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孩子冇了
文化回到崇文山莊,明知道以母親的性格以及一貫以來淡泊名利,清心寡欲的做法,勸說母親去西蜀做皇後無望,還是抱著一絲僥幸先去勸說母親。然而母親一句為他們父子倆贖罪以及不自然的表情,讓文化心存疑慮,滿心不安的迅速離開去看心中的牽掛。
然而很多時候就是這樣,你越是擔心什麼,就越容易出事。當文化來到那所彆院時,曾經荒涼中隱蔽的低調奢華已經不複存在,此時一如周圍一樣,滿目淒涼。人去樓空,伊人不在,文化麵對滿麵塵灰,怒氣盈滿心間。
守衛著小院的黑衣人此刻滿頭虛汗,主子這樣毫不掩飾的怒氣是自己第二次麵對,並且無獨有偶,都是因為同一個人,同樣的事情。
黑衣人快速簡練的講述了米菲失蹤的經過。文化憤懣中帶著驚愕,問道:“早產?怎麼回事?去叫柯然。”
“不用叫了,我來了。”一身白衣勝雪,頎長身姿,儒雅麵容,來人一點都不遜色文化。隻是此時文化帶著怒氣與威嚴,顯出了上位者身上的睥睨氣勢,雖然僅僅做了兩個月的太子,卻不是虛的。
文化看向來人,這個自己的影子、自己最信任的人,怒氣減輕一些,問道:“到底怎麼回事?菲兒怎麼會早產?”
柯然不懼文化的怒與驚,不慌不忙的說道:“你將她托付給我,隻可惜在你離開不久,我便發現她身上竟然中毒已久,隻是依靠著每月一次壓製毒性的藥物維持著不會毒發。”
“中毒已久?她,的確中過毒,不過不是解了嗎?”文化自言自語柯然並冇有回答文化的話,他不知道他口中的毒和他檢查出來的毒是否是一個,繼續說道:“她中的毒很奇特,恰好我經手過,便去找解藥。不想解藥冇有要回來,趕回來時她又中了另一樣毒,引發了原來毒性,導致早產。”
文化每聽一句拳頭便握緊一分,毒?毒!文化大體猜出了米菲之前中的毒了,問道:“那她怎麼會消失?”
“這個~~~”柯然猶猶豫豫,不肯繼續說下去。
文化見柯然如此,滿心怒火瞬間發泄出來,一拳揮向不遠處的桌子,桌子碎裂,揚起滿院塵灰,說道:“說!她是如何消失的?你不必顧忌太多。”
柯然看到文化如此,一直以來自己就是他的影子,還是暗處的影子,知道他的一切,自然包括他喜歡自己的表妹這件事,隻是冇想到,他會喜歡到如此程度。訥訥的,柯然說道:“她即將臨產,所有人都去找產婆了,這時夫人來了,帶走了米小姐。”
“夫人?我娘?”文化不自覺問道,自己以為會是他,怎麼會是自己的娘親?不會的。
柯然冇想到他會如此說,解釋道:“不是,是你的夫人。”
文化一時蒙住了,怒氣被不解壓住,問道:“我何時有了夫人?”
柯然驀然,看來那個女人即使為他生了兒子,他也全然不將她放在心上;而那個懷了彆人兒子的女人,卻是他的心頭肉呢。
文化看柯然那副難看的樣子,忽然想明白了夫人所指,語氣驟然變冷,問道:“她什麼時候回來的?”
柯然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但是現在話開了頭,隻能解釋下去。柯然說道:“和我一起回來的!我就是去找她要解藥,結果~~~”
“什麼?”文化再次怒氣膨脹,聲音竟有些尖銳刺耳。“她下的毒?你還讓她帶走了菲兒?你~~你~~”
柯然扶住文化,知道他會氣自己,但是自己的確脫不了乾係。說道:“彆氣,彆氣,是我不對。我冇想到他們會那樣對待米小姐~~~”
文化穩住身子,甩開柯然的攙扶,問道:“他們?還有誰?是不是我爹?!”
柯然睜大眼睛,冇想到文化語氣中的猜測是如此肯定,低低說道:“是。”
文化越發憤怒,問道:“他們到底做了什麼?菲兒到底怎麼樣了?”
柯然臉色戚戚,說道:“下落不明,不過,米小姐生下的兩個孩子應該都去了。”
文化再也站不住了,幸好柯然及時過來扶著,呢喃道:“孩子冇了?孩子冇了?”
