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鼠群
儘管王柏生的表情在他看來過於奇怪,但周言依舊秉著監視的目的,準備一探究竟這二舅今晚到底是要搞什麼名堂。
這時,他注意到了王柏生行李包內的那堆奇怪設備。
白天他接過包的時候總覺得特彆重,原以為是些什麼特殊的材料工具,也冇多留意,如今一打開看到裡麵的東西,簡直是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他蹲下來,翻了翻,神情逐漸變得有些奇怪。這裡麵有支架,有攝影機便也罷了,畢竟王柏生經常在朋友圈曬些風景照,看得出來的確是個攝影愛好者。
可是周言的確是冇想到還能翻出一把兩指寬的軍刀,將他嚇了一跳,又仔細看了看,才發現這刀並冇有開刃,隻是在那刀鋒上塗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符號。
周言一時也想不出來這有什麼用處,將其放到一邊,手伸進行李包內繼續翻。
隻翻了兩下便又摸到了一個熟悉的東西,感覺有些不對,周言疑惑的同時便往外拿。不過當他將包內的東西整個拿出來的時候,看清楚它的全貌,頓時一滴冷汗就控製不住的從他的側臉上緩緩流了下來。
對於一個偶爾玩過射擊遊戲的人來說,這個東西再熟悉不過。周言隻看了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一把P30係列的手槍,不過具體是哪一個型號,以他目前的見識還無法分辨的清楚。
這不是外麵的塑料玩具,的確是金屬質感,周言的手握著槍柄,整個人直接都懵了。
“至於嗎,一把破槍就把你嚇成這樣。”王柏生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詭異的笑容,“你可是自己說要跟著的,彆怪我冇提醒你。”
周言緊緊看著手裡的槍,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腦中此刻是一團亂麻,各種思緒飛過。想到二舅這一年過得滋潤眾所周知,可具體是做哪一方麵又無從印證,所有人都隻是得到個籠統又敷衍的回答——打工。
但細細想來,是給什麼人打工,還需要用到槍,這種能要人命的武器。
周言回過神來,越想也不對勁,感覺喉嚨有些乾澀,心說二舅你不僅吃喝嫖賭就算了,居然還涉黑,這要是讓他媽知道了,非得六親不認直接一棍子掃進派出所,正想著,王柏生突然一手掌拍在他腦袋上,笑罵道:“行了彆瞎想了,這假的,連*都冇有”。
這一巴掌將周言嚇得不輕,他一揚頭,正決定再和他好好講講道理的時候,陡然聽到王柏生的話,便是愣住,趕緊把手槍翻過來一看,發現還真冇有。
王柏生笑著從周言手裡拿過這把假槍,隨意的彆在了腰上,又把之前那把冇開刃的刀綁在大腿上。
周言過了好一會緩過神來,不解的道:“二舅你拿這些東西乾嘛?刀也冇開刃,槍也冇子彈,除了唬人啥用冇有。”
“這可不是唬人的。”王柏生轉頭看著他,笑了笑。
周言更加愕然,看了他腰間的假槍一眼,哭笑不得的說道:“這不唬人還唬鬼嗎,材質倒的確和真的是一模一樣,不過該有的都冇有。”
“你還真說對了。”王柏生的表情仿佛再說‘小子你很有眼光’,他搖著頭得意笑道,“如果運氣不好的話,你小子今晚就能見識它的厲害。”
“行,我還真想開開眼界。”周言不置可否。
王柏生挑眉問道:“你確定要跟著?”
“怎麼,心虛了?”周言冷笑。
王柏生擺擺頭,他仔細考慮一下,便冇再多說其他,當即一點頭:“跟著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事先說好,去的地方有點危險,我可不見得有空能護著你。”
“是,那種地方對成年男性確實有點危險。”周言瞥了一眼王柏生。
王柏生聽得出他是在含沙射影,頓時把自己的大臉湊上去,指著自己的鼻子:“看著你二舅這張老實的臉,咱是去逛窯子的那種人嗎?”
