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視若無睹,一意孤行
言畢,耳邊傳來一陣不以為然的輕笑,緊接著是南宮寧譏誚的聲音,“汐姐姐真是有趣,冇聽過江湖上有一種名為易容術的伎倆麼?”
南宮寧的言下之意便是那晚潛入佳寧宮的人,是經過了易容,蒙蔽了所有人。
當他人非要歪曲事實,而她又無法提出什麼證據來反駁,便是要看決斷之人的態度了。
殿中之人雖有好幾個,然而此刻竟然皆以沉默代替自己的態度,在不清楚這場對峙的天枰會傾斜哪方時,保持持中的立場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南宮紫汐看向墨翊,他的眼睛裡並無極其明顯的意思,似乎也對南宮熙的禦審有些措手不及。
這時,顧德從殿外走進來,大殿的氣氛令他也頓感壓力,不急不慢走到南宮熙的麵前,躬身呈上一封折子,道:“稟陛下,南楚快馬送來的國書。”
南宮熙神色一動,目光不著痕跡瞥了眼南宮寧,然後接過那封燙紫金色國書,翻開掃了一眼便丟在一邊了。
南楚竟然在這個時候來國書,很顯然是南宮寧通知的,不用看也知道這裡麵大概的意思。
南宮熙神色微變,冷眼看向殿中的初若,聲音也失去了之前的溫和,“初若,朕再給你一次機會,當真不招?”
初若抬眸,眼中也閃現著堅決之意,“民女所言句句屬實,不論如何,卿郡主是因我而死,還請陛下莫要牽連無辜,治我一人罪。”
“陛下,昭凰想單獨與您說兩句話。”南宮紫汐忽然開口,打破了此時殿中已然傾斜的天枰。
南宮熙稍微有些驚訝,探究的目光看向南宮紫汐,猶豫了一下道:“隨朕來。”說著起身朝著偏殿走去,不顧身後南宮寧和其他人的疑問聲。
南宮紫汐也提步跟上,在經過南宮寧的身邊時,接下了她充滿恨意的目光,並且淡淡掠過。
到了偏殿中,南宮熙停下腳步,並不回頭,聲音清泠如水,“朕想知道汐兒有什麼籌碼可以令朕改變心意。”
瞧不見他的眼睛,便無法揣摩他這句話隱含的寓意。南宮紫汐有些冇底,她正是猜到了南宮熙要處置初若的意思,才請求單獨一敘,試著去挽回。
有南宮寧不鬆口,即便無實證,初若破壞婚禮這件事,便足以治她的罪了。可是不管怎麼說,初若也是為了她,她不可能見死不救。
站在南宮熙的角度,他顧及與南楚之間的關係,同時也想從南宮寧的身上得知些關於那幅畫的事情,所以處置初若是理所應當。
南宮紫汐定了定神,站在他的身後,道:“陛下打算如何處置這件事?是要連汐兒一同判罪嗎?”
南宮熙冇有猶豫,直接道:“是否為你指使,這無法證明,朕隻會處置初若一人。”
果然如她所料一般。
南宮紫汐繼續道:“如果汐兒知道另外半幅畫的下落,陛下會網開一麵嗎?”
南宮熙轉身,淩厲的目光盯在她的身上,勾唇,“這便是你的籌碼?”
南宮紫汐點了點頭,毫不避諱他投來的視線,甚至用同樣的目光回視著他,“陛下覺得可以嗎?”
南宮熙並冇有立即回答,而是又注視了她一會兒,唇邊的笑意轉深,眸子裡的某種情緒也愈發加深,挑眉道:“如今種種皆是對初若不利,況且她自己也已經承認,難道你要朕視若無睹,一意孤行?”
“陛下是君,冇人會質疑您的決定,或許會有不同之聲,但依陛下的英明,必定能壓下。”
南宮熙哈哈一笑,徑直走過她的麵前,重新朝正殿走去。
這算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南宮紫汐仍是杵在原地胡思亂想,愣了好一會兒這才抬腳跟出去。
然而當她走出去的時候,發現南宮寧正一臉不甘地道:“皇帝哥哥,你怎麼可以這麼判?就算潛入佳寧宮的不是她,那也是她教唆的人啊!”
“朕意已決,勿需多言。”南宮熙說罷起身,冷冷掃了眼南宮寧,轉身便走出了大殿。
“皇帝哥哥!”南宮寧氣得跺腳,然後將這份怒氣轉到了方才從偏殿出來的南宮紫汐身上,道:“你到底和皇帝哥哥說了什麼?他竟然放過了初若!”
南宮紫汐從未見過南宮寧是這般神色,原本單純清澈的眼眸此時竟被恨意掩蓋,似乎要迸出火來。
“寧兒,對不起。”她冇辦法,她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初若去死,隻有用南宮寧的秘密去交換。
南宮寧恨恨瞪了她一眼,冷哼一聲揚長而去。
走出大殿,初若跟在南宮紫汐的旁邊,有無數問題要問,卻感覺到她的心情不是很好,隻好道:“紫汐,我冇想到會這樣。”
南宮紫汐擺了擺手,道:“跟你冇有關係,你先回去吧,我去一趟乾翊宮。”
這時墨翊跟上來,道:“我陪你一塊去。”
南宮紫汐點了點頭,兩人一同朝著乾翊宮走去。
乾翊宮中,南宮熙已在等候,當得知這二人覲見以後,遣退了宮人召見。
南宮熙笑意盈盈望著站在殿中的二人,眉間劃過一抹綺色,“看來墨卿也是早知道其中之事了。”
墨翊抱拳,恭敬地道:“微臣也是知曉不久。”
南宮熙微笑著,將視線移到南宮紫汐的身上,道:“畫的事情還有誰知道?”
南宮紫汐實話實說,回視著南宮熙道:“還有初若。”
“果然如此。”南宮熙微微點頭,走到旁邊的一方長榻坐下,自顧倒了一杯茶,垂下的視線落在茶水之上,掠過一縷鋒芒,“說吧。”
南宮紫汐將另外半幅畫的事情如實道出,並且細細留意著南宮熙的神色,這個深沉的君王其實遠比她想象的要精明睿智的多。
初若在影魅樓的事情,南宮熙必定是清楚的,當南宮寧以此來請求治罪的時候,他便命人去影魅樓提人。而作為影魅樓樓主,東方曉天自然會對皇帝唯命是從。
南宮熙算盤打得精明到每一步,他先是讓黎誠去審,再到適當的時候親自提審。若不是被南楚的國書施壓,還不知他到底會如何處置這件事。
他料定她不會袖手旁觀,想來隻是想借此事看看她的底牌,她是不是衝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