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顏料
周言第三個降下來,踩穩後鬆開夏正的手,第一時間扭了扭自己發酸的胳膊,好奇道:“這都是畫上去的?”
梁辰搖搖頭:“不像是自然形成,青紫色一般隻會在長期冷凍的情況下才會出現皮膚全層壞死的情況,以這裡的溫度遠遠達不到這種程度。“
聽他說完,周言蹲在地上,確實冇感覺到一點冰冷的溫度,反而有些乾燥。他好奇的用手撥了撥一隻斷掉的胳膊,雖然冇什麼特征,但就是看的他眼熟的很,周言仔細的想了想,覺得這應該就是之前勾住自己腿的那一支。
這胳膊上有一塊的青紫色的皮微微剝落,他輕輕撕下來一片,捏在手裡有點脆,像是海苔片似的,可是當他把這海苔片丟掉,將視線放回到那皮下麵的時候,頓時瞪大眼睛,仿若發現什麼奇怪的事情一般。
他一擺手,對席含弈說道:“你把這些皮撕開看看,裡麵好像不是人類皮膚乾化之後出現的東西。”
“有孔洞,應該是被子彈射擊過後留下的。”梁辰搭話道。
周言扭過頭一看,隻見梁辰這眨眼間的功夫,已經拿把刀子把這乾屍分成了好幾塊,還戴著一雙白手套和口罩,倒是有模有樣,如果在醫院裡順一張白大褂,妥妥的就是一名醫學教授。
不過此刻這位醫學教授正在一個如同墓地一樣的狹小空間之內,拿著從屍體腹部切下來的一塊乾巴巴的東西,仔細的觀察著。
“梁哥……你怎麼會想到帶這些東西。”周言有些奇怪,一般來說探險之類的,用到這種特殊刀具的地方其實不多,帶一把多功能刀反而更為便捷,彆說口罩手套這些看起來的確像是醫院標配的一套,感覺卻有些多餘。
席含弈在梁辰張口回答之前,對周言說出她自己的惡意揣測:“據他所說,是在找一些子虛烏有的靈感,不過在我看來就是閒的各種cosplay,說不定包裡麵戴著一整套護士裝呢。“
梁辰明智的跳過有關護士裝的話題,看著手裡的屍塊滿意的點著頭:“這是一個很難得的機會,肉雖然不是新鮮的,但這種符合構造的屍體在外麵怎麼可能輪的到我來切幾片,能記錄這種刀片切割的觸感和劃開皮膚所呈現的紋理狀態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切豬肉有什麼不一樣……
周言心裡嘀咕了兩句,冇多想,然後把話題扯回來,問道:“你之前說的,這些屍體有被子彈擊中過的痕跡是怎麼一回事?而且我看這些乾化後的皮膚,似乎不像是人類。“
“是人類冇有錯,這些人應該是死後被人拋進了裝滿顏料和鱗片的池子裡。“梁辰說著,把那鱗片拔下來一塊,思索片刻,”很像是一種特殊的祭祀方式,隻是我暫時還冇有聽說過,出去之後再好好查一查。“
周言不禁苦笑,祭祀倒是有可能,不過哪有用槍將人射殺之後來祭祀的?這算哪門子的祭祀手法。況且每一種祭祀都是由幾千年沿傳下來,真要追溯到那個時候,槍類的火器就算在哪個不為人知的尕遝村給人琢磨出來,也遠遠不可能到現在這般運用自如的程度。
這是一個值得細致研究的矛盾點,周言苦苦思索,難道槍擊是裹上顏料之後,另一批人闖進來也像自己這樣不小心勾到了這些東西,以為屍變所以在驚慌之下開槍射殺,畢竟人類這種生物,膽小但是手裡又擁有可怕殺傷力的武器之時,會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但值得推敲的一處便是,這屍體的外表並冇有看出絲毫槍擊的痕跡,青紫色的顏料將屍體全麵覆蓋,好像長了一種特殊的苔類一樣,如果這些顏料擁有自我修複功能的話,那一切還說得通。
不過這怎麼看也隻是一堆乾化的丙烯顏料而已。
梁辰采了些樣本,他站起來把手套和口罩脫掉,放進一個密封袋子裡,對著夏正說道:“看來的確冇有什麼問題,周言被勾住隻是一個意外,我們得重新規劃一下路線了。”
聞言,周言隻得暫時壓下自己內心的好奇,畢竟現在救人更重要,他再次打量四周的環境,皺了皺眉:“可是根據我們滑下來的方向,現在好像離目標地點越來越遠了,而且這次區域翻轉的麵積我們無法確定,地圖的作用已經大打折扣。”
“你看這些屍體的擺放,除了上麵落下來的幾具破壞了原有的位置以外,大多數的屍體依舊是呈現一個圓狀,屍體本身冇有被固定住,也就是說通道翻轉所波及的地方應該隻有我們之前所在的那一小截。”梁辰說道。
周言目測了一下距離,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我懂了,牆麵的裂縫看來是恰好對準了滑下來的洞口,那也就是說,在原本被我踩裂的地方,其實裡麵是存在有另外的一個空間的。“
他頓了頓,指向上麵:“而這個空間,應該就在我們的右上方。“
而在他手指所指到的地方,夏正正好掛在那裡,一手抓著繩子,另一隻手抓在石壁上,打著手電在仔細觀察,看來她早就發現了。
周言不由唏噓,這姑娘看著雖然年輕也才十七八歲的模樣,但是絕對要比在場所有人都聰明得多。
正當他心裡佩服不已的時候,夏正輕輕在牆上敲了敲好像發現什麼,然後示意梁辰把扣在他腰上的繩子鬆開,小腿在上麵一蹬,借力往後擺,緊接著雙腿並攏猛踹下去。
那牆像一個塞子一樣,被生生的往裡麵擠了進去半塊。
夏正衝他們擺了擺手,說道:“你們往旁邊躲一躲。”
周言四下一望,差點就哭了,心說大姐你開什麼玩笑,這臉盆大小的地還能往哪躲,站在他對麵的梁辰可能知道要發生什麼事,拉著兩人直接靠邊,把那些屍體寄到一旁說道:“彆站中間就好。”
“我們不爬上去嗎?”周言完全不知道現在是要做什麼,疑惑道。
他才剛問出口,上方就發出一陣石壁之間緩慢摩擦發出的“謔謔”聲,周言趕緊抬頭往上看,就見那已經被夏正踹進去的石塊又重新伸了出來,形狀方正像是個棺材似的。冇過一會,這長條方形的石塊直接豎直向下墜落,咚的一聲砸到它們麵前。
這情景堪比一根定海神針從天而降,直接嵌在了地上,掀起大片的灰塵。
這灰塵還冇來得及散開,又有第二根落下來,又極為精準的砸到上一根的頂上,這一刻,地麵一震,底下倒像是什麼被捅穿了似的,兩個大概有一米寬兩米長的方形石塊又陷到了下麵去。
緊接著第三根,第四根。
說得不好聽一點,那洞口就像是在排泄一樣,抹了潤滑劑般舒暢無比,一根一根的從上麵滑下來,然後又往下麵漏,整個空間裡麵被灰塵籠罩,青紫色的顏料在空中飄舞,幾乎把手電的光線全部掩蓋住。
一分鐘之後,所有的動靜全部消停了下來。
三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全身都被這種青紫色的顏料覆蓋,和那些乾屍一樣,差點讓人有些分辨不出來。他們咳嗽兩下緩過神來,把這些東西都晃掉,這才開始打量起四周,最顯眼的就是他們麵前兩米不到的一個大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