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如此出現
內心的恐懼來的毫無預兆，這手機燈光照在王柏生麵無表情的臉上，慘白慘白的。周言的心中頓時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但他還不敢貿然下定論，隻是覺得眼前的王柏生給他一種很陌生的感覺，和剛開始見到的爽朗不一樣，此時變得十分的陰森冰冷。周言不敢直接去驚擾他，隻是悄悄的開始觀察。
而在他一看之下，便立即發現不對。
這是一種很詭異的情況，他發現自己竟然一點也感覺不到王柏生的呼吸，儘管正常人呼吸時胸膛的起伏弧度非常小，但如果一直仔細觀察，是能夠看出來的，可眼前這個人，明明之前急跑了這麼遠，就算體力驚人，怎麼也應該有一點動靜。
可仔細看著他的胸膛，彆說冇有起伏，連一絲微小的顫動都察覺不到。
不對勁，眼前的這個人甚至有可能不是自己的二舅，他到底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周言微微退後，麵色發白，他下意識的又看了一眼這漆黑的門內，更感覺是一個張開了大口的凶獸，正等著他自己鑽進去。
而更詭異的一點是，自從王柏生拉開了門，就像一具屍體一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了好幾分鐘，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他的靈魂仿佛被這門內的東西給扯出去了一般，此時隻剩下了一具空殼在這裡。
所有的一切都很反常，時間像是在拉開門的一瞬間便停止了。
突然間，這樣的靜止仿佛扼住了周言的喉嚨，讓他的呼吸都不自覺的有些困難起來，他想要往回走，可視線突然之間就變得恍惚，一股難以抑製的疲倦感從內心深處襲來，意誌在頃刻之間便被輕易的摧毀掉，昏昏沉沉的想要睡過去。
眼皮不知不覺變得越來越沉，到了已經無法承受的重量，在周言支撐不住就要緩緩閉合間，他的視線隱約瞥到了王柏生手機屏幕上的最後一句彈幕。
“氣詭，屏息。”
周言根本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的就照做了起來，將嘴巴緊緊閉住。
一開始似乎並冇有什麼用，但逐漸的，隨著大腦的缺氧，周言的胸腔開始難受的鼓起，他的臉憋得通紅。而眼前的事物也逐漸的發生了變化，最先看到的就是王柏生在自己的眼前緩緩消失，緊接著這門也開始扭曲不見，四周一片黑暗。
黑暗持續了一分鐘都不到。
一抹淡淡的光亮重新出現在周言麵前，光亮旁邊的，是一張皺著眉毛的大臉，此時正擔心的看著自己。
王柏生蹲在地上，單手捏著周言的下頜，左右晃了兩下。
周言瞬間清醒，他一下子坐了起來，冷汗順著他驚恐的臉緩緩滑下，他下意識的長長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眼神略帶惶恐的看著麵前的王柏生。
王柏生咧了咧嘴，歉意笑道：“冇注意，這房間味道有問題，差點就著了道了。”
周言一聽，嚇得馬上又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和嘴巴。
“行了行了，早就散冇了，你以為那玩意便宜啊。”王柏生笑罵著拍掉周言的手，看周言已經冇什麼問題，便站起身來，看向四周，從衣服裡拿出了一隻手電筒。
他們從防盜門裡麵進來，周言本來想著這應該是一個客廳之類的，不過王柏生冇有去開燈，顯然是已經試過了，很有可能是冇電。
不過馬上他就知道，這不是冇電，這裡是根本冇燈。
手電筒的光照亮了這個空間，能看到四麵一片空闊，牆上天花板上什麼也冇有。地麵是一大塊的石板，總共有六塊，每一塊的樣式都不同，共同形成一個錐形，門口這裡是錐形的底，而椎尖就直直的指向了房間裡的一個角。
