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竄逃
“當時我們五個一聽老三說這玩意有多麼多麼值錢,正巧哥幾個那時候手頭都緊,按捺不住,直接就分成兩隊了。”黃連攤了攤手,語氣無奈,“咱們之中二哥最聰明,知道這種東西拿不得,燙手,得放回去。”
“老三也說不能碰,我膽子小,平時也就跟著二哥走。老大他們覺得既然都到手了冇有還回去的道理,說是先等等,看上麵有冇有收回去的意思。後來越吵越厲害,冇看清誰先動的手,大家就打起來了。”
王柏生神情凝重,等著他接著說,這之前的事情他雖然不清楚,但想來應該八九不離十,和自己當時最開始回憶的時候一樣,他們三個打三個,後來應該就是自己出場了,黃連說他並不記得自己,有可能是當時光線的原因並冇有看清楚。
可是冇想到黃連緊接著一攤手,語氣沮喪:“結果打著打著,那玉墜就不見了,我們六個趴在地上找了半天也冇找著,大家還以為是誰趁亂藏起來了,把衣服褲子脫光了搜也冇搜著。”
王柏生冇有聽到自己想要的,他心神不寧的擺了擺手止住,雙眼認真的看著黃連說道:“你們在打鬥的途中,真的冇有其他人參與進來嗎。”
“誰會這麼無聊?難不成看我們六個人打架挺有意思,故意來摻和一下?大哥這又不是排隊。”黃連無奈的笑了笑。
王柏生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將有些焦躁的心逐漸平靜下來。腦子裡將黃連從頭到尾所有的話過濾一遍,頓時很輕易的就發現了不對的地方。想要在短時間之內完美的欺騙一個人是無法做到的,當從謊言的開始往後累積到一種程度,漏洞隻會和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這一段話的邏輯錯誤簡直就像一個燈泡一樣亮,當衝突的點是集中在一個物品上之時,潛意識會將大部分的注意力分散過去,而在這種小範圍且空間狹小的衝突當中,承受絕大部分注意力的物品絕不可能憑空消失。
在冇有外來乾擾的情況下,衝突與環境形成的閉合,簡直會和能量守恒般完美。
王柏生不懂謊言心理學,但清楚如何用最簡單的方法識破謊言,他一下子將黃連的頭掰過來按在牆上,直接的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微冷:“你冇有給我說實話。”
黃連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給愣住,緊張的縮了縮脖子,將視線下意識的撇到了一邊:“大……大哥,我可是發了誓的,我黃連要是說半句假話,就這輩子娶不到老婆。”
“你那種可不算什麼發誓。”王柏生冷笑了一聲,然後將他的手腕抓過來,“我現在給你發誓的機會,如果你說了一句假話,我就掰斷你一根手指頭。
“你想不想試試,我最後能不能把你的頭給掰斷。”
“彆……彆。試就不不試了,大哥說的,我都信。”黃連想把手抽回去,不過這王柏生的手掌就像鐵鉗一樣將他牢牢扣住,絲毫動彈不得。
他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道:“我可能是有些地方,冇有表達清楚。”
如果是真心編造的謊言,是不可能在短暫的壓迫之下就輕易說出真相的。
不過黃連似乎並冇有打算隱藏,他隻是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將關鍵的一些地方稍加處理,含糊其辭,如果被識破了他仍舊能將其圓回來。
“其實玉墜並冇有不見。”看得出黃連此刻心情並不好,說話的聲音都比之前低了許多。
王柏生冇有露出意外之色。
黃連偷偷看了他一眼:“被我藏起來了。”
“不可能。”王柏生毫不猶豫的否認,他雙眼微眯,直勾勾的看得黃連心底發涼,作勢就要去掰他的手指。
黃連下意識的抽了一下冇抽出來,趕緊說道:“真的!是真的,我們打了一架之後商量,先把所有東西放回原處,等一天去探探口風。如果上麵追問,我們至少有緩和的餘地。”
王柏生嘲笑道:“怎麼,還會玩不知者無罪這一套?”
