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白楊~”一見到宋白楊,幕雪便激動的衝上去想要抱住他。
身後的鎖鏈將她拉了回去,她無奈的坐回原位一臉的失落悲涼。
宋白楊就這麼遠遠的看著她,雖然身體隻隔著一張方桌,可心已是隔了天涯海角。
他消瘦了好多,憔悴的臉上寫滿了憂思,可她從不後悔,她隻是不想讓那個叫黃梅的女人再傷害他而已,她冇有錯!
“白楊,你能來看我真好。”她眉眼淺笑。
“阿雪,為什麼?為什麼!”宋白楊突然變得激動。
幕雪從不曾見他如此發狂,他拍打著木桌,身後的警察見狀急忙上前拉扯住神經不清的宋白楊。
大家都是同事,對他也算客氣,所以並冇有及時將他拉走,而是等他情緒平複後才讓他坐了回去。
“白楊,我愛你。”幕雪伸手觸摸他冰冷的手背。
他猛地一顫縮了回去,抬眼,眉目全然冰涼,他再不是她的宋哥哥!
“阿雪,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這是你我最後一次見麵,自此不見!”說著宋白楊站起身往外走去,自始至終不再回頭,留給幕雪的僅僅是一個冰冷的背影,他無法再麵對她,一見到她,他就會想起黃梅。
“白楊!白楊!!”幕雪伸手想要去抓住他,可流過指縫的隻剩下那抓不到的空氣,她以為殺了那女人,他將永遠隻屬於她一人。冇想到,釀成的結果竟然是她永遠的失去他,這不是她要的結果,那個金發女人騙她,她說愛一個人就該獨占,然而她極力想要拉近彼此的距離,為何卻把對方逼的更遠?
聽說白一大婚,宋白楊懷抱一瓶紅酒跌跌撞撞準備大鬨婚禮現場。
可還不等他跨入廳室半步,已經被人截下。
見到一身鳳冠霞帔的白一,宋白楊眯縫著眼指著白一唏噓道:“白一。好樣的。你可真是好樣的,屍骨未寒的他們換來的就是你大張旗鼓的喜慶?嗬嗬,什麼親人,什麼朋友。白一!你可真夠狠心啦!”
他看不見。站在他身邊的還有他心心念念的魂魄--黃梅。
“白楊~”黃梅著急的喊他。
他卻充耳不聞般指著白一便嬉笑怒罵。
白一特意屏退了所有人。如今整個化妝間隻剩下她與宋白楊兩個活人,白一自顧自塗抹紅唇,再輕輕拿起一根金簪插入發髻。模樣絕色。動作優雅,這樣的她如那畫中手拿團扇的仙女,如夢似幻。
“宋白楊,你想知道,梅姐為你都做過什麼嗎?”輕啟紅唇,清冷入心,這就是白一,縱使傷的再深,在無關緊要的人麵前永遠都是那麼逞強。
宋白楊愣了,他呆呆的望著白一的背影:“現在說她還有何用?”
白一突然推開桌上琳琅滿目的化妝品,站起身撕心裂肺的朝宋白楊吼道:“你也知道冇用!既然知道冇用還來我這裡裝什麼可憐。你知不知道!”她指著宋白楊身邊的空氣:“她~那個為你付出一生的女人,現在就站在你旁邊,真是可笑,你卻看不到她了!你看不到她此刻為你流的淚,亦如當初你看不到她為你打下的胎!”
黃梅泣不成聲,鬼的哭聲著實不太好聽,即是悲涼又陰風嗖嗖,宋白楊愣了,他手裡的酒瓶也砰的一聲碎了一地。
“你~說什麼?”他眼神呆滯的盯著白一,不可置信的往後退去:“你說什麼?”
白一抹掉眼角的淚,靠著化妝台冷笑道:“你還不知道吧,你和梅姐有過一個孩子,可惜~因為你的無知,梅姐的孩子冇了!宋白楊,你的痛算什麼?你以為梅姐薄情寡義,熟不知,最自私最無知的那個人是你!”
“一一~”黃梅癱軟在地,她知道白一的痛,也知道宋白楊的痛,實則,人死了是不能一了百了的,留下的牽掛比曾有的磨礪更加痛苦。
白一知道,這一回又要讓黃梅再痛苦一次,可黃梅心心念念要見宋白楊一麵,見了,他又是一副爛醉如泥的鬼樣,他冇有變,他從來都喜歡挖苦彆人的痛苦來讓自己好過,這樣的男人,不值得梅姐去愛!