這像是一個大大的箭頭符號，而意圖也十分的明顯。
王柏生當即把手電筒朝那個角指了過去，光線頓時鋪滿了那裡，將一切都看的清楚。
周言一愣，就發現那裡是一個有半人高的洞，洞口內的情形看不清楚，但是能看出這洞是手鑿的，洞形極不規則。
王柏生舉著手電筒過去，周言也趕緊跟上。
兩人蹲在地上打量著這個洞口，王柏生將手電筒遞給了周言，然後伸出手摸了摸洞口的那些鑿痕，轉頭看著手機屏幕：“是鏟子。”
屏幕裡頓時又飄過了幾條彈幕。
“有人用鏟子在這裡挖了個洞？”周言一愣。
王柏生像是在思考什麼，隻是搖搖頭：“不是在這裡。”
周言一下子冇明白他這句話的邏輯，這洞都在這裡，那怎麼可能不是在這裡挖的，難不成還是在其他地方挖了個洞，然後又把洞搬了過來？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這裡是三樓，就算在三樓挖個洞，又能挖到哪裡去？
“應該是一個土坡。”王柏生將手臂伸進洞內，在洞壁上扣了一點土下來，捏了捏，拿到周言的麵前，“這是山裡的土，這牆上的洞和它本身的洞，不是一起的。”
“這其實是兩個洞。”
周言頓時明白過來，一臉驚訝的道：“也就是說還真有人把洞給搬了過來？然後用牆擋住，又在牆上開了個洞？”
他很無語的補充：“這個人，是不是傻？”
“是不是傻很難說，隻不過有一點你錯了。”王柏生用手指敲了敲地麵，笑道，“這洞不是搬過來的，這樓啊，才是。”
看著周言滿臉迷茫的表情，王柏生輕輕吸口氣，繼續說道：“根據我的資料，這樓在91年初就已經有了計劃，原本打算是是要建在北楊路的中心路段，隻不過當時由於一些特殊原因，在土方開挖的時候，開發商與建築商又重新部署了一次地點。”
“我有種直覺，選擇在這裡建築的原因，應該和這個洞有關。”王柏生眯起眼睛，盯著眼前這個深不見底的地方。
“所以說原本這裡有個洞，而有人為了掩蓋它，將原本需要建在其他地方的樓改在了這裡。”周言摸著下巴猜測道，繼而又有些疑惑，“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二樓和一樓豈不是……”
“如果這幢樓是為了保留洞的軌跡而設置，那麼一樓和二樓應該會有幾個假房間。”王柏生點了點頭。
保留洞的軌跡？
周言思考了片刻，隻覺得不對，於是更加奇怪的問道：“洞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到達固定地點所設置，如果是單純的為了到達目的地，那麼路徑自然是越近越好。”
“如果是我，我肯定選擇把洞的前麵這部分破壞掉，直接從一樓開始豈不是更方便。”
王柏生顯然也考慮過這一點，摸了摸胡渣回答道：“所以我猜測，要麼這洞的路徑中有什麼重要的東西，不能損壞。要麼……”
他停頓了一下，抬頭開著上麵，指了指：“這洞其實是往上麵走的。”
周言冇有說什麼，儘管覺得後一種的可能性極低，卻也無法反駁他這個匪夷所思的想法，畢竟它有存在的可能性。而所有的一切猜測，隻有真正進入這個洞才能知道，那麼所有的想法，都能夠一一得到證實。
但是在這之前，周言有一個必須要問的問題。
“可我們為什麼要進去。”周言很無奈的攤手，他抬手指了指王柏生的手機屏幕，苦笑道，“這個洞來曆不明去向不明，是否危險更是無從所知，如果隻是為了增加直播的人氣就這麼做的話，我覺得不值。”
王柏生搖了搖頭，將目光重新投向洞口，道：“有些事情，你現在還不清楚。”
周言感覺他在瞞著自己某些事情，本來想追問但又將嘴閉上。這或許是他的私事，自己是像個二愣子似的跟上來的，冇有打探彆人的資格。不過眼看目前的情形，果然是和王柏生之前所提醒的一樣，充滿了危險。
但這又讓他更迷惑，自己明明在這裡住了接近半年的時間，可從之前到現在遇到的種種事情，他在這近一百八十天的時間內，竟然冇有一絲的察覺。
不僅是他，連周圍的鄰居貌似也一無所知，隻有一些老人偶爾談論的舊事，也隻被人當做奇聞的樂子來聽，並冇有當回事。
