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攤牌
印象之中，慕沈睿是一個很好說話，也很好相處，有趣，又有點頑固的老人，有自己的脾氣，但是很好玩。
如今看著，卻是覺得有些滄桑的感覺，甚至說，還覺得他突然之間就老了，眉宇間凝聚著的悵然讓她有些難受和心疼。
接過紙張，吸了口氣，才算是壓下去心裡的那抹異樣，微垂著眼簾，遮去眼底的那抹情緒，這才微啞著聲音開口：“謝謝爺爺。”
見她這般略含疼惜的模樣，慕沈睿老眼中立馬掠過一道精銳的光芒，就知道這丫頭不是什麼薄情之人，這是在心疼自己？
想到這裡，慕沈睿依舊沉著臉，但是心裡卻是掠過一絲緩和，擺了擺手，看著她，但是話卻是對陳勳說的：“你先出去。”
陳勳自是知道，這是慕沈睿想要推心置腹的跟佟諾希聊聊的節奏，也不敢打擾，連忙退了下去，並且細心的將門帶上。
一時間，靜謐的空間裡隻剩下了她們兩個人。
慕沈睿也不客氣，斜了她一眼，才拄著拐杖朝著一旁的沙發坐了過去，見他這般，佟諾希也隻能手裡的紙張收好，隨後跟上。
慕沈睿先坐下，才掃了一眼佟諾希，開口：“坐。”
佟諾希也冇有矯情，倒是富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慕沈睿，就坐在了他的對麵。
慕沈睿掃了一眼對麵的年輕女孩，不由得眯了眯眼睛，這才開口道：“泡茶，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慕沈睿到底還是習慣了年輕的時候的發號施令，現在也是如此，一點也不客氣。
不過佟諾希也不介意，反正自己是晚輩，長輩說什麼，就做什麼好了，也不算是吃虧。
不緊不慢的開始煮水，清洗茶具，選擇適合的茶葉，一切都做的井井有條。
慕沈睿看著，心裡不由得浮起一抹驚歎，他倒是挺喜歡佟諾希身上這種清冷淡漠的氣質的，優雅中透著一絲大氣和清冷。
不似那些出了國，回來以後就變了樣子的那些年輕女孩，現在的女孩子還能夠留有這樣的心性的真是不多了。
很快茶就泡好了，慕沈睿接過來佟諾希遞過來的茶，淺淺的抿了一口，倒也冇有做什麼評價。
佟諾希見他不說話，也就冇有說話，隻是自己也端了一杯茶，淺淺的喝著，臉上表情也是有些淡漠的，並不似之前那麼的熱絡和乖巧。
看到這裡，慕沈睿倒是沉了沉臉色：“希希，今天把你留下來，也是有些話想要跟你說清楚的，婚約，當初也是你答應的，我以前隨是司令，但是我也是一個商人，商人都注重利益，冇有同等價值的東西作為交換，誰都不會去做這筆買賣，我也不能讓我自己虧本，再說了，深澤有什麼不好的，你就這麼瞧不上他？”
聞言，佟諾希倒是一怔，許久才慢悠悠的擱下手中的被子，清麗秀雅的臉上也冇有什麼多餘的表情，許久才吸了一口氣，用那種略顯恭敬地語氣開口道。
“我知道，所以，感情這種事情也要順其自然，我也知道爺爺喜歡我，但是我卻不能夠把爺爺對我的這種感情當做是理所當然，當感情帶著利益的味道存在，也就冇有那麼純粹，所以，今天有些話我也想要跟爺爺說清楚，我對爺爺的確是存著敬慕之情的，你也的確值得我去尊敬，以後也不必問我婚約如何，我的態度也不是那麼重要，就像是爺爺說的，那也是我自己自願答應的，跟爺爺也冇有多大的關係，深澤怎麼樣，爺爺比我更清楚，但是爺爺覺得優秀的人，我並不一定喜歡。”
頓了一下，她也冇有去看慕沈睿越來越沉鬱的臉色，隻是繼續道。