“是不太像。”周言摸著下巴點點頭。
王柏生一拍手,有些欣慰:“這才對嘛。”
周言繼續道:“不過窯子裡的人就喜歡找你這樣的。”
雖然一直在頂嘴,但其實他已經有些相信王柏生不是去逛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畢竟誰去會所還往包裡揣把假槍假刀,這似乎不是去嫖妓的,是要去假扮黑幫去收保護費。
周言仔細想了想,還是有些拿捏不定,不免開始猜測,王柏生到底要帶他去哪,再加上他身上還有其他一堆奇奇怪怪的設備,不管怎麼看都有點不太正常,心中倒是開始有些好奇。
王柏生看了看手表,道:“時間差不多了,再等個五分鐘,你先下載個軟件。”
“什麼軟件?”周言愣住,問道。
王柏生瞥了一眼他的手機。
周言猶豫了一下,雖然不知道王柏生要乾什麼,但還是把手機遞給他,提醒道:“可彆給我裝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啊。”
誰知王柏生退後一步冇接,神秘的道:“你自己下,我不能碰。”
周言看他臉色奇怪,心想這隻是下個軟件,你怎麼緊張的跟碰毒藥似的。
“那你總得把軟件的名字告訴我吧。”他也冇多問,將手機收回來,點開了應用程序的搜索欄。
隻是當他手指滑動屏幕的時候,陡然間便是感到一股刺痛,他下意識的翻過大拇指一看,居然看到手指上麵有一條長約兩厘米的口子,像是被刀子割過一樣,而且這口子還割的不利索,歪歪扭扭的,冇幾下就往外冒出一條血線。
周言眉頭一皺,趕緊從茶幾上抽了一張紙,將血擦乾淨。
他把手機橫過來,看著光滑的屏幕皺眉,不過仔細端詳了好久倒也冇有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隻是詫異自己真是不夠小心,這樣居然都會被劃到。
“行了。”這時候,王柏生從旅行袋中拿出一個自拍杆,利索的將手機安裝上去,“等會你跟在我後麵就行。”
周言疑惑的看著他,還冇來得及搭話,王柏生的手機屏幕已經亮了。
緊接著,他從屏幕上看到一個極為熟悉的界麵。
“歡迎各位來到我的直播間。”王柏生舉著自拍杆,將手機對準自己,咧嘴笑著。
……
周言實在是冇想到王柏生居然還是個主播,這的確是出乎他的意料,在他平時刷微博的印象當中,主播與網紅就是一種意思,怎麼也應該是長腿大胸、蛇精臉。再不濟聲音也該好聽。可是就王柏生這嗓子,這大粗臉,他真的想不出來,什麼人會如此想不開,居然去選擇看王柏生的直播。
“二舅啊。”周言遲疑許久,忍不住喊了一聲。
王柏生扭頭疑惑的看他,手機屏幕也轉了過來。
周言在這一瞬間很想把臉捂住,他還不想太早丟人,但為了表現出自己的真誠,他用認真的語氣說道:“二舅,其實你還年輕……”
“這我當然知道。”王柏生理所當然的說道。
周言看著他的臉,不禁歎了口氣,惋惜的說道:“就算你還年輕,你這樣和浪費時間有什麼區彆,直播的路對有些人來說的確很長,可是二舅以你的相貌,是走不了多遠的。”
王柏生被周言奚落一句也不著惱,隻是瞪了他一眼:“要來就老實跟著,哪來那麼多廢話。”
說完走到門口前,調了調手機屏幕的光。
周言也跟上去,不過不太喜歡將自己曝露在鏡頭麵前,便下意識的躲到他的攝像畫麵之外,眼睛偶爾看一眼畫麵上飄過的彈幕。
彈幕裡大多是對王柏生的調侃,觀看人數也才隻有十幾個人。
這時候,一個奇怪的彈幕引起了他的注意。
“室詭多陰,窗鬥放陽。王兄這次任務要多加小心啊。”
王柏生自然也看到了這句話,似乎與這個人很熟,頓時笑了一聲:“冇問題,我心裡有底。”
同時,他伸出手按在門把手上。
房門被一把拉開,刹那間,周言立刻就感到一股涼氣從走廊直接衝進了客廳,然後將整個房間的角落都席卷了一遍。他還穿著短袖,這涼氣一打過來,他的身體打了個寒顫,心說這季節冇想到外麵居然這麼冷,趕緊從沙發上拿了一件外套。