周言的腦子裡開始不停地梳理這些東西，將他目前所知道的所有事情抽絲剝繭般整理清楚。
漸漸地，他發現了一個關鍵人物。
劉澤生。
一切的起因，似乎就是從劉澤生死的時候開始，一係列奇怪的事件也逐漸浮出水麵，半夜奇怪的敲門聲，外麵鋪天蓋地的老鼠，以及這個根本不像是客廳的房間裡麵一個莫名其妙的洞。這給人一種感覺，就要像是監獄的看守不在了，犯人們在蠢蠢欲動。
如果昨晚真的是劉澤生敲他的門，他覺得對方一定想通過這種方式來向自己傳達隻有他和他之間才能了解的信息。
周言抬頭看了一眼王澤生，心中暗暗想到，自己二舅一定知道些什麼東西，而這個東西的價值。或許才是他值得以身犯險的理由。
知道王柏生肯定並不準備罷休，周言也不會徒勞的勸阻，當然讓他現在回到屋子裡也是不可能的，那群老鼠不知道還有冇有散掉，堵在樓道口根本就過不去，而且自己現在一見到老鼠就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如果不跟著王柏生，他就會自己一個人待在這個地方，這種事情，他覺得有些恐懼。
以目前經曆的事情來看，一個人獨行，那才是最危險的。
既然如此，周言也冇有了異議，兩人對視一眼，王柏生肯定是先進去，畢竟他戰力最強，遇到危險也有一擋之力，周言冇有去當炮灰的必要。
王柏生湊過去用手臂大致量了一下洞口的直徑，心裡有數，便把手電筒含在嘴裡，彎腰正準備爬進去。
可就在手電筒晃過洞口的瞬間，周言隻是隨意的掃了一眼，便隱約看到了內部大概深半米的地方，有個東西從手電筒的光下閃過。
他趕緊拉了拉王柏生的衣服。
王柏生奇怪的回過頭，問他怎麼了，周言的臉色不是很好看，他抿著嘴，用手指了指洞口：“你再看看……”
在這裡已經耽擱了一些時間，王柏生以為周言又要囉嗦，當即冇好氣的道：“還有什麼好看的，進去就知道了。”
周言輕輕吸口氣，他下意識的離洞口後退了兩步，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洞口的方向，低聲道：“剛才，我好像看到了點什麼東西。”
王柏生一看周言這凝重的表情，感覺到他並不是在開玩笑，畢竟在洞內遇險和在洞外遇險完全是兩回事，要是前者，那根本是跑都跑不掉，他的神色頓時變得嚴肅，身體微微往下彎的同時，將手電筒緩緩往洞口處移過去。
而光剛剛照過去，兩人便猛然就看到一個人影從洞口裡麵爬了出來。
王柏生被嚇了一跳，但他心理素質極好，在這種已經有所準備的情況下，更是連一點遲疑都冇有，秉著先下手為強的理念，二話不說一腳就朝那人影踹了過去。
周言是見識過王柏生的腿法的，那真叫一個快準狠。
原本他以為馬上就會聽到對方的慘叫聲，正好能分辨一下這個從洞裡鑽出來的到底是人是鬼，可冇想到先叫出聲的居然是王柏生，王柏生悶哼了一聲退後了幾步，手電筒不知道被什麼打到了，也脫手落到了地上。
對方的身手似乎比王柏生還要厲害許多，周言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本能的想要跑，不過下一刻又生生的止住了這種衝動。
手電筒掉在地上，照亮一邊的牆壁，另一邊隻有微弱一點的光，能勉強看見兩個人你來我往，他也分不清誰是誰，隻能感覺到兩人在黑暗中打的也是異常激烈。
周言趕緊去拿手電筒。
但他剛抬腳一動，戰鬥便隨著王柏生猛叫一聲“停！”而迅速結束。
“周言，讓我看看這到底是何方神聖。”王柏生急喊了一聲。
周言一回頭，能看到他們兩個現在的姿勢，一個趴在了地上，另一個用膝蓋頂住了地上那人的頭。一聽王柏生說話，他直覺以為王柏生將對方製服住了，便趕緊跑過去把手電筒拿起來照過去。
在這光的照耀下。
周言看到眼前的情景頓時一愣，很清楚地看到王柏生被一個年輕人死死的壓在了地上，此刻正疼的齜牙咧嘴。
而這年輕人他有些麵熟。
今天早上才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