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四章 一首鳳求凰

　　“郭葭啊郭葭，你可真是??????膽子大得很呐！要是朕不打算放了你，那你如何是好？”

　　郭葭說道：“陛下，郭葭身為梁王殿下的未婚妻，卻做出了有辱皇家尊嚴的事情，此事原本當罰，陛下若是不肯放我，這也是小女子的命！”

　　皇帝認真的打量著郭葭，忽然說道：“你說的，恐怕不是真心話吧？”

　　郭葭將皇帝早已看穿了一切，於是鼓起勇氣磕了個頭，笑道：“陛下聖明。”

　　皇帝見她如此爽快，心中也十分喜聞樂見：“你的身上有著尋常女子冇有的爽快耿直，怪不得瀾兒會瞧上了你！朕問你，你當初出門去那等歌舞伎廳拋頭露麵，所為何意？”

　　郭葭回答道：“陛下，郭葭那是剛回到府中，見家中柴米空空，難以果腹，於是隻好出門去瞧瞧可有什麼求生的法子。由於男子在世上行走，遠比女子方便的多，於是郭葭便換上了男子裝扮。誤打誤撞之下，郭葭去了江湖上最負盛名的風月滿樓，郭葭小女子心性翻了，隨意奏了一首，卻不曾想便這樣聲名大噪！後來，他們邀我做琴師，郭葭想到家裡幾個年幼的弟妹，以及老弱的仆人，就這樣應了下來。陛下，事實便是如此，郭葭隻以為此事神不知鬼不覺，誰料想竟被人抖了出來！陛下，郭葭實乃無心之失，陛下若要責罰，郭葭???認罪！”

　　皇帝聽完她的敘述，喃喃說道：“是啊，你是你師父的弟子，琴技當然很好了??????”

　　郭葭問道：“陛下，您說什麼？”

　　“冇什麼。”皇帝收回心神，再問道，“你說府中財柴米空空，難道忠信侯生前竟冇有留下一分積蓄？”

　　郭葭說道：“陛下，爹爹為人一生清廉，僅留下了少有的財產。也被那幾個不爭氣的姨娘搶走了。”

　　“原來如此??????”皇帝聽到這裡，心中忽然懷念起了郭望之來??????

　　想當年，他還在朝堂之上的時候，自己原本用不著花這麼多的心思，也不會像現在這麼亂了??????

　　可是斯人已去，站在自己眼前的，正是他引以為傲的女兒，更是她視如己出的弟子??????

　　皇帝想著想著，忽然紅了眼眶。

　　他咽了口唾沫，忽然問道：“郭氏女，朕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朕。”

　　郭葭盯著皇帝的眼睛。

　　“如果朕放了你，卻不讓你嫁給瀾兒，你願不願意？”

　　郭葭愕然的看著皇帝，呆呆的說道：“陛下??????”

　　皇帝絲毫不給她準備的機會，隻是追問道：“快回答朕！”

　　郭葭傻傻的看著皇帝，臉頰上忽然滑下了一行眼淚??????

　　她願意嗎？自己真的願意嗎？

　　在此之前，她一直很抗拒這個問題。

　　她不喜歡衛瀾，不喜歡衛瀾對她的掌控。她天生便是個放養的性子，若是一朝受了束縛，便會自然而然的生出各種各樣的反感。

　　但是，現在自己經曆了這麼多事情，郭葭逐漸明白到了自己對他的依戀，當她在牢裡，發現自己對他的思念日益濃厚的時候，她才意識到，或許自己對他的感覺，不是喜歡，而是愛。

　　就好像，你在生命中可以遇到許多擦肩而過的路人，他們中的一些或許會溫暖你，或者向你示好，討好你，但是他們在你眼中，全部都是路人罷了。有的人陪你走了很短的一段路，當你忽然失去了他們，或許什麼感覺也冇有；有的人陪你走過了一段漫長的路，若是有朝一日失去了他們的消息，你或許會難過一陣，但很快就好了。

　　在最初的時候，衛瀾於她而言，便是那一個冇有感覺的路人；再到後來，當衛瀾在戰場上廝殺的時候，郭葭開始擔心起他的安危，這時候的她，會感到傷心和失落；然而現在，衛瀾對於她，已經不僅僅是路人而已??????

　　衛瀾對於她，已經足夠，做一生的伴侶！

　　儘管，她想象之中的婚姻，便是兩人相攜走到人生儘頭，然而現在對她來說，這一切已經不再重要??????

　　她要的，是衛瀾，如此而已。

　　於是，淚流滿麵的郭葭抬起頭來，對皇帝說道：“陛下，郭葭的願望不是苟且偷生，隻是願，若有幸能在有生之年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郭葭這輩子，便死而無憾了！如果陛下隻給郭葭這兩種選擇，那郭葭，不願意用餘生的幸福來換取苟且的快樂！”

　　“哈哈哈哈??????”皇帝聞言，忽然仰天長笑起來，“郭氏女真是膽大之極！很好，很好，你的回答很合朕的心意！來人，給郭姑娘取琴，朕要聽她的曲子！”

　　郭葭恬然問道：“陛下想聽什麼曲子？”

　　皇帝不知是否陷入了追憶之中，他看著郭葭，忽然眼有濕意的說道：“朕，想聽那首《鳳求凰》！”

　　郭葭應了一聲，她收了收袖子，將眼睛微閉，蔥白似的手指微微一動，指下便傳出了清脆悅耳的琴聲??????

　　皇帝聽著郭葭的琴聲，不無感慨的說道：“果真是名師出高徒啊！你的風格，果真像她當年??????”說罷，皇帝覺察到眼角很癢，他擦了擦，袖子上滿是淚水。

　　李公公悄無聲息的揮退了所有的宮女太監，諾大的大殿之上，隻有皇帝和郭葭一老一少，一個才華橫溢的琴師，一個指點江山的聽眾，然而這屋子卻並不顯得空空蕩蕩，因為有琴音，滿室皆知己。

　　“陛下，小女子演奏完了。”郭葭如同平時一樣收了琴，卻見皇帝仍在追思往事，似乎一發不可收拾。郭葭看了李公公一眼，李公公上前去輕輕地碰了皇帝一下，皇帝從往事之中驀然驚醒。

　　他看著郭葭，說道：“極好，你這就去吧。”

　　李公公愣了一下，問皇帝：“陛下，您讓郭姑娘去哪裡？”

　　皇帝說道：“自然是回忠信侯府。”

　　李公公驚喜的看著郭葭，說道：“郭姑娘，你還不快謝主隆恩？”

　　郭葭對著皇帝鄭重其事的叩拜道：“陛下，小女子郭葭，謝陛下聖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