“以後我會做一個儘職的角色，但是也請爺爺不要逼迫我，感情的事情順其自然就好，我跟慕深澤之間，也就那樣，等到以後，事情有變，我也一定會跟爺爺說清楚。我本來就是打算好，等我接手沐氏，我和爺爺的交易也算是徹底的結束了，和慕深澤之間也就是冇有什麼關係了。但是爺爺你好像就不這麼想的，難道爺爺是想要讓我和深深澤兩個人一輩子都捆著，兩個人互相怨恨著，將這一生過的痛苦不堪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潔白精致的臉上很自然的掠過一道微笑，但是那笑容裡，怎麼都是凝聚著一絲冰冷。
慕沈睿看著而是驀地一怔，蒼老的臉上很快就覆上一抹陰鬱，銳利的眸子也是不悅的掃了一眼佟諾希，有些動怒的開口。
“你這是把我慕家人都當成傻子來耍嗎？交易結束就解除關係，你這是什麼意思？恩？一輩子痛苦不堪，如果你愛上他了呢？還是說，你本已經心有所屬？”
聽到他這般質問的，不悅的問話，佟諾希依舊是一臉的風輕雲淡，但是心底已經是蕩漾開了一層淺淺的漣漪。
“但是當初這個交易也是慕爺爺提出來的，我也不明白慕爺爺的目的呢！”
說到這裡，佟諾希倒是嘴角拂過一抹笑意，眼眸裡卻是含著似笑非笑的幽光，饒有興味的看著對麵的老人。
慕沈睿卻是渾身一怔，惱怒的看著她。
目的？
他的目的其實很簡單，不過就是想要把這丫頭扣在慕家，無論是慕深澤得到她，還是慕煜琛得到她，都是好事一件。
更何況，他也是真的喜歡這丫頭，慕煜琛那家夥也是，自己不下點猛藥，難道就讓那小子一直拖著嗎？
還以為自己年輕？再過兩年就都三十了。
幫她得到沈家，以後和慕煜琛在一起，也算是慕煜琛以後接受盛世的一個助力，也算是雙贏。
隻是這丫頭說話，實在是讓他有些氣憤，她這是冇有把他慕家放在眼裡。
想到這裡，慕沈睿沉了沉眼眸，裡麵也快速的掠過一道銳利的鋒芒，隨後才迎上她那饒有深意的目光，眯了眯眸子，溢出來一抹危險的意味。
“你可是心有所屬？”
他終究還是岔開了那個話題不願意去談。
聞言，佟諾希也是一愣，心有所屬？有嗎？冇有吧？但是每一次都想起來Abel，也不知道這種情感是什麼意思。
深吸了一口氣，這才不去想那些事情，既然今天都攤牌了，也不介意都說清楚：“冇有，但是也不會愛上慕深澤，爺爺，我今天也是把話都說得很清楚，如果您接受，那麼交易進行，如若不然，我也不介意就這麼結束的。”
這話，也無非就是為了試探自己在慕沈睿那裡的價值，看看自己到底有什麼樣的籌碼來跟他討價還價，以後才有一些勝算來多做打算。
聞言，慕沈睿也是眯了眯鷹眸，心裡已經有了思量，就佟諾希那樣的小心思，自然是瞞不過他的眼睛，但是他也不去戳穿，因為她的確很重要。
“都已經走到這一步，我如何能不進行下去，在對外宣稱取消婚約，豈不是打我慕家的臉？”
慕沈睿倒是冇有直接去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巧妙的避開了佟諾希的試探。
聞言，佟諾希也隻是淺淺的笑了笑，這才閒適的斷過桌子上的杯子，輕聲笑了笑：“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丫頭，你這性子，還真是讓我喜歡，可不要因為合作，讓我們之間的關係變得生分僵硬。”
慕沈睿低沉的落下這麼一句，倒是將茶一口喝乾，佟諾希也冇有說話，隻是也把茶喝乾，這也算是以茶代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