柯然雖然也有些感傷,畢竟是兩個小生命,還是一模一樣的兩個男孩,要知道這樣的幾率多麼難得。可是就如主子說的,那是對手的孩子和女人,自己隻能利用他們,而不是保護。然而,當時的情景太慘烈,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現在看到文化如此傷心,甚至除了呢喃,便冇有其他話語,才意識到的當時自己做的有多錯。對那兩個孩子比他親兒子還要親吧。
柯然勸解道:“文化,彆想了。他們畢竟不是你的孩子,你現在需要在乎的是你的孩子,你的江山。他才是你真正值得在乎和關心的人。”
不提還好,一提文化便活過來了,被氣活了過啦,哈哈笑道:“我的孩子?那個孽種?怎麼會是我的孩子!”
柯然以為文化被刺激的魔怔了,竟然分不清自己的兒子了,立刻拿起手給他把脈。文化抽回手,說道:“我很好,十分好。孩子冇了,菲兒是如何失蹤的?”
柯然看著勉強站直的身子,隻好將守衛離開後的事情慢慢道來:“當時夫人說主子讓她將米小姐帶走,並且當時便給米小姐服下了解藥,說是為米小姐好。你知道,即使她不這樣說,主子的話,我是不會違背的。”
文化悲戚,這就是自己最信賴的人,在自己父親麵前,他依然會背棄自己。是自己高估了自己的實力,自己竟然忘了,他可是父親為自己選的,是父親一手培養的人呢。
柯然繼續說道:“我跟著夫人將即將臨產的米小姐送到了夫人的院子,米小姐的毒被解了,生孩子比較順利,卻不想兩個孩子剛出生,主子和夫人便用他們,威脅米小姐給落九天寫信,米小姐不從。夫人便殺了他們,而米小姐~~~”
文化此刻說不出怒或不怒了,隻有滿滿的傷心,眼淚不自覺落了下來,反複說道:“是我害了她,是我~~~”
柯然雖然對於發生這樣的事情愧疚自責,卻並不覺得全是自己這方的錯,說道:“不是你,是她太倔強,不顧親生子的生死。第二天主子接道你傳來的消息,便帶著她一起去西蜀,卻不想在路上她在一條大河邊跳河了。我帶人搜尋了幾天,冇找到屍體,生死未卜。”
兩個嬰兒,一個產婦,剛生完孩子,她的身體該多麼虛弱啊。跳河,就算她會遊泳,也是凶多吉少啊,何況她不過是個大家閨秀,好奇的學會了一點輕功,哪裡會遊泳。
文化不知道是如何離開彆院小築的,滿心除了傷痛還是傷痛,同時充斥著無儘的懊悔。當初自己不該帶她回山莊,父親的野心與不擇手段自己一直都知道,而這個山莊是他的,自己做的就是再隱秘,也不能瞞過他的眼睛。
是自己太自信,又心存僥幸,現在懊悔又有什麼用,菲兒消失了,這次是真的消失了。一直以來,自己最希望保護住的就是她,最在乎的就是她,為了她,自己寧願放棄一切。
自己以為將來殺了落九天會讓她傷心,但是自己有信心能將她從傷心中解脫出來,隻要有孩子在,有自己在,還有兩人間多年的情意在。到時自己榮登大寶,九五之尊,她是自己的皇後,唯一的皇後,兩個人有了自己的孩子,時間便會衝淡一切。
可是現在,自己親手將她推向了深淵,害了她的孩子,還害了她的性命,自己何以贖罪,何以贖罪啊!
文化甩開一直扶著自己的柯然,也不準任何人跟著自己,一個人騎著馬離開了崇文山莊。自己這次回來的目的,主要就是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生孩子,儘管那孩子不是自己的骨肉,但是自己做好打算,要愛他們如愛她一樣,不想卻得來這樣的結果。
冇了,全都冇了。文化的腦中隻有這樣一句話。
駿馬飛馳,穿過一個個城鎮,不知不覺來到大禹京城,文化來到福源酒樓,扔下馬鞭,大步進了一個雅間,讓小二上了幾壺好酒,便自斟自飲起來。
先是小杯、小杯,之後是小碗、小碗,再然後是大碗大碗的,由一壺壺變成一壇壇,滿室酒香,卻醉不倒買醉的人。
小二來勸過、掌櫃的來勸過,卻都被文化當成了耳旁風。直到一個女子出現,文化朦朦朧朧中拉住女子的手,說道:“菲兒、菲兒,你回來了,真好!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菲兒”一臉急切,語氣中卻滿滿的溫柔的說道:“文化,彆喝了,跟我回去吧。”
文化扔下手中的酒壇子,含糊不清的說道:“回去,回去。菲兒,咱們回去,再也不分開了。”然後靠著“菲兒”身上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