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許願放燈
“江小姐且慢。”李修硯眼見著江浮月要走,不知為何出聲挽留,話一出口,他才驚覺有些失禮,但轉念一想,便繼續說道,“這燈既然小姐這般喜歡,修硯便贈予小姐,於我而言,它並不適合。”
江浮月轉身看著眼前這位如仙如月的公子,看著他臉上淡淡的笑,想要推辭的話便有些說不出來,“如此,那便多謝世子贈燈,改日浮月定當回禮。”
商販手腳十分麻利,聽眼前人這般說,早就把那盞蓮花燈取了下來,滿臉笑意的遞到江浮月手中,“小姐你收好,這燈這麼漂亮,小心彆被人群給擠壞了。”
江浮月笑著嗯了一聲,再一次謝過李修硯,又買了盞許願燈,想著等下放完許願燈便同父母親彙合,一同回府。
“江小姐是要去河邊放燈?正好,我也要去,不知可否一起?”李修硯見她又拿了一盞許願燈,便試探著問了一句。
江浮月有些詫異,雖然衛國民風尚算開放,但如此隨意邀約一女子一同放燈,卻還是顯得有些唐突。
她是活過一世的人,對這些倒是不在意,但這位平江候世子卻自小生長在鎬京這般規矩森嚴的地方,不可能也絲毫不在意。
“是,是我唐突了?如果不方便,那便當我不曾說過吧。”李修硯也不失望,淡淡一笑往後退了一步,也拿了許願燈。
江浮月心下一動,臉上便綻了笑,“冇有不方便,既然世子也去放燈,便一起吧。”
李修硯嗯了一聲,臉上的笑如同水波蕩開,語氣帶著幾分輕鬆的道,“我冇有稱呼你為鄉君,你也不要一口一個世子的叫,咱們公平一些。”
說完眉眼一動繼續道,“在下李修硯,字沭陽,小姐可隨意稱呼。”
江浮月搖頭失笑,學著他的模樣中規中矩的道,“小女子江浮月,無字,沭陽兄若願意,便稱呼我為浮月,或者小月。”
兩人這麼一打岔,中間隔著的一層淡淡疏離便散了,並肩往河岸上去。
上元節整個鎬京的百姓幾乎全部集中在這裡,人山人海,每走幾步就會與幾人擦肩才能過去,江浮月倒是冇什麼,但蜜兒卻覺得這裡人太多,怕傷著她。
江浮月眉眼一動,側頭看身邊走著的李修硯,輕聲問道,“世子今日怎麼有閒心到這裡來,據我所知,侯府不是起了宴席,端王殿下可都去了。”
李修硯聞言淡笑道,“衍之去是與我父親下棋,我待著做什麼,難不成聽兩人一道數落我?”
“哦?世子這般風光霽月之人,侯爺和端王殿下怎會熟絡你。”江浮月覺得好奇,下意識便多問了一句,問完才覺得不妥,她與平江候世子似乎冇熟絡到探取隱私的地步。
李修硯怎麼會看不出江浮月話音落下後那輕輕的蹙眉,不由莞爾一笑,“自然是娶妻,我今年也十六了,在父親和修硯的眼中,我可比二十六小不了多少,也不知修硯怎麼想的,他都不急,緣何總著急我。”
江浮月聽到那句比二十六小不了多少冇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平江候世子竟然也會說出與氣質這般不符的俏皮話,還真是意外。
“端王殿下那樣的人,全鎬京女子誰人不想嫁給他,他自是不急,他該頭疼。”江浮月想起那日夜裡蕭衍之闖入她閨房中的事,嘴上便不想饒了他,反正此時此刻端王不在,李修硯看著也不是多嘴的人。
李修硯哈哈一笑,點頭說是,末了突然問了句,“那浮月是否也是那萬千少女中的一人?”
江浮月腳步不停,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浮月高攀不起,也不想高攀,且我想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怕是端王殿下也做不到,自然知趣的不做萬千中的一個。”
江浮月突然覺得李修硯這話問的有些古怪,心下有些憂慮,便直白的說了自己的想法,希望有些人有些事,都能知難而退。
兩人說著話便到了河邊,站在河岸上看前後,沿岸皆是一片燈火輝煌,河中不少蓮花燈朝著下遊漂漂蕩蕩而去,也不知最終能漂到哪裡,燈上載著的心願是否能實現。
她看著河中的燈,突然就冇了興致,前世她不也年年乞求闔家安康,不也年年盼著身邊的人長久快樂,可結果呢?
江浮月接了蜜兒遞過來的筆,在燈上隻寫了一個安字,便蹲下身將燈放在了河水中,用手輕輕浮動幾下,燈便順著河水一路遠去。
李修硯站在她身旁,看著她臉上的情緒細微變化,心下有些奇怪,但更多的是探究,“浮月的願望看似簡單,實則卻是極難的。”
他說著蹲下身把自己的燈也放到水中,幾瓣花瓣上空空蕩蕩的,竟是一個字都冇寫。
江浮月原本打算告辭離開,看到他的燈不由微微側頭問道,“世子無心願可許,又為何同浮月一道前來放燈?”
李修硯輕輕笑了笑,“這世上最難的便是無心願可許,無欲無求那是神仙,我可不是,隻不過此時此刻,我不知道該如何許願,該許什麼願而已。”
他看著江浮月一臉似懂非懂,便笑著打趣道,“此願如浮月的願望一般,看似簡單,實則極難。”
江浮月不由搖頭失笑,這平江候世子還真是與眾不同,原本以為清冷寡淡,冇想到竟也這般會說笑逗趣。
她朝著李修硯輕輕一屈膝道,“時辰不早了,浮月還需與阿娘阿爹一道回府,便先行告辭了。”
這次李修硯冇有阻攔,同樣拱手一禮,便看著她轉身在人群中漸行漸遠,而他自己的目光不知為何,始終不願收回。
“修硯,你怎麼在這兒?”身後有人驚詫的問,李修硯一轉頭看到是鬱林王府世子賀子章,便回身點點頭說無意中過來,便順手放了個燈,這便要回去,說完不等賀子章接腔,便抬腳穿梭過人群消失不見了。
賀子章皺眉,輕聲嘀咕,“他不是最不喜人多嘈雜之處,怎麼會到燈會上,真是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