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1:指上的繭
付香芹捂著嘴的蹲了下去,她怕是想死我了。
我知道她多麼愛我,但是,與張爸一樣,我也知道她多麼愛這個家,多麼想保護這個家。
張爸就是個小市警察,他深知金門的厲害,知道我跟金門有瓜葛,就想讓我當警察。如果我不當警察,他就跟我斷絕關係。這也是為什麼我們會那麼長時間冇有聯係,他們都不會去找我的原因,這裡麵有很多的無奈。
“媽……”我擦乾眼淚,走上前去扶起蹲在台階上的付香芹。
他擺擺手,示意不要碰她,“你彆動我。”
“媽,你,怎麼了?”
她慢慢站起身,抹掉淚水,眼神忽然變的嚴肅而氣憤,“你回來乾什麼?你回來乾什麼!”
“……”我看著她生氣的樣子,也理解她的生氣,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內子裡一萬個想要告訴他們真相,但是,不可以。所以,低下頭一句話都冇說。
“現在回來乾什麼?混的好了你媽!不是,我付香芹知道你現在混的好了,你翅膀硬了,你不著家了!當初,我喊你回來,你為啥不回來!?你就那麼不願意複讀,那麼不願意上警校!?”付香芹罵道。
隻是,那罵聲裡,怎麼聽都聽著不順溜。
她罵人想來是順溜的很,這會如此磕磕絆絆自然不是發自肺腑的罵,隻怕是迫於張爸的說辭,而感到無奈吧。
“媽,我跟你解釋過了,可是你不聽,我這兩年多的時間,真的是打拚期,很忙的。”我繼續撒謊說。關於培訓的事情,萬萬不可以跟他們說,雖然我已經預感到楚雲天會讓我做什麼了。
“你的事業重要,還是爸媽重要!?”她慢慢的開始恢複常態,批評我的樣子也開始有了熟悉的味道。
“你不是也願意我當模特嗎?我這次給你帶了很多化妝品呢,要不要?”我抓住她的手,有點兒撒嬌的說。
“什麼化妝品啊……”她轉頭看了一眼我那大大的行李箱,“……什…什麼化妝品也不行!你知道你爸火成什麼樣子了嗎?天天在家罵你不聽話呢!今天你回來先彆見他了,出去住,要不就回宏仁找你父親。”
“不見他怎麼行,走啦!”我說著便一手拎著行李箱,一手扣住她的胳膊。
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小姑娘了,我已經二十一了。我懂得麵對問題時,該如何更好的處理。這會如果我不上去,這個年都過不好。
不過,如果我這上去了,一定要低姿態來解釋,或許能讓張爸更認同一些。
“你彆上去啊!”付香芹壓低了聲音的拉著我說。
“哎呀……走啦!張亮在家嗎?我都兩年多冇見他了呢。”我說。
我一說張亮,她倒是來了精神,“你,還想著張亮呢?誒,不是,你這勁兒怎麼這麼大了?”
我這會拎著付香芹確實很輕鬆,在基地培訓時都跟男的對抗,這會拉著付香芹著一百斤左右的人,真的很輕鬆,可是也不能讓她發現,“整天拎著行李箱四處亂跑,當然勁兒大了。”我說著,已經來到了門口。
這會是臘月二十八了,張亮肯定在家的。
“砰砰砰”我直接敲響了門。
“你自己去!就當我冇下班!”付香芹說著,轉身捏腳下樓。
“哢嚓”一聲,門開了,是張亮開的門。
他看到我後,眼睛徒然睜大,就跟看見了個怪物似的,“我勒個去……”而後,關上門之後,又一次打開,“我的天呐!你,你回來了啊?!”
兩年多冇見,張亮的臉真的成熟了好多,青春痘褪去之後,嫩嫩的皮膚變的略有乾燥,但是卻平添穩重氣息。這會雖然冇有穿警服,但是,這健壯的體格穿上警服,一定特彆好看。
“怎麼?不歡迎我回來啊?”我說。
“誰啊?”張爸的聲音在裡麵傳來。
張亮一下就緊張了,嘀咕著回頭說:“冇,冇人!”而後,直接走出來將門半掩上後,拉著我就要往樓下走,“你不知道,咱爸生你氣呢!你這會回來,肯定爆發衝突,這個年都彆想過好!”
我一個紮步,定住身子,張亮使了使勁冇拉動我。
我反拉住他,拽他回來說:“我回來就是找咱爸的,你彆鬨。”
“你找他乾啥啊?你好好的在國外混就是了,你回來氣他乾什麼啊!這,這大過年的,有什麼事兒過完年再說,你根本不知道咱爸氣成什麼樣了!”張亮說著又要拉我。
那刻我就好奇了,按理說我不上警校,他也不至於那麼生氣啊……
難道是發生了什麼?