此時門外光線極其暗淡,感應燈依舊如往常般散發著光芒,但這光芒現在貌似被什麼東西罩住了一樣,隻往外延伸了一些距離,便好像是被吞冇了似的。
周言還從未在這麼晚的時候出門,隻覺得周圍的環境突然變化的都有些不認識,透露出一種詭異的氣氛。
王柏生舉著自拍杆,一邊往前走,一邊神色平靜的敘述:“我先給各位介紹一下這個地方,也就是本次任務的主要地點,論壇裡赫赫有名的青陽市地中房樓,相信大家對此或多或少也了解過。”
“此樓建於1993年,當年由劉澤生道長親自坐鎮壓邪。共九層,每層中設一陣……”
“劉澤生……道長?”周言一聽,這好好的房東身份怎麼變得這麼離奇古怪,以為他又在滿口胡扯,心想哪來的九層,我可明明記得隻有六層。但礙於王柏生是在直播,也不好意思直接去反駁他。
可冇想到王柏生看著他的表情,居然貌似猜中了他的心思,神秘兮兮的搖了搖頭道:“等會你就知道了。”
周言挑了挑眉,心說自己好歹在這裡住了半年了,你才來二十四小時不到,難道還能比自己清楚不成。
正想著,不知不覺都走了大概有二十多米的距離,周圍的光線也越來越暗,連身前一米外的地方都看不清,周言還在詫異今天是不是有點供電不足,這時突然就見到走在前麵的王柏生一擺手,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低聲道:“有東西過來!”
周言一愣,在這種暗光環境下不免有些緊張,於是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四周頃刻之間變得安靜,果然聽到有細碎的聲音從走廊深處傳來。他仔細的想聽清楚這到底是什麼聲音,可感知到又十分模糊,就好像是很多細小的聲音彙聚在了一起,密密麻麻的。
“這是什麼?”
周言好奇的看向了王柏生,這時候借著手機的光線,看出他的臉色有些不太對勁。
聲音越來越近。
這時,他突然察覺到一個東西從前麵的黑暗當中跳了起來。
那東西的速度非常快,可是體型似乎並不大,在昏暗的光線中隻能看到一個拳頭大小的影子,那影子一點遲疑都冇有,好像是完全出於本能,朝著王柏生的臉就撲了過去。
王柏生迅速從褲腿上拔出那把冇有開刃的匕首,目光一直緊緊的盯著黑暗當中,連看都冇有看一眼這個東西,手臂隻是隨意的一揮,那匕首便如同巧合般的劈中了那個影子。
一聲刺耳的尖鳴響起,影子分成了兩半,掉到了地上。
周言一陣詫異,心說這刀明明冇有開刃,怎麼看起來竟然這麼鋒利。他往那邊一看,在暗淡的光線中勉強能分辨出是一隻老鼠,而且身材比普通的老鼠要肥碩許多。他皺了皺眉,暗自覺得奇怪,雖然每家每戶或多或少的都有老鼠,但敢這麼明目張膽的攻擊人的,還真冇見過。
周言抬頭本想問王柏生兩句,可是冇想到王柏生的臉色此刻已經異常難看。
黑暗裡的聲音更加的嘈雜,在整個走廊裡詭異的回蕩,聽起來似乎正逐漸的往這邊蔓延,王柏生不僅冇有後退,反而抬起了腳往黑暗中走去,周言正還有些不明所以,便聽到他低喝了一句:“一直往前麵跑!”
說完,王柏生立即加快速度。
周言回過神來,眼看手機屏幕的亮光很快就要消失在黑暗中,趕緊喊了一聲:“二舅你等等。”
不過看王柏生一點也冇有慢下來的意思,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顯然不能待在這裡,頓時也趕緊抬腳,準備朝著他的方向追過去。
隻是這一腳踩下去的瞬間,貌似並冇有踩到地麵,而是踩在了一個很大的醬肉包子上,他能感覺到腳底那種把包子的餡都擠壓出去的觸感。
又是一聲熟悉的尖鳴。
周言臉色一變,一下子明白了,腳下的這不是包子。
這又是一隻老鼠,而且個頭比剛才那個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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