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遠處那眸光
“纖塵，為夫……來了。”
聲音略顯無力，橫抱起她，突然覺得她好瘦，好瘦，比以前更瘦，瘦的全身都是骨頭，貼著自己的胸口，全是骨頭，她再不會有初見那般嬌豔欲滴，再不會笑了，她的臉，如白紙一般，就這麼殘忍的緊閉雙目。
“看看我，就一眼……”非雲聲音輕盈，目光渙散，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那個叱吒風雲的明月山莊莊主，那個為複仇殘忍不拘的諸葛飛雲，還有那個算儘天下未卜之事的諸葛飛雲，那個粘手便能救人與生死關頭的少年名醫，從不曾想過麵臨這般痛苦的景象。
“纖塵?”非雲猛然凝目，血紅的眼光瞳孔一縮，發燒了？這麼燙？看了看地上的飯菜，他如夢驚醒，猛然仰頭，笑的極為欣慰。
“你……你們……快走吧……”年輕的獄卒大徹大悟般從驚嚇中冷靜了少許。
小東西被纖塵抱著，一刻都不願鬆開的樣子。
走出地牢，剛來到大堂，隻聽到整齊的腳步聲齊齊向著這裡靠攏，少宇的錦衣衛帶著整個兵團齊刷刷的圍住了整個縣衙，緊接著，少宇從馬上跳下，三步並作兩步衝進院子，老李供著身子跟隨，護駕的隊伍並列兩側。
黃金戰甲頓時給這雜亂不堪的打鬥現場增添了幾許威武感。
“六哥……”少宇急匆匆的上前，看著纖塵手裡抱著的孩子，手有些顫抖，喉間哽咽，這是他的孩子，是他和千樺的孩子，不知道手該往哪放，雙眼保函深情，眸子瞬間湧出閃亮的東西，終於顫抖著手，伸出去，想抱起孩子。
孩子怎麼抱，都無法從纖塵懷裡報出來，她似乎抱得很緊，回想方才地牢一幕，仿若是山窮水儘，即便死，也得抱著這孩子一同去死。
少宇不敢用力，他知道這七月產下的嬰孩能夠活這麼多天已經純屬不易，小東西在這個時候，睜開了眼睛，傻傻的看著少宇，少宇哭笑不得，激動的不知道該笑還是改哭。
“不要，不要傷害我的孩子，不要……不要。”纖塵混混沌沌，將嬰兒抱得更緊了，兩行淚從她眼角留下，掛在耳廊上。
“不會再有人傷害你和孩子。”非雲摟緊了纖塵，撕裂般心疼。
“非雲?”纖塵幾度崩潰，盼著這個聲音好久，好久，本以為要盼到來世。
“為夫來晚了，讓娘子受苦了，冇事了，冇事了。”非雲安撫。
“先回宮吧……”少宇著急著想要給千樺看看孩子，告訴她，孩子完好無損，這個消息一定能讓她康複的更快。
“慢著……”非雲叫住少宇，指了指身後那高唐座椅的位子，少宇一看，冷眸一眯，座椅不見了，似乎心有靈犀，立即派人掘地三尺，將芳華城翻個底朝天也得找到這些皇後私自培養的爪牙。
非雲抱著她，從容走出大堂，走出縣衙，小玉看著眾人，疲倦的說不出一句話，猛然，一個身影出現在視覺的盲點，是那麼熟悉。
微微側目，那身高九尺的身子仍舊急促的呼吸，像是火速勞累了一路，他麵如刀削，往日犀利凶殘的眸光早就被取代，如深淵，如影如夢，像是藏滿了所有故事的眼，纖塵與他四目相對，都冇有說一句話。
那個世界的記憶宛若浪濤海麵，波濤洶湧，一次次衝擊著她的大腦，血就那麼無情的滴落在玻璃碎片上，他曾說過，自己不配擁有他的孩子，或許這一切都是注定，他與自己的孩子依舊死在他的手裡，她一點都不恨了，一點都不……
陡然目光交錯，擦身而過，非雲低視懷中的人兒，若偶所思，回頭看了一眼少凡，冇有說話，便上了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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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已經與以前大不一樣，先皇喜歡聽戲，少宇不喜歡，戲台已經拆了，芙蓉湖依舊尚在，這是五哥最喜歡來的地方，芙蓉湖中間，那涼亭，經曆風雨依舊矗立，更讓人回味的便是那涼亭下的期盼。
所有的宮殿都另取他名，大部分的裝置都有所改變，唯獨後宮，冇有動土分毫，自登基以來，他對後宮改建根本冇放在心上，就連冷宮他也無心大殿，空落了這麼久，也就那麼一個人踏入，細想這以後的路，他不想如曆代皇朝那般，後宮佳麗三千，獨取一瓢便足以。
陽光明媚，纖塵的高燒退去，小寶寶已經交給宮內奶娘撫養，終於可以曬曬太陽，纖塵倒是覺得刺眼，這也難怪，足足躺了半個月，因為有身孕，她拒絕用其他藥物，回想起千樺當日誤食了丹藥，導致孩子早產，她就內疚，就害怕。
非雲攙扶著她，坐在芙蓉湖畔的草地上，此時正逢秋季，芙蓉湖上的芙蓉花早就凋謝，蓮葉也似乎冇有精神，倒是更能看清這湖水晶瑩閃亮，清澈見底，遊魚嬉戲，真是繁花似景誤人眼，霓虹暗去惹人憐。
“當日那丹藥是留給疾風應急用的，藥效極強不假，我曾去看過千樺，她早產的原因並不是全都因為這個，不要自責了。”
非雲翹膝而坐，芙蓉湖中的涼亭內，師傅與少凡正在下棋，火熱的不得了，師傅有一句冇一句的抱怨，倒是像極了一位怪脾氣的老頭。
“真的嗎？”纖塵身子依舊柔弱，麵色存著大病初愈的蒼白無力，眸子閃爍的晶芒是她此刻最為生動的地方。
“真的，當日你被關押入獄，倒是跟為夫說說，為什麼冇中毒？”非雲岔開話題。
“我……我就告訴他們，皇後陰險無比，即便你們殺了我，皇後也會將你們滅口。”
“就這麼簡單？”非雲鼓掌，這會生死關頭還懂得心理戰術，真不愧是他諸葛飛雲的妻子。
纖塵淺笑，猛然一陣乾嘔湧上喉嚨，纖塵奮不顧身往芙蓉湖邊跑去，一口汙穢全都吐進了芙蓉湖內，非雲趕緊拍著纖塵背，並命人倒了被茶水漱口。
“哎……好不容易喝了一點蓮子羹，全都喂魚了。”纖塵漱口，惋惜的看著湖內漸漸沉入水底的汙穢，還倒是惋惜起來了。
纖塵起身，正準備重新坐下，覺得總有一雙眸光看著她，順著眸光看去，那涼亭內，少凡正看著她，纖塵看不清他的表情和眸子，一時之間空氣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