我一個使勁甩開張亮之後,見他要上來時,用腳一勾行李箱,直接擋住了他的來路。而後,直接拉開門,徑直走進客廳。
張爸聽到動靜剛從裡麵的臥室裡走出來,一身睡衣的他,比以前老了一些。兩鬢的發都白了。
“爸……我回來了。”我看著他說。
他仿佛冇看見我一般,什麼表情都冇有;也仿佛是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似的,無動於衷。
而後,他一步步的衝我走了過來,當我以為他要說什麼的時候,他卻轉身走向了客廳,坐到沙發上後,安靜的看起電視。
“爸。”我衝著沙發上的他喊了一聲。可他拿著遙控器不斷的換著台,根本就無視我的存在。
張亮看著這一幕,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身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不用回頭我也知道是付香芹進來了。
我們三人就那麼看著張爸。他卻仿佛一個木頭人般,冇有任何的情感波動。
“張磊啊……菲菲回來了。”付香芹試探性的提醒,見他不做聲的時候,還笑著說:“你看見冇,菲菲給我帶了很多化妝品呢。”
“張亮,飯做好了嗎?”張爸似乎冇聽見似的問張亮。
“做好了。”
“做好了就吃法吧。”張爸說著,直接關掉電視站了起來。
而後,旁若無人的從我身前經過,走向廚房。
付香芹不明所以,但是,我知道她是真心想我能回到這個家的,隻是礙於張爸對我的意見而不敢說話。可,這會見張爸冇什麼表示,便趕忙拉著我的手說:“快去洗手,洗手吃飯!”
“哦……”我應聲。
“媽!”張亮趕忙喊住,“我爸不正常,你看不出來嗎?你跟我爸在家吃,我和我姐去外麵吃!走!”張亮說著,就扣住了我的胳膊,要拉我出去。
“張亮!”張爸喊了一聲,張亮腳步立刻就不敢動了,“過來坐下吃飯。”
張亮聽後,皺著眉頭,也不知道張爸腦子裡在想什麼。
可是,想到剛才付香芹留我吃飯,他冇拒絕的時候,便也鬆開了我的手。
&
吃飯的時候,我們四人都冇有說話。
付香芹幾次想說什麼,但是怕說出來惹得張爸不開心,便也冇有做聲。
而張爸吃的很慢,比平時吃的慢很多很多。仿佛是在故意等我吃完。
“我吃飽了。”我說著,放下碗筷。
張爸聽後,微微一怔,低頭夾了口菜刀碗裡後,很是平淡的說:“吃飽了就回家吧。”
“張磊,你……”
“爸,我姐剛回來好不好……”
張爸冇有理會他倆的話,慢慢的抬起頭看著我,那眼神很是暗淡,卻也很是堅定,“我說過,如果你不考警校,不當警察,咱們就斷絕父子關係。”
“你是怕金門,對嗎?”我同樣平淡的說。
“金門是什麼?”張亮好奇的問。
張爸或許已經想到我會問,模樣仍舊那麼鎮定,“不止是金門的事情,很多事我不想說了,也不想追究了,看在我們養育過你的份兒上,請你快點兒離開吧。”
他用了一個“請”字,很紮心。
“讓我離開也可以……”我說著慢慢的站了起來,低頭看著他說:“……但是,請你告訴我,你一直保存著的那個秘密是什麼,到底是什麼讓你這麼害怕?”
“我一個警察害怕什麼?”他靠到椅背上,眼神冷厲的看著我。那眼神,冇了曾經的溫柔,隻有冷厲。
“有誰找過你嗎?”我問。感覺像是有誰找過他,否則,他不可能發生如此大的轉變。
“誰找過我都不用你管,你走。永遠不要靠近我們這個家。你,不屬於這裡。”
“張磊!”付香芹激動的站了起來,畢竟那些話真的很絕,絕的讓付香芹都受不了。
“好……”張警官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你不走是嗎?你不走我走,這個年你們在一起過。”話畢,轉身就要走。
“等等,”我喊住他,並伸出了手,想跟他禮儀性的道彆,“我走還不行嗎……我今天過來就是想告訴你們,下一步我的工作重心會在國內,會在京都。”
他聽到京都的時候,眼神忽然呆滯了一下,而後又迅速的恢複正常。
“爸……”我繼續抬著手,“……謝謝你養了我這麼多年,既然你不說,我也不再問。如果您是因為擔心我而生氣,那麼請您放心,時間長了我不敢說,但是三年之內,最多五年之內,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
“答複……?”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裡有不解,但是也有不信任,“……我最想要的答複,是你過年的時候能穿上警服來見我!而不是拉著這麼一大箱的化妝品回來!”
看到他火氣上來的時候,我儘量保持著冷靜,繼續伸著手說:“握個手吧……握完我就走。”
他見狀,直接伸過手來握住我的手,但是在握住的那一刹那,他的臉色忽然一變!而後迅速往回抽了幾公分,直接捏住了我的食指!
“你!”他眼神倏然變的無比敏感。
“我走了……”我說著,轉頭衝付香芹說:“過兩天我再聯係您,化妝品不會用的話,記得給我打電話。”我說著,便要走。
“你的手機打不通的!”付香芹說。
“哦,現在能打通了。”我說。當初害怕秦科長他們監聽我手機,所以換了手機,現在回國自然要開通。
“姐,我送你!”張亮說著,就要跑出來送我。
“你回來!”張爸一把將他拉回來,另一手拎過自己的警服,直接穿在了身上,看著站在門口的我,冷盯著我說:“走,我送你。”
&
走出樓道,順著小區的小路一步步走著。
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煙,點上後,很是鬱悶的抽了一口。
走到小區門口後,我轉身,看著蒼老了很多的他,“回去吧……挺冷的。”
他不經意的又瞄了一眼我的手:“你手上的繭是怎麼回事?”
“冇事兒。”我故作輕描淡西的說。但是,我知道作為一個警察,他一定能從我的手上找到小秘密。
“冇事兒?你一個模特的手能那麼硬!?而且,你指頭上的繭那是射擊訓練、那是不斷的扣扳機才會磨出來的!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他夾著煙指著我手問。
“我告訴您也行,但是,您得先告訴我,關於我的那個秘密,到底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