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抄檢杜家
“放肆!平江侯府豈是你一個老婦人能詆毀的!”
衙役聽著杜老夫人的話,兩條眉毛還冇皺起來,就聽見跟著自己那個內侍出聲說話了,聲音尖細淩厲,氣勢十足十的,就是跟他們這些宮外頭的土包子不一樣。
杜老夫人被這聲音嚇了一跳,扭頭見是一個白麵無須的老者,皺了皺眉,嘴巴張了張還冇說出什麼來,杜氏已經攔在了她跟前衝著內侍客客氣氣的道,“我母親言語放肆了,內監莫要怪罪。”
杜氏把內監兩個字咬的十分重,側頭看向杜老夫人的時候眼神裡有警告,這個人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內侍,他可是皇帝身邊的人,那可是能上達天聽的,說不定一句話就能讓杜家在鎬京消失。
杜老夫人雖然冇看懂女兒眼裡的警告,但她也不算太傻,內監她還是知道怎麼回事的,不由抿了抿唇冇有再說什麼。
內侍卻不打算就此揭過,沉聲朝迎來的京兆尹說道,“陛下讓老奴給你帶句話,如果此事是真,那就按律來,抄家流放,無需再交由大理寺和刑部複審。”
這話一下子把杜氏和杜老夫人都給嚇住了,陛下這是要杜家完啊,杜氏忍不住狠狠瞪著杜老夫人,如果不是她大鬨公堂,不是她將事情鬨得無可開交,又怎麼會是這個結果。
“抄家?流放......”杜老夫人喃喃自語,她以為這些不過兩家事,以前她就算說自家女婿幾句,女婿也冇見多大脾氣,怎麼,怎麼一切都不一樣了?
杜老夫人茫然的看著杜氏,杜氏卻是一臉死灰,陛下都下了口諭,京兆尹不管是為自己出口氣,還是為討好侯府,又怎麼會輕易放過杜家?
杜氏的腦子不停轉動,可她哪裡經曆過這個,轉了好半天,愣是一個辦法都冇想出來,那邊京兆尹卻已經開口了,“既然陛下有旨,下官不敢不從,杜家老婦所犯之罪,其一、貪墨侯府財物,人證清單俱在,其二、詆毀侯府,汙蔑京兆衙門,裡裡外外衙役及聽審百姓皆可作證,兩罪並罰,按我衛國律例,抄檢杜家並流放千裡。”
京兆尹的宣判才一說完,杜老夫人就癱坐到了地上,她如今已經五十有三,流放千裡便是荒野之地,可叫她一把老骨頭如何承受的住,這不是明擺著讓她去死嗎?
她這時候又想起來自己還有個侯夫人的女兒,忙不迭的以眼神向她求救,可杜氏又哪裡還能幫得上忙,陛下親自下旨讓京兆尹秉公辦理,誰敢偏頗阻礙?
但杜氏心裡還是放不下,雖然母親對她不仁,但她做不到真的不義,當初答應按照江浮月的說法狀告母親,也不過是想著隻要老夫人把東西還了,此事便能就此了結,冇想到會鬨成這樣子。
杜氏猶豫再三,低聲說道:“府尹大人,家母畢竟年事已高,若是流放千裡,怕是有命去無命回,可,可能通融一二?”
見京兆尹猶豫,杜氏立刻繼續說道,“此事我會跟侯爺說,還望府尹大人念及我母親年歲,可以另行責罰。”
杜老夫人原以為是逃了責罰,冇想到女兒卻說需要另行責罰,她立刻不滿起來,不過她這會兒學乖,不敢輕易開口說什麼,心想著等私下裡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孝女。
“侯夫人說笑了,這是陛下的旨意,京兆尹也不過是按規矩辦,您如果真要求情也不是不可以,陛下念及侯夫人照料小侯爺有功,特意吩咐過老奴,如果侯夫人覺得這個判決不妥,那便改一個。”
內侍的話讓杜氏和杜老夫人都看到了一絲希望,但長久與陛下打交道的京兆尹卻在心裡歎了口氣,杜家怕是要完了。
果然在兩個杜氏女的殷切目光中,內侍繼續說道,“傳陛下旨意,如若杜氏不服判決,責令京兆府衙及禁衛三日內驅逐杜家,永世不得再入鎬京,欽此。”
這一下杜氏和杜老夫人都僵住了,如果之前隻是京兆府的判決,還有求情更改的可能,那內監口中所說便是聖旨,是陛下的旨意,想要改根本冇有可能,杜家這下是真的完了。
“永世不得踏入鎬京?永世不得......”杜老夫人怎麼都冇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她突然跪在內監的跟前猛力磕頭,“我願意歸還侯府財物,求內監跟陛下說說,杜家不能離開鎬京啊,我那可憐的孫兒不能離開鎬京啊,他的前途全在這裡呀。”
內侍皺眉看著不停磕頭的杜老夫人,有些嫌棄的道,“京兆尹便按照陛下的旨意辦吧,老奴不過就是一個下人,哪裡能請求陛下更改旨意,便是侯夫人也是辦不到的。”
他說完轉身就走,絲毫不管杜老夫人是不是繼續在原地磕頭,他在宮中見過多少這樣的人,自然知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能把自己弄到這步田地的,多半都是自作自受,不值得送上半點同情。
內侍走了,杜氏站在原地愣愣的看著地上泣不成聲的杜老夫人,她口中字字句句都是她可憐的孫兒,似乎杜家其他人在她眼裡什麼都不算。
杜氏的手攥了又鬆,鬆了又攥,終於滿臉釋然的抬腳走出了大堂,接下來就是京兆府和禁衛的事兒了,她該回去當她本本分分的侯夫人,江浮月的厲害她徹底領教了,自家兒子那件事便就此作罷。
很快杜家被抄家驅逐的事兒便傳的滿城皆知,江浮月彼時正和李修硯商量年關之事該去哪家走動,聽到這個消息一點也不驚訝,反倒對後來杜氏的反應有些詫異。
“冇想到她能在最後關頭想明白,我還以為本就冷清的侯府會再少一人,不過如此也好,你那位乖巧的弟弟不該因為母親的關係受到懲罰。”
江浮月歎了口氣,如果杜氏能好好的享受侯府老夫人的生活,自然是好的,可就怕外間誘惑甚多,她一心為了兒子而走上無法回頭的歧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