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這場戲的主角
東方曉天神色清冷,目無表情,唇邊勾起的細微弧度,使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決厲森然。
墨翊的目光低垂看了眼抵在頸間的匕首,然後抬頭,淡淡地看著他,眉間閃過一絲疑惑,“為何?”他為何要殺他?難道他不是來接他的,而是來要他的命?
東方曉天手中的匕首不動,眼中的掙紮一閃而逝,“奉命行事。”
墨翊雙眸眯了眯,能讓東方曉天奉命之人會是誰,這個答案呼之欲出。難道是雪樓讓南宮逸琛如此做的?明為暗放,實則暗殺?若是如此,又為何要多此一舉給他服毒?
此刻他的內力還冇有恢複,即便是恢複了,也未必會是東方曉天的對手。
自始自終,他都冇有與東方曉天正在較量過,眼前這個人的底線如何,他竟一無所知。
東方曉天見他的目光從淡然轉為懷疑,再到連自己也有些不願相信,似乎想了很多,莫非他能猜到?
東方曉天盯著他的眼睛,從口中緩緩吐出幾個字,“你猜不到是誰的。”
東方曉天如此一說,更加讓墨翊詫異。不是南宮逸琛?還會是誰?有什麼人能使喚得動東方曉天?
東方曉天看了他一會兒,長長地一聲歎息,匕首入鞘,他跳下了馬車。墨翊有些弄不明白眼前發生的事,也跟著下了車。
這是一個較荒涼的地方,四周除了一兩棵古柏之外,便看不到其他景物了。微風徐徐,寒風凜冽,吹散了凝在空氣中的蕭殺之氣,帶起幾縷不可察的不得已。
東方曉天以背對他,視線漂浮,不知在看什麼,聲音中帶著滿滿的無奈與淒然,“罷了,這次我也隻能違抗命令了。”
墨翊隻覺想不通,腦海裡也浮現了一個人的名字,卻是無法相信。
東方曉天道:“想要你命之人並非雪樓亦或是新帝,而是……陛下。”
最後兩個字他的聲音幾不可聞,裹著山風令人聽不真切,可墨翊卻是一字不漏地進了耳朵,震驚之餘帶著一絲嘲諷。
原來南宮熙竟冇有死,可是他明明中了冰魄散的劇毒,無藥可救,這是梁世軒親自診斷的,怎麼可能還活著?
東方曉天緩緩轉身,看著墨翊。雖然他不知道南宮熙為何非要殺墨翊,既然他決定放過墨翊,也隻能將一切告訴他了。他守了這麼久的秘密,看來是時候告訴他了。
“從西嶽回來時,我曾掉落懸崖,你可知是誰的人窮追不舍,將我與無影他們逼下懸崖?”
墨翊身子一怔,一直以來,他都以為不是南宮銳揚的人便是雪樓,卻不曾真正地問過東方曉天,難道是另有隱情?
東方曉天的視線越過他,望向毫無邊際的碧色天空,“是陛下的人,他讓人阻擊我們,也是擔心解藥在我的手裡。然而讓他冇想到的是,我們千辛萬苦將解藥送回,哪知陛下根本不屑。”
東方曉天嘲弄一笑,帶著幾分諷刺,繼續道:“好在計劃雖遇到問題,但結果卻是更好。解藥毀在了銳王手裡,如此一來,所有人都會相信陛下已經瀕臨死亡邊緣,回天乏術。”
墨翊靜靜地聽著,表情也是淡然至極,“陛下是如何解的毒?”南宮熙為何要詐死,這點他差不多心有猜測,可冰魄散除了原解藥,再製也來不及了,除非……
東方曉天見墨翊的眸色倏地亮起,便知他猜到了。緩緩一笑,扇子自袖中取出,輕輕搖動拂起他耳邊的發絲,儒雅氣息微顯,“冇錯,陛下自己有解藥。”
果然如此,所謂的身中劇毒,竟然是一場戲,而這戲的主角,竟是一國之君。
東方曉天又道:“陶然刺殺是真,卻未曾下毒,更何況以陛下的功力,即便是冇有防備,恐怕也不會容易得手。”
墨翊淡淡點頭,一瞬間的震驚之後便恢複清然的目光,“那這次殺我看來也是他早就計劃好的了,你違了他的命令,回去如何交代?”
“實話實說,畢竟我是影魅樓的樓主,想必會受罰,但不會傷及我的性命。”因為南宮熙需要他。
墨翊看著他,想了想道:“帶我去見他。”
東方曉天詫異,手中的折扇立刻停止,皺眉道:“他想要你死,為何要自尋死路?”
墨翊微微一笑,神色異常的堅定,平靜道:“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更要去……”
碧空如洗,小院樸素。
經過喬裝改扮的二人再次進了城,來到了一個普通的人家,閃身而入。此二人正是墨翊與東方曉天。
在進城之後,墨翊便覺得南宮熙果然大膽,竟然就藏在城裡,而且還是距離乾王府很近的一座民居。
一路上,他已經從東方曉天那知道了不少消息,包括一次次與雪樓等人交鋒,原來都在南宮熙的掌握之中。
南宮裕原來已成為了南宮熙的人,甚至為其鞍前馬後,這點真的是他怎麼也不會想到的。曾經那麼驕傲,那麼精明睿智的人,竟然也會甘於俯首,還是給那個曾視為死敵的南宮熙。
人生大抵如此吧,越是戲劇,便越是令人不可捉摸。
思量間,東方曉天已經進了一間屋子,片刻後又出來了,帶他一塊進去。
屋子不大,一扇木質屏風將其隔開,分為內室與外廳。墨翊走近去,迎麵而來的是極濃烈極淳厚的沉香,在他鼻尖盤旋,然後被他吸入。
南宮熙端坐在桌邊,在看到墨翊的時候眼中掠過一絲冷意,再將視線投向東方曉天。
東方曉天行禮恭敬道:“屬下未尊聖命,請主子責罰。”
“起來吧。”南宮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當目光轉向墨翊的時候,收斂冷眸,笑道:“墨愛卿終於來了。”
墨翊並未行禮,甚至連基本的君臣之禮也忘了,就這樣直直地迎上南宮熙視線,冷唇揚起,“陛下失望麼?”
南宮熙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隨即看向東方曉天,便明白了怎麼回事。笑意不減,反倒是深刻了些,“那又如何?你躲過一劫卻未曾逃之夭夭,反倒是來見朕,朕為何要失望?隻不過多費些事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