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奉子成婚3
衛宣宗的神色看起來十分平淡,似乎就像是尋常百姓家的長者要聽晚輩口中的趣事,可一旁的鬱林王卻一身冷汗,手都攥的緊緊的。
李修硯餘光看了眼鬱林王,見他麵色已經略顯蒼白,便知道剛才他與陛下說的並非賀子章的事,除此之外還有什麼事可以讓陛下和鬱林王都憂愁?
“也並非什麼大事,不過是坊間有則傳言,說鬱林王世子就要喜得麟兒了,修硯覺得奇怪,便著長興問了問,才知這事兒郡王府還不太知道,所以......”
他把明秀懷有身孕的事說成鬱林王府還不知曉,鬱林王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但隨即又想到了什麼,抿著唇欲言又止的看向李修硯和江浮月。
江浮月完全把自己扮演成了賢妻良母類的女子,乖巧的待在李修硯身邊,偶爾抬眼或點頭都顯得羞澀溫和,連李修硯餘光中看到都忍不住在心裡懷疑,這還是江浮月嗎?
“哦?竟還有此事?朕不記得子章曾成婚,又何來喜得麟兒?”衛宣宗微微皺了皺眉,目光不輕不重的落在了鬱林王的身上,似乎在詢問,又似乎是責備。
未成婚便有了兒子,稍微一想便知道是怎麼回事,賀子章身為鬱林王府世子,不久前皇後還為他求了恩典,可以世襲郡王之位,冇想到才時隔不久便出了這樣的醜聞。
鬱林王被衛宣宗的目光看的渾身不舒服,他立刻起身跪倒在地,“臣有罪,竟不知子章在外麵有了女人和孩子,簡直是敗壞我鬱林王府的名聲。”
他說的痛心疾首,一臉辜負皇恩的模樣,江浮月微微抬眼看了看,忍不住在心裡笑了起來,冇想到鬱林王這個老東西這麼會演,若賀子章有他一半,也不愁鬱林王府不能長久下去。
“也並非如此,聽聞那女子曾救過子章的命,幾年前也曾到過郡王府上,可後來不知什麼原因離開了,子章這次再覓了她回來,想來是相思難忘吧。”
李修硯在十分適當的時機又加了一句,鬱林王本想把過錯都推給明秀的做法頓時行不通了,他有些不悅的看了李修硯一眼,卻是無可奈何。
“還有此等事,鬱林王你可知曉此女子是誰?人家曾對子章有過救命之恩,兩人又兩廂情願,難不成你們是嫌棄那位女子出身不成,才使了棒打鴛鴦的手段?”
衛宣宗平生最痛恨的便是拆散有情人,當初平江候入宮請婚,衛宣宗不僅同意還賜婚,更是讓江浮月從鄉君直接成為了公主,便是要履行當年先皇後的善待修硯之語。
鬱林王怎會不知陛下的意思,雙膝跪地連磕三下,顫聲道,“絕非如此,請陛下明察,當年是因為一點誤會那女子才離開,可後來郡王府曾派人尋找,隻是冇找到,冇想到如今子章不僅把人找來了,兩人還在一起,可喜可賀呀。”
他頓了頓,偷眼見衛宣宗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心下一思量,便把心一橫說道,“既然是早就注定的姻緣,還請陛下能為子章賜婚,讓即將落地的麟兒有個正經名份。”
衛宣宗聽到即將落地四個字便知道鬱林王剛才的話不過都是推諉,但好在他已然有了改過的決心,便也不打算多加追究。
“罷了,既然是段好姻緣,那便如鬱林王所願,朕為兩人賜婚,你儘快回去籌備婚宴,務必在麟兒墜地之前讓兩人成親。”
衛宣宗撫掌笑了笑,示意鬱林王可以跪安,鬱林王哪裡還敢再在宮中耽擱,立刻再磕頭謝恩,隨後顫顫巍巍的起身退了出去,臨走前冇忍住看了眼李修硯,心裡的憋屈簡直要溢出來。
這件事說出去,怪也怪不到平江候頭上,他不過是講事情說了出來,冇有逼著鬱林王府娶妻,更冇有逼著他跟陛下請求賜婚,說來說去還是他們自己百密一疏,冇想到一個小小的山野女子竟能掀出這麼大的風浪來。
鬱林王走了,衛宣宗臉上的笑意一收,扭頭看著李修硯說道,“你這小子,你不是受了那你女子所托?怎麼會突然管起賀子章的閒事來了?”
衛宣宗怎麼會看不出鬱林王的憋屈,但這樣的事他也十分厭惡,是以李修硯剛才說的時候,他才會配合著讓鬱林王認下這門親事。
但並不代表他不知道李修硯的小動作,衛宣宗心裡疑惑,鬱林王府與平江侯府向來冇有過多交集,賀子章與李修硯也更冇什麼交情,他為何會幫著賀子章?
皇帝的疑惑李修硯心知肚明,他抿唇笑了笑,伸手握住江浮月的手說道,“臣隻是覺得有情之人便不應該受門戶之見困擾,若是因為那女子出身山野,便要與賀子章天涯相隔,臣著實有些不忍心。”
這話解釋的十分含情脈脈,尤其是握住江浮月手的這個小動作,讓皇帝心裡突然就想起了先皇後還在時,他似乎也時常在無人之時放下帝王之尊,隻牽著她走在小道上說笑。
可惜一晃十幾年過去,先皇後高齡為他產下龍子,而他卻未能護她周全,讓她悲傷之餘自戕,想必她是恨極了自己,臨走時連一句話都冇有留給他。
衛宣宗心下黯然,再也冇了說話的興致,捂著胸口有些難受的說道,“罷了,無論你如何想,此事朕已經幫了,你們也該出宮去了。”
他雖然一生中庸,但心中卻如同明鏡,誰人有何想法,誰人有何心思,他隻要看上幾眼,聽上幾句,也還是能分辨的出來的。
李修硯看著頭發花白的衛宣宗,心中有幾分糾結,他是間接害死先皇後的凶手,卻也是先皇後最愛的人,更是後來護住他和衍之周全的人,他真不知道該不該怪這個垂垂老矣的帝王。
“臣等先行告退。”李修硯起身和江浮月行禮退了出去,江浮月側頭問李修硯,“為何陛下與端王的年歲會相差如此之多?”
她之前一直覺得陛下很老,而端王卻十分年輕,說起兩人的時候不像是父子,反倒像是爺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