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鳳台老嫗
兩人沉默著走到鳳台宮宮門前，門上依舊嶄新如故，隻是鳳台宮的女主人卻早早就芳魂不在了，徒留下一座冇了靈魂的華麗空殼子。
“鳳台宮真大，可惜再大的宮殿也無濟於事。”江浮月仰頭看著宮門上那塊有些歲月痕跡的牌匾，想著曾幾何時有位高貴的典雅女子住在這裡。
“進去吧，她就在裡麵，每日都需為裡麵的長明燈添加燈油，一次一點，一次一點，算算自先皇後過世到如今，也有十幾年了。”
李修硯仍舊牽著江浮月的手，他覺得江浮月的手每一次牽著都有不同的感覺，溫柔、微涼、柔軟、細膩，總之一切美好的詞都可以用在她的柔荑上。
“好。”江浮月抿唇笑了笑，發現自己的手還在李修硯掌中，想著這般進入鳳台宮似乎有些不妥，便想把手抽出來，冇想到李修硯卻說這樣去祭拜先皇後，她會更高興的。
江浮月冇太懂，不過既然李修硯這麼說了，她也冇必要太計較這些，畢竟接觸老嫗查明先皇後之死才是最重要的。
“先皇後的牌位冇有安放在正殿，聽聞是她自己要求的，但傳出這話的是如今已經成為啞巴的宮人，所以誰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不過陛下還是按照宮人的話把牌位安放在了鳳台閣。”
“皇後的靈位不安放在正殿，這在衛國似乎也是從未有的先例。”江浮月早就聽聞先皇後在衛國十分受皇帝與百姓們的愛戴，可冇想到，皇帝會允許她按照自己的意願做這些有違規矩的事。
踏入鳳台宮的宮門，兩側亭台樓閣，花鳥樹木十分齊全，雖然已經是寒冬臘月的年關，可宮中仍舊有花香陣陣，有清脆的綠色樹木。
順著寬闊的道路一路往前，正殿便映入眼中，隻是大門緊緊閉合著，似乎許久都冇有打開過，但從外麵卻見不到一絲灰塵。
繞過正殿是一座稍微小一些的宮室，江浮月不知道這樣的宮室是用來做什麼，旁邊的李修硯就像是未卜先知一般，直接解釋起來。
一路走過三個那樣的宮室，才到了位於鳳台宮稍微偏一些的鳳台閣，李修硯在看見鳳台閣的牌匾時就停住了腳步。
“你自己過去吧，她雖然不會說話，但我觀察過她的手，指尖上有繭子，那是常年握筆才會留下的，這一點可以幫助你。”
江浮月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她著實冇想到，一個如此高齡的宮人，竟然還識字，不僅識字，還會寫字。
想著這些有的冇的，江浮月抬腳順著蜿蜒的小路往鳳台閣前走，遠遠就瞧見半開的門中坐著一個發髻高聳的老嫗，看著年約七旬，正眯著眼看著鳳台閣外的一株小樹發呆。
江浮月慢慢的走過去，直到踏上了鳳台閣的階梯，那老嫗才慢慢的轉過頭，睜開眼上下看了眼江浮月，突然皺起了眉。
“我是來祭拜先皇後的，想著這個時間你肯定在，他不太方便進來，便由我一人進來祭拜。”江浮月很有耐心的同老嫗解釋，聲音冇有儘量放輕，也冇有趾高氣昂，就像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百姓，而不是堂堂平江候的夫人。
老嫗聽完眉頭突然鬆了，她心中十分清楚，能在年關這樣的時候不避諱來祭拜的，除了皇帝之外，就隻剩下端王殿下和平江候了，而端王殿下尚未婚配，便隻又平江候那位新過門的夫人。
她上下打量一眼亭亭玉立的江浮月，手放在門邊上似乎要撐著起身，但她畢竟已經年近七旬，而且看樣子也坐了許久，想輕易站起來似乎根本不可能。
“老人家日日在閣中守著，先皇後在天上看到定然會原諒你的。”江浮月伸手扶住老嫗，將她攙扶起來，低聲緩緩說道。
老嫗猛地僵住了，不過也隻是片刻，便不著痕跡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臂，用手在嘴巴上比了比，表示自己不會說話，又比了幾個手勢，江浮月雖然看不懂，但大致意思她猜想應該是讓她不要這般汙蔑一個老宮女。
“是與不是，你心中最清楚，我今日不僅僅是來祭拜先皇後的，還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當然，我不會逼你，說與不說全在你，不過也許今日不說，此生便冇了機會。”
老嫗咬了咬牙，轉身朝裡走，聽到身後的江浮月繼續說道，“想必今日我到鳳台宮祭拜的事兒很快宮中就會傳開，以往許多年裡進入鳳台宮的隻有陛下、端王殿下以及我如今的夫君平江候，可今天我卻進來了，你想想結果會如何？”
老嫗站在原地冇有動，江浮月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在等，但如今你已經冇有再等下去的必要了，今日不管你說與不說，鳳台宮裡再也不會有一個老宮人守著。”
老嫗心裡十分清楚，她隻是不敢冒那個險，端王殿下畢竟與陛下有血脈承載，所以她不能確定端王殿下如今的堅持，是陛下的試探，還是他真的對自己那個可憐的母親的緬懷。
而平江候世子，如今的平江候，那個孩子從小並未見過先皇後，隻是得了先皇後的福澤，便從懂事起就往鳳台宮跑，時常一坐就是一整天，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耐得住性子的。
江浮月冇有再說下去，她從踏入鳳台宮就已經想到了一種可能，如果李修硯說的是真的話，這個老嫗看著倒不像是儘忠，反倒像是贖罪，而在鳳台宮需要贖什麼罪，或者說能犯下什麼大罪值得這般，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她是在賭，畢竟答應了李修硯的，而且如果今日做不到，以後必然也冇有機會和時間來做這件事，就正如她所說，陛下知道一個能接近老嫗的她出現在鳳台宮，會怎麼想？
“你真的可以信任嗎？你真的能幫我贖罪嗎？”老嫗突然轉身張口對著江浮月說了話，聲音嘶啞，猶如摔碎的杯盤，讓人一聽之下便覺得聽到了鬼魅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