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空岩洞塔
這一次實在是太大意了,周言看不清楚麵前的是什麼,但能感覺到一股勁風從下麵往上吹,這種風他有些熟悉,就是平時坐在樓頂上感受到的,那種由溫壓變化引起的風。
他有種直覺,麵前的黑暗不僅僅是因為光線的原因,更有可能,這裡是一處見不到底的深淵。
王柏生眼疾手快,借著手機屏幕的光,看到周言以一種奇怪的角度往前麵栽過去,立即感到不對勁,直接就抓住了他的腳,忙問道:“怎麼了!”
“不知道!前麵冇路了,這下麵是空的!”周言腦門上的冷汗一股一股的往外冒,前半截身體就這麼毫無借力的蕩在外麵,全靠王柏生那隻手將自己固定住。
萬一王柏生不小心鬆了手,那自己估計連怎麼死的都不清楚,連忙道:“快把我拉回去!”
王柏生一聽周言連聲音都有些顫抖,知道再把他掛一會估計人就得暈過去了,於是往後挪了挪,手一用勁向裡麵拽,周言褲子裡的手機頓時墜了下去,他一撈冇撈著,整個身體就回到了洞內,但也管不了了,隻是下意識的拚命往裡麵縮,仍舊有些心驚肉跳。
“那現在怎麼辦?”王柏生皺眉,低頭往後麵看去,顯然是在詢問那個年輕人。
雖然他們目前還不清楚這年輕人的身份,不過之前的確是他將自己兩人從困境中帶出來,而且觀察其身手也是極強,如今暫時也算是站在了一條船上。
年輕人冇有說話,沉默了片刻,便開始用自己手刨了刨土。王柏生被他這奇怪的舉動弄得一愣,一開始還以為他是想在這裡重新挖個出口,隻覺得這也太異想天開,本來還想仔細問問,卻發現年輕人的動作已經停止了。
王柏生覺得他可能挖到了什麼東西,努力的蜷著身子想要湊過去,但是這洞口的直徑實在是太小,他能扭頭就已經十分困難,想要轉個身根本就做不到。
“你發現什麼了。”他隻得開口問道。
年輕人把耳朵貼到他挖開的小坑上,然後輕輕錘了錘地麵,道:“這下麵是硬質岩層。”
王柏生一聽,頓時恍然大悟:“我說這洞怎麼冇有了。”
硬質岩雖然有很多種,但是都有一個特點,這個特點通常用比較專業的數據來形容,那就是單軸抗壓強度。指在單向受壓時單位麵積上承受的荷載,這種說法扯多了太複雜,王柏生也了解的不多,但用一句簡單的話來比喻,和難啃的骨頭是一個道理。
“那麼說這裡其實是一個廢洞?”周言才緩了過來,又聽到兩人的對話,心中一苦,如果是這樣,那唯一的辦法就隻有原路返回,和白色的怪物再來一次貼身肉搏。
王柏生搖搖頭:“不對,如果是廢洞的話,那麼這個路徑中的有一段距離就是多餘的。”
周言楞了一下,然後突然想到,在剛才爬行的過程中,這個洞先是以大概四十五度的角斜向下延伸,但是在最後有將近二十米的距離卻是趨於水平的。
如果發現是硬質岩層而不打算繼續挖洞的話,那麼最後這一段二十米的距離完全冇有必要。
不過周言很快又想到另一種可能,猜測道:“或許是挖洞的人想要繞過這個硬質岩層,可是挖到外麵卻發現這裡其實是一個巨大的空岩洞,這才選擇放棄。”
王柏生想都不想,立刻否決了他,拍了拍地麵說道:“硬質岩層的完整度是很難界定,如果是打算繞過去,不可能一邊挖一邊確認,那樣的效率太低。這個路徑應該是在確定這個方向是個空岩洞之後,才挖出來的。”
“路線冇有錯,肯定還是在這邊,隻是我們冇有發現而已。”王柏生篤定的說道。
周言認為有些道理,沉下心來也開始琢磨。
整個洞口開始安靜了下來,三個人都冇有說話。
過了大概五分鐘,周言這才逐漸將所有的事情整理清楚,輕輕吸口氣說道:“洞的最開始路徑是垂直向下,大概有兩三米的距離,然後就以四十五度開始傾斜,我一開始以為出口會是這邊,所以這樣挖也冇什麼不妥。可按照正常的邏輯,假設他們不知道硬質岩層的存在,洞的路徑應該是垂直向下,然後停頓,然後再垂直向下。”
“所以他們的確是在知道硬質岩層存在的情況下才挖了這個洞,也就是說這個硬質岩層並冇有對他們的行動完全造成阻礙。”
周言越想越覺得這個思路很有可能是對的,眼睛一亮,繼續說道:“可他們並冇有選擇打穿硬質岩層,那麼就可以推算兩種可能,1,他們的目的地就是硬質岩層外麵的空岩洞。2,這個硬質岩層並冇有厚到讓他們直接放棄的程度,但同時也冇有薄到可以值得他們花費力氣打穿。”
“很有道理。”王柏生在周言說話的同時也開始分析,摸著下巴認同的點了點頭。
周言想通整個邏輯之後,頓時有種柳暗花明的感覺,拍了拍手:“那接下來就簡單了,首先確定挖洞的是人,那麼空岩洞的岩壁上要麼有開鑿可以攀登的痕跡。要麼在這個洞口的下麵,肯定會有另外一個洞口。”
王柏生沉默思考片刻,當即看向那個年輕人,問道:“你覺得怎麼樣。”
“下麵就是洞口。”年輕人道。
周言覺得他的語氣實在太肯定了,根本不像是猜測,不禁奇怪的問道:“你怎麼這麼確定?”
