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木已成舟
沈沙的笑意不複，視線從東方曉天那移到南宮紫汐身上，眼中猶豫之色閃爍，似在考量什麼。
南宮紫汐看著他，也不催促。
一番思考之下，沈沙抬眸，目光重新看向東方曉天，“東方樓主，聽聞影魅樓藏有一株雪靈芝，在下希望東方樓主割愛。”
東方曉天一愣，似是冇想到他會突然提出這個要求，“閣下的消息可真是靈通，雪靈芝是影魅樓的鎮派之物……”東方曉天說著微笑搖頭，意思很明白。
南宮紫汐也是有一些意外的，她以為沈沙會提出什麼其他的要求，冇想到是要靈藥，莫非是為阿靈？
“在下既然開口，便是勢在必得，若是東方樓主覺得昭凰公主比不上一株死物的話，在下也冇辦法。”沈沙言語間，長劍已直指南宮紫汐的頸間，意已決。
東方曉天凝眉，審度此時彼此的勝算幾何。沈沙的武功到底多高，他還是可以猜測幾分的，即便他們三人聯手，也未必是他的對手，更何況還要顧及她的安危。
頸前的冷意絲絲傳來，距離沈沙最近的南宮紫汐，能清晰的感覺到他身上的殺氣，難道他真的要殺自己？
耳邊風聲陣陣，葉間簌簌隨著夜風拂拽，然而滿弓之弦似乎已無挽回餘地。
僵持了好一會兒，東方曉天才道：“好，便應你，雪靈芝自會奉上。”
得到這句話，沈沙重新覆上笑容，收劍入鞘，“有東方樓主這句話，在下便安心了，三日後影魅樓去取，告辭。”話音落地，片葉悄落，人影消失於茫茫夜色之中。
南宮紫汐本還想問問關於阿靈的情況，怎料沈沙走得太快，冇問成。
“紫汐，快走吧，免得冥幽教的人追上來。”東方曉天來到她的身邊，往回走。
無痕與暗風走在後麵，南宮紫汐與他在前麵走著，事發突然，她竟忘了無影。
“無影怎麼樣？”
“暗月去救他了，此時應該得手，上了大道便能看見他們了。”
南宮紫汐點了點頭，這才放下心。一想到那天在皇宮看見的一幕，她便覺得心口之處隱隱疼痛，雖然這幾天她已經儘量讓自己不要去想太多，可這根刺，已入心尖，再難拔出。
東方曉天注意到她有些失神，也看出她在想什麼，想了想，勸道：“他也很擔心你，我們必須儘快趕回去。”
“是麼？”南宮紫汐淒淒一笑，眼眸低垂，已無神采。連暗月都來了，他擔心的話為何不出現？
東方曉天深深地看了看她，不知該如何勸慰。墨翊不來的原因自是為了明日的大婚，他總不能這麼直接告訴她吧，那樣恐怕更要傷心了。其實走到這一步，他還是有一點點欣喜的，那樣的話……
自私的想法剛出現，便被他生生斬斷。他在胡思亂想什麼？即便墨翊與她有緣無份，他也冇有機會，身份的懸殊與立場，注定了不可能。
思緒百轉，最後化作苦苦一笑，再看向身邊之人，他的眼中依然是道不儘的溫柔……
快馬加鞭，眾人趕到玄城的時候，早已是日升中天。
城中洋溢著一種奇怪的氣氛，大街上也比往常熱鬨，似乎百姓都挺開心的，仿佛有什麼喜事。
一進玄城，南宮紫汐便是這般感受。
暗風暗月已回，想來是去給墨翊報信了。無痕帶著無影也回了影魅樓，數日的藥力已傷及身體，需要調養些許時日。
她的身邊此時隻剩下東方曉天，兩人走在街上，南宮紫汐越發覺得不對勁，偏頭看東方曉天，“近日可有什麼大事？”怎麼這麼熱鬨？
東方曉天知道也瞞不了多久，隻好據實相告，“寧安公主今日大婚。”
南宮紫汐腳步頓時僵住，立在原地，頭腦裡瞬間一片空白，愣了好一會兒才轉臉看著東方曉天，一字一句問：“和誰？”
東方曉天瞧著她已然呆住了的神情，還有那空洞的眼神，心也跟著無措起來，緩緩道：“你應該猜到了。”
是啊，她明明已經猜到答案了，可為何在得到證實以後心更痛呢？或許早在佳寧宮看到那一幕時，這一天便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東方曉天望著她微微蒼白的臉，心疼不已，“你想怎麼做，我都會幫你。”
周圍的一切人和事仿佛都靜止了，耳邊也聽不到熱鬨的叫賣之聲了，天地失色。
不知過了多久，南宮紫汐重新拾回一切知覺，深吸一口氣，笑容微微，語中也是充滿了笑意，“走吧，我先回府一趟，然後去墨府參加婚禮。”
東方曉天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紫汐，你彆這樣，要不我們進宮求見陛下，或許事情尚有轉機。”
南宮紫汐緩緩搖了搖頭，“不必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就這樣挺好的。”
東方曉天還想再勸，她卻已然提步離開。東方曉天望著她的背影，無聲一歎，跟上……
與此同時，玄城中一個無人的巷子裡，兩個人影對持而立。從影子上便能分辨出是一男一女，兩人已非第一次見。
帶著一方麵巾，他居高臨下，望著麵前的女子，漠然道：“這麼急著見我什麼事？”
初若輕揚嘴角，望著眼前見了好幾次的人，笑道：“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與閣下稟報了，而且閣下必定感興趣，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沈沙皺眉，冷下眸子，輕笑一聲，“你覺得有與我談條件的資格？”
“另外半張畫的下落，不知這樣的資格夠不夠呢？”
“你找到了？”
初若微微點頭，儘管他的眼中已經浮現了殺意，但她卻絲毫不懼，決然道：“閣下彆想用什麼極端的手段逼我說出來，我寧可咬舌也不會透露半個字。”
她的不畏死，便連沈沙也不禁動容，沉思片刻，道：“說出你的條件。”
“阻止這場大婚，這便是我的條件。”
沈沙愣住了，不解地看著她，“大婚與你何乾，你要做什麼？你不是與南宮紫汐……為何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