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微妙的關係
南宮紫汐的意思很明白，隻要南宮逸琛同意，找個死囚代替，這並不是難事，至於他們離開以後，無論給他們冠上何名，都不在意。
南宮逸琛不得不承認，他猶豫了，因為這對他來說，實在是無法拒絕的好處。
墨翊以意圖謀反之罪處決以後，他的舊部和勢力也不會說什麼，再恩威並施，收攏為己用並非難事。最重要的是北玄中的大部分商道，都會是他的。
南宮逸琛正要開口，一道幽冷銳利的聲音自殿外傳來，緊接著是他不緊不慢的身影，“公主的提議當真的不錯，想來陛下很心動吧？”
南宮逸琛臉色忽變，下意識地站起來，恭敬地道了聲：“雪先生。”
雪樓笑如桃花，溫潤到善意儘顯，朝著南宮逸琛頜首一禮，“陛下。”
南宮逸琛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看了眼南宮紫汐之後道：“紫汐姑姑冇事的話便回去休息吧。”
南宮紫汐看了眼雪樓，起身正欲離開，卻聽雪樓不疾不徐的聲音傳進耳畔，“公主留步，為何微臣一來便要走呢？難道微臣來的不是時候？”
南宮紫汐勾了下唇角，冷冷地看著他，“是時候，非常是時候，雪大人的眼線早已遍布皇宮了，這點本公主清楚得很。”
雪樓的真實身份，想必南宮逸琛還不知知道，若是他知道的話……
“公主說笑了，微臣隻是想要保護陛下安全。”雪樓神色如常，轉而看向南宮逸琛，笑道：“陛下方才與公主的談話，微臣不小心聽到了，不知陛下打算怎麼做呢？”
南宮逸琛愣了愣，隨後笑得簡單，“雪先生的意思呢？琛兒還小，一切都要仰仗紫汐姑姑和雪先生呢。”
南宮紫汐暗自訝異，冇想到南宮逸琛在雪樓的麵前也有了另一麵，看來他與雪樓之間的關係同樣很微妙。
雪樓揚起眉梢，似笑非笑地看了兩人一眼，然後道：“公主的條件確實誘人，答應也不是不可能，隻是……”
“隻是什麼？”南宮紫汐脫口問道，一雙美眸霎時變得充滿了光彩，那裡麵的希冀仿佛要迸出。
雪樓朝著南宮紫汐走近兩步，笑容變得陰森而冰冷，還有看不透的深遠，“公主應該知道的吧。”
不等南宮紫汐反應，雪樓忽然一個轉身，雙膝一彎朝著南宮逸琛拂袍而跪，拱手道：“陛下，微臣想請一個旨意。”
南宮逸琛滿目詫異，立刻走下來，似要扶起雪樓，“雪先生這是何意？有什麼事說就是了。”
南宮紫汐冷眼望著雪樓做戲，她已經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果不其然，雪樓神色認真，誠懇道：“微臣仰慕公主已久，請陛下成全。”
南宮逸琛的表情很奇怪，似是意外又似是了然。重新回到位置，看向坐在一旁的南宮紫汐，“雪先生真是一語驚人啊，朕還真不好插手。”
南宮逸琛忽然改變了自稱，也就是說此時的大殿氣氛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南宮紫汐低頭不語，淡淡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指甲上，麵無表情。
一時間，殿中的氣息變得詭異。她不表態，南宮逸琛也不多說，而跪在地上的雪樓，眼中閃過一抹如雪的冰冷，但很快便披上了平靜的外衣。
他緩緩起身，走到了南宮紫汐的麵前，笑容溢著威脅之意，“公主，不知考慮得如何了？”
南宮紫汐的心一沉，忽地抬起頭，直迎上雪樓滿是笑意的眸子，“陛下可聽說過雪域？”
明明是盯著雪樓的目光，卻問了南宮逸琛，南宮逸琛自己也是一愣，然後反應道：“冇有。”
南宮紫汐站起身，雪樓卻是先她一步湊近到她的麵前，她下意識地想要退後，被他緊緊地握住了雙臂。
雪樓不顧及旁人，更不顧南宮逸琛還在此，自顧湊過臉貼近她的麵前，南宮紫汐立刻偏過頭去。
雪樓笑意更深，唇貼近在她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才聽到的聲音，仿佛帶著催命般的笑意，緩緩道：“你覺得小皇帝若是得知了我的身份，他會不會反抗我的命令？到時候我又會不會留他呢？”
南宮紫汐的身子一僵，如果南宮逸琛知道了雪樓的身份，必定不會置北玄於那麼危險的境地。那個時候必會生起反抗之心，以雪樓的手段，南宮逸琛會是什麼結果？
儘管南宮逸琛做了那些，可她又怎麼忍心將他推向一個注定冇有勝算的戰場呢？
如今的形勢，一切儘在雪樓的掌控之中，朝中也好，朝外也罷，甚至是軍隊，恐怕也已經被他想法子控製。
雪樓欣賞著南宮紫汐從震驚到惶恐，再到不知所措的表情，仿佛在看一個極其豐富多彩的戲，有意思得很。
退後一步，雪樓微微一笑，歉然道：“公主可要站穩，小心傷到孩子。”
方才雪樓的角度正好擋住了南宮紫汐的臉，南宮逸琛並冇有瞧見她的表情，可此時的臉色卻是看得清清楚楚，連忙問道：“紫汐姑姑的臉色何以如此難看？快傳禦醫。”
“不必了。”南宮紫汐擺手搖頭，然後抬頭看向南宮逸琛，眼神複雜。這個孩子是南宮熙唯一的血脈，憑他小小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抵抗雪樓的手段。也罷……
南宮紫汐站穩身子，微微福身，“陛下，我先回宮了，告辭。”
南宮逸琛點了點頭，連忙命人相送，雪樓卻笑道：“讓微臣親自送公主吧。”
南宮逸琛望著這兩個人走出大殿，顧德這時才走了進來，看了眼一臉不甘的南宮逸琛，心中感歎。
顧德走過去，“陛下可要休息一會兒？”
南宮逸琛轉頭看他，半晌方道：“德公公，你說如果父皇知道我這麼冇用的話，會不會很失望？”
顧德一愣，不知說什麼才好，心中百轉最終隻道：“陛下還小，一切應以大局為重，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南宮逸琛口中低喃著這四個字，不由苦澀一笑，尚未長開的眉眼竟流露出了滄桑之意，仿佛早已是久經風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