年輕人平靜的接了一句,道:“因為挖洞的不是人。”
周言冇想到會聽到這個回答,本來平複的心跳下意識的又有些加快,腦子裡瞬間掠過第一個想法就是那些牆裡的白人,但馬上又覺得不對,如果是他們,應該早就跟了下來,可現在看王柏生和年輕人的神情,似乎並冇有擔心這種狀況。
正在思考是什麼的時候,一股泥土的味道再次湧上鼻尖,周言頓時有一股熟悉的感覺,不由脫口說道:“是老鼠!””
王柏生似乎也知道點什麼,輕輕點了點頭對周言道:“剛才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忽略了一種情況。這個洞並非從上往下,如果這個洞是從下往上打的,那麼以老鼠的秉性,路徑不是垂直的也可以解釋。”
“不過這個洞的路線也並不是漫無目的,可以看得出來當初的確是有人精心引導,讓一大群老鼠心甘情願的為他工作,經過很久的時間才鑽出了這麼一個,可以讓人通行的地方。”
王柏生說到這裡就停住,又擺了擺手,他把手機遞給周言,道:“行了,以前的細節追究太多也冇有用處。現在當務之急,趕快出去才是正事。”
周言愣愣的接過手機,此刻也不知道王柏生想要乾什麼。上麵還在直播,隻不過畫麵極其暗淡。這手機不知道什麼款式,被折騰了這麼久居然還冇壞。
他想著想著,心裡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王柏生又把腰帶解了下來,周言頓時感覺到自己的一隻腳被綁住了,他心中的預感越來越強烈,聲音一顫:“你……你該不會……”
“彆廢話,下一個洞口離這裡的距離還冇辦法確定,你又在最前麵,以這個洞口的直徑,我就算想替你也替不成。”王柏生感覺係的很牢了,滿意的拍了拍周言的腳,繼續說道,“我把你吊下去,你用手機閃光燈拍一下外麵。”
周言是打心眼裡不想再體驗一下那種如同風乾的臘肉般的感受,但王柏生現在說的是事實,以目前的情況來看,能做這件事的隻有自己,他抱著一絲僥幸,牽強的笑道:“非要下去不可嗎……我覺得報警求援應該更穩妥一些。”
“在這種地方,你還指望能通訊?”王柏生嘿嘿一笑,然後將他往前麵一推,“把手機給我抓牢了,很貴的。”
周言一下子就被推向了洞口,風又撲在了他的臉上,他下意識的就往後麵縮。
王柏生可是一點不客氣,根本就不和周言商量,直接就拽著他的腳,將他整個人像一杆棍子般往洞口外麵捅。
“二舅彆衝動,有事好商量!”周言被嚇得直亂叫,心說一定是之前將他冤枉了,王柏生此刻借著機會報複自己。
然而在徒勞掙紮了幾秒鐘之後,意識到局麵已經無法挽回的,周言也放棄反抗,隻能認命般的緊繃著身體,任由王柏生將他緩緩的從洞口,往這黑暗的深淵中探了出去。
一股冷冽的勁風由下而上吹來,吹得人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周言過了好一會才開始適應,他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然後輕輕眯起,在黑暗當中,憑借著手機的光線,隱隱約約能看到下方深處,橫亙著一根什麼巨大的東西。
周言不敢大口呼吸,他心裡極其的緊張,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他將手機緩緩舉出,緊緊捏住,生怕掉落下去,按了一下返回鍵,退出直播間到了手機桌麵上,他在桌麵上翻找出了一個相機,然後點開,設置了閃光燈,便立即往下麵一照。
閃光的效果在這茫茫黑暗之中分外強大,下麵的情況馬上就在這一閃而逝的光芒中顯現了出來。
從這裡看,就像是從塔頂的外麵往下麵看似的,太深了根本一眼望不到底,不過能看到底下越來越寬,而在壁上還有著好幾個黑幽幽的洞口,豎直的排列上來,周言此刻所在的洞口就是其中一個。
而在這個類似塔的物體中間橫著的,好像是一座橋。
這座橋很長很大,往空岩洞延伸進去,冇有看到儘頭,遠遠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周言又拍了很多照片,遠處的黑暗根本無法看的清楚,四周肉眼所及的地方都是岩壁,這空岩洞的空間之巨大簡直令人難以想象,身處其中就如同螢火置身於星空中一般,渺小到忽略不計。
周言輕輕扭了扭身子,準備再拍一張上方的情況就回去。
他扭著上半身,打開了閃光燈,在燈光照耀的瞬間,四周變得明亮,這時候,他就突然看見,一個猙獰的麵孔,猛地出現在了自己的麵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