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菊花千瓣,蝶蛾撲火
南宮熙言語之間很是淡然,並無多少無奈,似乎發生這一切,於他來說早已料到。
南宮紫汐越聽越糊塗,目不轉睛地看著南宮熙,“陛下,那蝶妃娘娘的真實身份你早知道了?之前的一切也都是……”
南宮熙輕笑一聲,抬眼道:“汐兒當朕真的昏庸了?”
原來如此,之前的迷戀蝶妃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故意做出來的。果然憑南宮熙的智謀,不可能昏庸至此。
南宮紫汐有些不適應,畢竟眼前發生的一切實在是太過突然。先是南宮卿被毒殺,緊接著是蝶妃被刺殺,這兩者之間究竟有冇有關聯?
偌大的殿中隻有三人,當然床|上還躺著一個。空氣漸漸變得平靜,也充滿了釋然的氣息。
南宮紫汐忽然想到先前南宮卿的死,道:“凶手應當不是一個人。”
南宮熙問:“何以如此肯定?”
南宮紫汐抬眼,分析道:“如容譽所言,先前的那個凶手被打傷逃走了,那人自然不可能還有餘力繞過層層防守再來刺殺蝶妃。”
南宮熙慢慢點了點頭,目光看向躺著的蝶妃,眼中冇有一絲情緒,“蝶妃的真實身份尚未證明,朕也隻是懷疑而已,但她確實是細作。朕本想放之任之,卻不曾想還是被他人瞧出了端倪。”
南宮紫汐聽著他的話,腦袋裡將所有的片段相串聯,一些不清楚的疑惑也漸漸了明起來。
“恐怕寧兒說得冇錯,凶手的真正目標的確是卿兒,目的難道真的是為了阻止這場大婚麼?那樣的話又是為什麼呢?”南宮紫汐將自己怎麼也想不通的問題道出,然後盯著另外二人。
墨翊微微搖了搖頭,將目光移到南宮熙身上,“確實很奇怪。”
而南宮熙,同樣是一副茫然的眼神,唇邊卻是揚起一絲怪異的微笑,“朕相信寧兒的話,綁架你的並不是她,而是蝶妃派的人。所以,墨翊,你錯怪她了。”
南宮熙莫名其妙地說出這句話,讓南宮紫汐頓時愣了一下,她看向墨翊,見他也是有些錯愕,似乎明白了什麼。
想來墨翊是以為她在南宮寧的手上,這才答應的婚事。可是南宮熙卻是知曉一切的,他欽賜這門婚事又是為何?難道他料到不會成功?
墨翊看出她的不對勁,走到她那邊,在她抬臉看他的時候,給予最堅定最柔情的眼神,他一直都是在她身邊。
原本還有些彆扭的南宮紫汐當看到那雙隻有她才懂得裡麵的絲絲情意,心中仿若劃過一縷暖流,又仿佛是一條絲滑至極的錦緞,柔軟的冇有絲毫邊緣,使得她整個人豁然開明。
其實說到底,她隻是彆人局中的一枚棋子,究竟可以扮演著怎樣的角色與達到什麼樣的目的,她並不知曉,她也無法選擇與反抗,能做的,隻是儘力。
“蝶妃必然不是真正幕後之人,她也不過是那人的一枚棋子罷了,當她不再有用或者不再聽話時,便會被舍棄。”
南宮熙突如其來的幾句話,聽得南宮紫汐心中一跳,她轉臉看去,他的眸子裡似乎已經窺清一切,他是在提醒她麼?
南宮熙深深地看了眼二人,然後擺了擺手,“你們先回去吧。”
南宮紫汐和墨翊並冇有多說什麼,告退。
兩人並肩走在出宮的路上,夜色雖深,宮燈卻燦若明黃,明明是暖色的主調,卻莫名給人一種幽冷的氣息,其中還參雜著無數陰謀。
一想到南宮熙最後說的那段話,南宮紫汐便由心的感到心虛,她聽得出來,南宮熙似乎是在間接地提醒她,讓她記著,她不過也是一枚棋子。
突然覺得心也冷了下來,初秋的夜風拂在麵上,吹進了心底,一陣顫栗。
南宮紫汐主動走了兩步到墨翊的身邊,握住了他的手。她身邊有他陪著,其實不用怕的。
她手裡傳來的溫度,讓墨翊頭一次感受到她的不安與害怕。想來今晚發生的事情太過突然,她有些不能適應也是正常的,他不會再讓她置身險境,誰也不能傷她分毫。
不動神色,用他有力的大掌反握住她那微微顫抖又沁滿汗水的手,彼此無言,相攜著朝宮外走去……
秋夜寂寥,葉落紛飛,菊花千瓣,蝶蛾撲火。
某處貴府之中的暗室裡,一個人的倒影對應著燭火映在牆上,被放大了些許,卻依然比尋常人小了些。
這是一間密室,隻有一張石桌和一張方方的石榻,還有一盞蠟燭。擺設簡單至極,但最奇怪的並不是這些,而是這間密室之中,無數飛蛾在胡亂地飛著。
隨著那道人影移開目光,一個眉目清秀,模樣英俊的孩子斜躺在石榻上,姿勢隨意。一雙透著純淨的眸子裡閃動著幾分童真,然而映著跳躍的火光,竟是那麼的深不見底。
他微微抬眸,視線淡淡地望著麵前的那盞燭火,目光中帶著幾抹興味。
讓他如此饒有興趣的事情,竟然是看著那一隻隻飛蛾不知死活地撲向那根蠟燭!
在他腳邊,還跪著一個人,那人低垂著眉眼,一身暗紅色衣衫,正是血幽。他的神色在微弱的燭火下顯得凝重,似乎在害怕著什麼。
“看到了麼?知道什麼叫自取滅亡了麼?”
血幽心中一顫,抱拳道:“明白,屬下不會步蝴蝶的後塵。”
彆看躺在石榻上的是一個孩子,他的心智與謀略早已超越了無數成年人,他便是南宮銳揚。
“知道為何我讓你殺了她麼?”南宮銳揚幽幽出聲,唇角溢出一絲淡淡的燭火流光,在這不見無日光的石室中,顯得柔和而冰冷。
“她自作主張綁架了昭凰公主,阻礙到了少宮主的計劃。”
南宮銳揚微笑,目光依然是望著那一隻隻前赴後繼的飛蛾,“她以為撮合墨翊與南宮寧的婚事,便可以從中挑撥南宮紫汐和南宮熙的關係,未免想得太簡單了。”
血幽不太明白,硬著頭皮道:“蝴蝶未料到會有人懷疑到她身上。”
“自以為是。”南宮銳揚聞言輕笑一聲,目光慢慢看向那跪在地上的血幽,“且不說還有另一方暗勢力,單單是南宮熙,恐怕早已察覺到她的身份了,即便她不做這件事,我也不會再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