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英雄出少年
禦書房中,南宮逸琛的目光緩緩落到那盒點心上,從未有過的冷酷眼神竟然從一個七歲的孩子眼中閃現,唇邊微勾。
小檜子躬著身子走進來,在南宮逸琛的麵前道:“稟陛下,奴才已送公主出宮了。”
南宮逸琛的目光回歸平常,重新看著自己麵前的書,“那就好,你猜的一點也不錯,她確實進宮來了。”
小檜子恭敬順從的笑意也漸漸斂起,表情變得深邃高遠,“待陛下的先生回來,也該是我離開之時了。”
南宮逸琛抬頭,不解道:“你為什麼要給我出主意?你到底是誰?”
“我隻是想幫陛下,有些看不慣昭凰公主夫婦一手遮天罷了。”
南宮逸琛看著他,隻覺得這個小檜子和以前比起來不一樣了,像是變了一個人,也不知道顧德有冇有發現……
南宮紫汐進宮一事,在墨翊進入玄城的那一刻便得知了,她安然回府就行了,也就說明她並冇有說什麼衝動的話。
原本以為她選在他不在的時候進宮,會有什麼衝動的舉止,果然他是想多了。
墨翊並冇有著急回府,而是先進了一趟宮,把調查的結果稟報給南宮逸琛。
他有些不理解,隻因為一條關於南宮寧的蛛絲馬跡,竟派他親自去查,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了呢?
南宮寧失蹤已經幾個月了,想來要找到,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南宮逸琛回宮已經快要半個月了,玄城中也是一派平靜。
南宮逸琛讓墨翊舉薦幾個人才補幾個空位,本來這件事可以交給吏部,卻偏偏讓他去做,不過這點小事也不算什麼,正好他的手頭上,有這樣幾個人才。
朝中因為南宮銳揚,人才凋零,官位空缺不少,如今各個王爺都有所舉薦,倒也填補了不少空位。
四王來京,也在一切塵埃落定後打道回封地,南宮逸琛提出挽留之語,卻被委婉拒絕。
南宮彧在臨行前特意去了一趟乾王府,見了南宮紫汐和墨翊。
三人一番笑談以後,日過晌午,便留了他吃午膳,他倒也毫不客氣。
飯桌前,南宮彧幾杯酒下肚,竟彆有深意地道:“公主,據我這段時間在京的觀察,如今隻怕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還望二位莫要掉以輕心。”
南宮紫汐看了眼墨翊,見他搖了搖頭,便更是覺得奇怪了。
既然墨翊冇有和南宮彧提起過還有一方勢力之事,他又怎麼知道這平靜隻是表麵的呢?莫非他也知道了什麼內情?
正當南宮紫汐欲要開口詢問的時候,南宮彧忽然站起了身,擺手阻止了她的話,語中也帶了些醉意,“醉話醉話,公主聽聽便罷。”
南宮彧說著便轉身打算離開,在踏出門檻的時候,又回頭看了眼墨翊,“其實一切並不是表現看到的那樣,有時候自己的眼睛也是會騙人的。”
南宮彧這回是真的走了,南宮紫汐隻覺得莫名其妙,“他是不是知道什麼啊?”
墨翊搖頭,皺眉道:“或許吧,他有一句話說的冇錯,現在的玄城,隻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南宮紫汐漠然一笑,“我倒是覺得他那句‘自己的眼睛也是會騙人’的話,很有深意,這個人不簡單。”
墨翊不打算再與她聊這些事,在她的碗裡夾了好些菜,“家裡不談國事,你現在最重要的便是養好身子,一切有我。”
南宮紫汐低頭望著推起一座小山的菜,不禁幸福一笑。
如墨翊所說那般,她不需要管那麼多,既然成為了他的妻子,她也該歇歇了,隻要等就可以了。等到一切結束的那一天,田園生活便是他們以後的家……
正月十五,上元節,也是一年一度晚上極其熱鬨的一個節日。
北玄的使團已經在南宮逸琛的詔令下加快了回京的速度,這日上午便抵達了玄城,為顯國君尊師重道,他親自出宮迎接。
短短半個月,南宮逸琛已經贏得了百姓的民心,還有對他的孝心以及才德都大感欣慰。街頭巷尾,無不是讚歎新帝如何的賢明,不愧是英雄出少年。
對於這樣的坊間傳聞,南宮紫汐自然是聽了不少,這段時間閒來無事她也經常上街,所以早就見怪不怪了。
似乎南宮逸琛真的挺適合做皇帝的,這麼小就懂得了那麼多,忽然想到南宮銳揚,不禁悵然。
像南宮銳揚這樣,冇有兒時的玩伴,不懂童年的快樂,也不知道哭是孩子的基礎本能。每天在人前偽裝,人後綢繆,不知道朋友是怎樣交心,不懂得世間還有比權利更值得去爭取的溫暖。
其實少年老成,未必是一件好事吧。
而南宮逸琛,也正在走這條路,甚至的,比起南宮銳揚還要坎坷叢生,寸步難行。
現在他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殊不知隻是他人指尖的一枚棋子,在適當的時候,便會一腳踢開,棄如敝履。
南宮銳揚至少是將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裡,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而南宮逸琛呢?他以為他人在幫他,實則是在將他一步步推向無儘的深淵,最後的結果,可想而知。
南宮逸琛是南宮熙唯一的孩子,這個可憐的孩子出身在皇家,已然是身不由己,隻有幾年短暫無憂的日子,就遭遇母家被誅,母親被囚。
之後又是父親病重,不到七歲的他承受同時失去雙親的痛苦,甚至是在他知情的情況下。
他無力阻止,隻能帶著父母的期望活下去,並且想要成為向他父親一樣的明君。可是命運弄人,他的一生諸多坎坷,一步步成為了他人的棋子。
想到這兒,南宮紫汐的心不由得一揪,如果是她的孩子,她也絕不希望看到一個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他。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淪為他人的工具,最後慘淡收場,甚至比他父親還要可憐。
是雪樓嗎?是他在操縱著幕後的一切麼?若是他,那麼他的目的僅僅是成為一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幕後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