”
“哦？”狗娃的語氣依舊平緩，仿佛方天說的每一件事都和他不相乾般，竟引不起他半點的興趣。
方天這時也正充滿了疑惑，隻聽他不解道：“狂虎和三眼虎是我天方寨和飛鷹寨一起做掉的，但飛天虎是怎麼死的我卻一點頭緒都冇有，不知狗老弟可知內中詳情？”
狗娃笑了，苦笑，道：“方寨主說笑了，在麒麟山我狗娃身份卑微，又怎能知那飛天虎是何人所害？”
“哦，是嗎？”方天也笑道：“但據說飛天虎是當夜回來後在直接撲向黑風寨的途中被人暗算身亡的。而以飛天虎的路線來看，他去黑風寨似乎必定會經過狗老弟的小狗寨吧。”說著，他便不再說下去，隻是看著狗娃微笑，微微的笑。
狗娃看著方天，動了動嘴，似想說什麼，但忽然眼睛一亮，低呼道：“來了！”
方天錯愕地道：“來了？來了什麼？”
狗娃笑道：“黑風來了？”
“黑風？”方天順著狗娃的目光望去，果見許俊正帶著老三等一眾十數個黑風寨當家魚貫走入。
許俊傲然走進虎頭寨，也和方天一樣，對看向早已相候在虎頭寨中諸位老大的眼神充滿了蔑視與厭惡。而又與方天不同的是，方天隻是在背地裡是這樣的眼神，而他許俊卻無時無刻不是如此。
許俊的眼神，其他諸位老大自然也都看見了，他們心中自然也都充滿了憤怒，但奇怪的是，卻並無一人為此露出不滿，更無一人因為而主動挑釁。
似乎在一日間，許俊真的就已取代了笑麵虎的地位成為了麒麟山最具話語權的人。
但事實真的是如此嗎？
許俊一路走過，頭也不抬地走進虎頭寨原本的聚義廳。
待許俊進去後，跟在許俊身後的老四才大聲道：“請諸位老大到大廳議事！”說完，竟也不再看一眼那些所謂的老大，閃身走進了虎頭寨的聚義廳。
聚義廳外，諸位老大均顯現出怒容，但卻冇有一個人說話，更冇一個人發表意見，他們隻是一雙如鷹、如虎一般的眼睛看著彆人，看著除他們自身外的所有人。
“哈哈，黑風扶上，虎頭凋零。”狗娃忽大笑道：“看來咱們的麒麟山又該精彩絕倫了。”
他說的輕挑，卻又似飽含深意。
方天的目光頓時又如被點燃的火把般，正熊熊燃燒。
但這時，人叢中已有一人躍出，卻是那飛鷹寨的老大天鷹王。他望著狗娃，似笑非笑地道：“那你就應該自己進去看看。”
狗娃也笑道：“我正是要進去。”說著，白影一閃，竟真就已躍身進去了。
眾皆愕然。尤其是方天和天鷹王，他們似不敢相信，但事實就在眼前，無法改變。
天鷹王看向方天，眼神中飽含詢問。
方天忽然自言自語道：“既然來了，那就進去吧！”說著也進去了。
門外的眾人頓時你看我，我看你，但僵持了冇一會兒，也都魚貫而進。
門內，虎頭寨的聚義廳。
和不久前麒麟聚會一樣，虎頭寨的聚義廳內依舊擺放著一張熊皮交椅和三四十把黑木交椅，以及一個“木凳”。
“諸位老大請坐！”在老四的示意下，眾位老大依舊各自坐在原本就屬於他們的黑木交椅上，而許俊則站在熊皮交椅旁，既不坐下也不說話，隻是愣愣地看著你鋪著熊皮的交椅。眼神飄忽不定，任誰也琢磨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又過了許久，許俊才一屁股坐在了熊皮交椅上，然後麵向老四點了點頭。
老四得許俊示意後，便對麵前麒麟山一眾老大大聲道：“笑麵虎失道寡助，已於日前身亡。而既笑麵虎已死，那咱麒麟山自當得另擇人選就任麒麟山聯盟盟主之位。今我老大召集眾位老大前來，便是相商人選之事。”老四的話雖說的很大聲，但卻話裡帶著無儘的冷意。
在座的眾位老大麵麵相覷。
商量？這似乎還有商量的餘地了嗎？
他許俊都已當仁不讓地坐在了原本屬於笑麵虎的位置，還會容許他人商量？
但話又說回來，許俊雖已坐了上去，但麒麟山的其他山寨真就會因為隻是他滅了笑麵虎而就容許他這麼一個實力不濟的山寨老大坐上這麼一個麒麟山各山寨其皆相爭的位子？
所有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卻無一人發話。
他們顯都在心底打好了主意，絕不做那個出頭鳥，都準備等第一個傻蛋出現。
但你不做，他不做，又真有誰會肯做呢？
冇人肯做出頭鳥，那難道就真的默許了許俊的現有安排？
會嗎？
當然不會！
雖過了不知多久，但終有一個人站了出來：道：“不知怎的一個相商法？”
他竟是飛鷹寨的老大天鷹王。
隻見他一雙鷹眼死死地盯著坐在熊皮交椅上的許俊，眼神若也能殺人的話，許俊此刻卻隻怕早已死。
但眼神自然不能殺人，所以許俊還好好的活著，也才能夠淡然地望著這唯一站出來的人，天鷹王。
許俊微微一笑，竟似笑的很舒心，也竟似並未發覺天鷹王眼中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