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身在其位,唯命是從
南宮逸琛此番回宮,不僅勤奮好學,更是頒下了一係列的利民之舉。
坊間百姓對這個小皇帝,評價頗高,文人墨客還以此為創作題材,時不時約上三五好友,就著當下時事歌賦詩頌一番。
滿朝文武,原本聽命於墨翊的人早已被南宮銳揚罷黜,而如今僅剩的,也皆是阿諛奉承,牆頭草之輩。
一陣風從窗外吹進,熏爐上的輕煙隨著風兒帶進了鼻尖,淡雅的氣息令人提神醒腦,將腦中的一些混沌模糊的意識逐漸分明。
南宮紫汐端坐在書案前,手中握著一隻玉筆,望著眼前的紙張,遲疑著如何落筆。
南宮紫汐定定地看著紙上的各個人名,在每個名字下麵更是列舉了一些設定與她所知道的信息,還有每個名字之間相輔相成的人物關係。
現在的她最需要的是清明透晰的頭腦,如今無人幫她,她必須自己試著想辦法。
墨翊被抓,他的手下也一並入獄,這便造成了一點,那就是朝中已無人與雪樓相抗,甚至的,連一點威脅都冇有了。
自從她得知了雪竹和雪樓是同一人之後,她的行動和自由便受到了乾預,更甚者,已經成了變相的軟禁。
一個一個名字的劃去,最後隻剩下了東方曉天的影魅樓和南宮逸琛。
影魅樓乃是聽命於皇帝,東方曉天身為樓主,他冇有立場幫她,除非以他個人名義。可是隨著無影的失蹤,東方曉天這條線也斷了。
無可奈何,將東方曉天的名字也劃去,獨獨是南宮逸琛的名字還完好的在紙上。
南宮逸琛……他如今是北玄帝王,儘管年紀尚小,可地位卻是尊貴無華,他的影響力自是不能小覷。
可是他現在已經是在雪樓的掌控之下,如果分裂他們,有幾成可能?想來南宮逸琛並不知道雪樓真正的陰謀與目的,若是將真相告訴他,信她的可能又有幾分?
還有一個人,或許這個人也是一個相當關鍵的人物——南宮裕。
南宮紫汐重新握起筆,一筆一劃將他的名字寫下來,眸光愈發轉深,疑惑震驚的同時也漸漸淡漠清冷下來,隨即複雜起來……
同樣煩惱的不隻是永詩宮那位,還有影魅樓的這位。
東方曉天待在樓裡已經幾天了,宮裡的消息他全部知道,最讓他想不明白的是南宮逸琛為何會突然將南宮紫汐軟禁在宮裡。
他派人去打聽消息,卻是連永詩宮的門也進不去,南宮逸琛下了命令,為了南宮紫汐的安全,見她需要得到他的同意。
他若是親自去一趟,想必還能見她一麵,也好當麵問清楚情況。可南宮熙卻是下了死命令,不允許他踏出影魅樓一步,南宮熙究竟想要乾什麼?
初若見他又站在門口發呆,上前道:“不如讓我進宮一趟,或許我能見到紫汐。”南宮紫汐被隔絕,一定是出了什麼事,否則也不會這麼突然。
東方曉天轉頭看她,眼睛裡是連他也說不出的糾結,心中一番思量之後,搖頭道:“你見不到她的,聽說陛下在永詩宮外安排了沈沙,即便是我,想要憑借武功也未必能進去。”
初若一驚,然後歎了口氣,“那該怎麼辦?你這兩天怎麼了?為何不進城去?”明明看得出來他很擔心,卻擺出一副漠不關心姿態,什麼原因?
東方曉天望著她,眸中的情緒變幻極快,眼底深處的憂色與掙紮卻是隨著他的目光閃現而隱隱顯現。相看片刻,東方曉天終是搖了搖頭,重新將視線轉向外麵。
初若見他不打算說,也隻能默默歎息,唇角浮現一絲無奈的笑意,轉身離開。若是紫汐問,他會不會說呢?
外麵山花初綻,淡淡的馨香混雜在空氣中,隨著風兒四處飄散,最後與萬物融化為一體。
無痕從遠處走來,將一個紙條遞到東方曉天的麵前,“主子,這是接到的新命令。”
東方曉天連忙接過,展開,上麵的內容很簡單,一眼便可掃過。
無痕見他的臉色愈發沉下,目光瞥了眼那張紙條,遲疑著問道:“主子,可是任務太難?”
東方曉天微微搖頭,看向無痕,“如果明知一個局設在眼前,也看到了結局很不好,而自己隻是其中一顆棋子,是否該想法子挽回?至少將傷害降到最低呢?”
無痕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道:“屬下不知主子的意思,隻知道唯命是從。”
“好一個唯命是從。”東方曉天淒然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薄涼,轉眼間又恢複如初,“也罷,誰讓我身在其位呢。”
南宮熙想要看到的結果,恐怕已經越來越近了,隻是他想不明白,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究竟還在等什麼?
平凡卻素靜的房間裡,空間不大,一扇木質屏風將整個屋子隔為兩室。窗台上,一盆水月色的茉莉長得正盛,幽香鋪滿了房間,與桌上的一縷清檀混雜在一起,花香芳芬淺淡,熏香沉靜繚繞。
窗外風聲掠過,枝椏攢動,嫩葉隨風而曳。
一個灰色人影快速從外麵疾步走進來,坐在桌邊的人抬起頭,微微皺眉道:“怎麼回事?什麼事這麼急?”
進來的是南宮裕,他的臉色即使被黑布遮擋,但從他的眼神中卻是可以瞧出那抹焦急與意外,看來有結果了。
南宮裕自顧在南宮熙的對麵而坐,眸光深邃,沉聲道:“你可知雪樓是何人?”
南宮熙並冇有表現得如何好奇甚至著急,隻是淡淡地看著他,唇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南宮裕暗暗歎息,他果然比他更沉得住氣。南宮裕呼出一口氣,直直地望著他,“是雪竹。”
南宮熙依舊冇什麼大的反應,隻是眉梢挑了一下,然後倒了兩杯茶,先給南宮裕遞去一杯,“大哥有什麼想法?”
南宮裕怔了一瞬,疤痕遍布的手接過茶杯,不答反問:“你還在等什麼?”
南宮熙笑了,是那種低笑,卻是帶著無儘的綢繆與算計,“大哥應該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