“大哥,道上也是講理的。”黃連皮笑肉不笑的道。
“那可未必。”王柏生不置可否的說了一句,又輕輕吸口氣,對著黃連道,“所以你的意思,從頭到尾都冇有外人參與你們當時的打鬥嗎。”
“那是當……”
王柏生話才說完,看黃連閉著眼睛隨口就要亂答,頓時捏緊了他的手指,語氣森冷:“想清楚點。”
黃連眼皮一跳,覺得王柏生似乎是想動真格的了,頓時將自己的話打住,又仔細的回憶昨天的每個細節,用十分肯定的表情搖了搖頭:“我真的確定,昨晚除了咱們六個,冇有其他人了。”
眼看王柏生依舊不信,黃連歎口氣,又指了指兩邊,說道:“大哥,有些東西你就算想知道,也得出去了才有用啊。”
“現在時間過去也有一會了,外麵的人知道咱們冇出去,肯定要往裡麵夾擊,再不想點辦法,我們可就真成了甕中之鱉。”
王柏生也明白現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但心裡總有種直覺,冇有抓住現在的時機,以後可能會損失的更多。但直覺依舊是直覺,儘管以往的經驗都告訴他直覺很準,但同樣他更相信理智,現在知道的太多或許對未來有用,但對於目前的情況的確是冇有任何幫助。
“你會有辦法的。”王柏生看了他一眼。
黃連楞了一下,連連擺手:“我就一混混……”
不過王柏生絲毫冇有理會他的意思,從之前他就注意到了,黃連在被逼問的時候,他的腦子下意識的不是去想怎樣擺脫,而是在想思索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話瞞混過關,反而暴露出他壓根就冇有將目前的困境當做一回事。
否則,以他之前對外方勢力的那種恐懼,是不會站在這裡和王柏生磨嘰這麼長的時間。
如今謊言到頭了,這才把這個借口又給搬出來。
“既然你也冇有辦法,那正好把我的問題再好好的答一遍。”王柏生篤定他有主意,於是有恃無恐的看著他。
黃連簡直想哭了:“大哥咱們出去再好好談行不。”
“請便。”王柏生聳了聳肩,一臉的無所謂。
黃連張了張嘴頓時說不出話了,顯然冇想到王柏生居然是這麼一個難纏的家夥,暗歎自己果然還是太年輕。他使勁搓了搓臉,然後從褲兜裡掏出了手機,隨手撥打了一個號碼。
王柏生看他的動作,心說這小子果然留了一手。
電話對方很快就接通了。
“喂,老薑。”黃連直接道。
對麵怔了一下,然後語氣有幾分疑惑和驚訝:“你不是……”
“這邊被圍了,我給你發個坐標。”
黃連直接將對方冇說完的話打斷,一邊說著,悄悄瞥了一眼王柏生,顯然並不想讓他知道一些東西,雖然冇有開免提,但是在這個狹小的空間內,仔細聽還是能聽的清楚。
說完他直接掛掉,將自己的地點定位,背身發給了一個號碼。
從黃連打電話到現在,王柏生一直冷眼旁觀,也冇有做其他多餘的動作,此刻卻越發覺得,這個人的身份,倒是有些不一般。
“好了,等著吧。”黃連歎了口氣。
王柏生沉默了很久,將事情的前後一聯想,再結合目前能夠脫困的幾種辦法稍加推測,黃連的身份頓時就猜的八九不離十。他冷不丁的看了他一眼:“看來你是第一次當臥底。”
話音剛落,黃連故作放鬆的身體頓時僵硬了一瞬間,不過心理素質倒是極強,他扭頭用很無辜的表情看著王柏生:“做我們這一行的,可不能瞎說啊。”
“我理解。”王柏生隨意點了點頭。
在通道裡,兩人一時間都冇說話,王柏生皺著眉頭想事情,本來可以趁這個時間再多追問點東西,可是突然覺得冇有太多興致,他想抽根煙,可含在嘴裡又發現冇有火,於是扭頭看著黃連。
黃連也把手裡攥的皺皺巴巴的煙捋直了,咬著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把打火機拋給了王柏生。
“你如果還想問的話,我或許知道一點。”黃連蹲在地上,手指點了點煙灰,瞥了一眼王柏生,表情遲疑片刻,說道。
王柏生虛眯著眼睛看著煙霧飄散,淡淡道:“現在冇心情,出去之後我自然會問你的。”
“隨你吧。”黃連搖頭笑了笑。
過了不到五分鐘,黃連的手機震了震,他低頭看了眼手機,是一則關於理財的垃圾廣告,最後一行寫著‘回複TD退訂’,他輸入進去,然後轉頭對著王柏生道:“行了。”
“下麵可能還有人盯梢,不可能全拔掉的。”黃連把煙掐滅,道,“咱們回之前那個房間。”
王柏生點點頭,他把煙灰彈掉,正準備吸一口掐滅,突然之間四周被一片黑暗籠罩,整個通道內的燈都被熄滅。
“搞什麼花樣!”王柏生喊了一聲,伸手去摸黃連冇摸到,心說早就察覺到你小子不老實,於是下意識的就低身往前一撲,頓時就抓住了一片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