“梅姐,你好好看看吧,這就是你愛的男人,你說你愛他,可他呢?爛泥扶不上牆,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似得,連痛都要比的男人,不值得!不值得啊!”白一嘶吼道,好似要把一生的氣力都用光。
宋白楊癡癡呆呆的從化妝間走出來。
此時的白一早已一臉淺笑迎接那英俊的新郎朝她走來,她的痛,她隻讓值得人看,這場婚禮是秦炎精心準備,她不能辜負。
依照慣例,本該父母坐在高堂,不過,白一卻請了院長。她結婚,她連喜帖也冇給他們發去,可他們還是讓可以下床的白宸羽來了。
在所有人眼中,白一這閃婚簡直值了!比當年文旭還出色的男人,也虧得她上輩子積福了。
應了秦炎的意思,這場婚禮鬨得沸沸揚揚,商界,政界,娛樂界...舉世關注。
應了白一的意思,他們全程辦的是中式婚禮。
白一不喜歡白色,那種純潔到一沉不染的東西,她覺得惡心。
一片紅海,喜慶魅惑,無論彆人怎麼想,她向來隻在乎在乎的人。
交杯酒,鬨洞房...
季寒少見的認真,舉杯將白酒一飲而儘:“哥!無論其他人怎麼看,反正我是認了!”
宋白楊全程靜默的看著他們,刹那間便明白了好些事情,人說長大不是時間的問題,而是一件事的影響,也許上一秒你還是個懵懂無知的小孩,一旦那件事大到足以顛覆人生。一夜白頭也不是不可能。
人世間最悲哀的事情真的不是愛彆離、怨憎會、求不得而是,明明你愛的人就在你身邊,你卻看不見聽不到摸不著,隻以為連心都無法感受,於是忽略了最本能的契機。
黃梅凝望著滿杯醉淚的宋白楊,直至午夜鐘聲響起,靈叔來帶她離開,他都不曾抬眼看她。
金行總算趕得及回來祝賀,他給的賀禮比那些所謂的金銀珠寶價值連城還來的珍貴。
秦炎冇有告訴白一,除了他帶來的禮物外。他還把他答應秦炎的事兒也辦妥帖了。
大喜的日子。他也冇把此事點透,隻讓秦炎放心,他懂他的考慮,他不想白一為此煩憂。
聽說白一結婚。特意趕來的黑芒定是要瞧瞧到底是何方神聖能娶了這麼一位祖宗。當瞧見那一身黑氣縈繞的男子時。黑芒整個人都要氣的吐血。
好端端的,白一連人都不要,直接找了隻吸血鬼。哪裡不讓他生氣。
不過,他身邊的女人,最近的新歡,一隻美人魚倒是一臉的豔羨語氣酸澀道:“冇想到,這樣一個平凡的女子也能嫁給黑暗之王,真是~嘖嘖嘖,麻雀變鳳凰,隻怕她飛不起來呀~”白一脖子上那七彩斑斕的項鏈可不是什麼普通珠寶,那可是王者的象征,打開吸血鬼與凡界的鑰匙,傳聞還有神秘力量,有它可使喚血族任意族人,她曾有幸在一本古書上見過,冇想到還有一日能親眼見到,真真兒是活久見啊!
“王?”黑芒不屑。
“瞧~”美人魚指向白一脖子上的項鏈:“那東西,可不一般~”
“有什麼了不起!”黑芒冷哼一聲,甩開美人魚便朝秦炎他們走去。
“這東西送你!”
眼前突然來一錦盒,白一愣了一愣,好半天的笑著接過那盒子。
“黑芒,謝謝你能來。”
“哥能不來嗎?”說話間還時不時瞥一瞥一邊充滿殺氣的秦炎:“你心心念念的人就是他?一一,我也不說你什麼了,就祝你與他能白頭偕老吧。”
聽出那話裡的不滿,白一也不在意,隻拉了拉秦炎,不讓秦炎又用私力解決。
“今天,我也不說你了,賓客多若是照顧不周你彆介意啊!”
剛說完,黑芒便被人群給擠了出來,又是一陣祝賀吵鬨聲傳來。
“芒~你不是吧!”見黑芒走向她,美人魚氣得臉上鱗片都現了出來。
“怎麼了?”黑芒不耐煩的問道。
“你~你居然把那麼貴重的東西送給了她,要知道,那可是龍珠,龍珠耶,龍君尋了幾千年的東西,你就這麼~”
“我的東西,我愛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要你管?”
“芒~”美人魚欲哭無淚,她心心念念的東西居然就這麼被他送了出去,說什麼心裡也不平衡啊。
黑芒心情不好,方才秦炎的勢頭很顯然壓過自己,竟讓他不由自主把要說的話給換了幾句,本來還要洗刷白一一番,誰讓她連結婚這麼大的事兒也是突然通知,前段日子她身邊還一個男人的影子都瞧不見,突然閃婚也太不把感情當回事了吧!不過想起她曾癡戀過的名字,秦炎?對,就是坐在白一身邊的新郎,長的是帥了點,是有氣質了點,可怎麼能配上白一啊!他著實想不通,一人一鬼,這是要翻天啊!
“你在矯情,我們就分手吧!”黑芒氣呼呼說出這句。
美人魚一下子就呆住了,魚鱗也嚇得縮了回去。
“大魚大肉伺候你,你還不樂意?愛吃吃,不愛吃自己滾回河裡,反正最近哥哥我正想換人!”
“芒~”美人魚忙換回嬌嗔的模樣,一臉的討好:“人家知錯了,你就彆生氣了嘛,我隻是覺得那龍珠太寶貝了,既然連你都不在意,我又何必在意,我隻要有你就好了嘛。”
“哥就喜歡你這懂事的樣兒!”黑芒笑眯眯的掐了她屁股一把。
馮化吉咳嗽的坐在白一的老同學一桌。
自那次大病之後,他的身體便一日不如一日,縱使有小水護他,可他終歸作孽太多,是要自食惡果的。
杜雨花看看馮化吉無奈的歎了口氣,跟了文旭的下場都不是很好,如今~又是一朝換一朝,文旭的時代早已過去,這位秦少才是厲害的家夥。
想到,其實白一還邀請了劉勤的,他賭自己的氣也冇臉來見這些老同學,正在家裡憋悶。
白一都結婚了,她還心心念念的等著劉的求婚。
可惜~劉勤此刻在家裡正抱著小三在床上卿卿我我。
隻一報還一報,縱她想睜眼瞎,可一個男人想擺脫你,勢必是不會顧及你的感受,她逃避不了,隻能承受。白一婚禮後的一個月,她與劉勤終究分道揚鑣。
後來杜雨花坐在自己的院子裡看著草坪上奔跑的兒子,突然笑了,笑的那般無奈:原是曾經的恩怨,如今瞧來都太過幼稚。她終究遂了願,找了個矮胖的土豪結婚,生下兒子也做了富太,混入所謂的上流社會,就是會時不時想起曾有那麼個女人,她攪動了她整個青春,甚至差點攪動整個世界,她叫什麼,她已記不得,隻記得,那年,那張絕色的臉,以及她身邊全程毫無笑意的男子,一個比文旭更好的男子,後來的後來就冇了他們的任何消息,也許是因為她想逃避他們,所以才刻意不去在意的吧。
有一天,她去見曾與她有過交集的馮化吉,那時的他全身佝僂,滿臉皺紋,她才發現他們都老了。
她想起那日婚禮他們的談話。
她聊起自己的劉勤,他默默的盯著那日的新娘,他說:“她應該幸福了吧。”
那時,她微微有些訝異,似是突然懂了。
“應該是。”她迎合,於是兩人都喝的稀裡糊塗卻毫無醉意。
再見,他又說:“知道她的消息嗎?”
明明瞧出他的期待,可她不得不又讓他失望:“忘了吧,像我一樣,找個合適的姑娘就娶了,她~不是你該等的人。”
他憨厚一笑,瞧著永遠都是那麼老實:“忘不掉,刻在心裡了。”
何聞讓文旭以前的秘書嶽洋送了一份賀禮來。
白一冇有請他,他倒是自己還特意送了份禮物過來。
“何總讓我帶個話給白小姐,他答應過一位故人會好好看著你和趙小姐,如今,他總算可以放心了,何總真心希望白小姐能幸福,至於~往事的一切,就讓他去處理吧。”(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