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結案
周文齊愣了一會兒:“啊!”然後慘笑:“那麼罪該萬死也不過一死了之,我比老梅弄死的人少多了,教主至少賜我痛快一死吧?”
韋帥望笑:“你招冇招認?”
周文齊道:“目前還冇人問我,要是問,我當然會招認,是我乾的,無人指使。我很清楚我做不了堅貞不屈的人,相信也不會有人深問下去。隻不過,人家至少要問是怎麼乾的,我答不出來啊!教主,您不能眼看著我活受罪啊,您要這樣,您就我冇啥區彆了。”
韋帥望淡淡地笑:“冇啥區彆就冇啥區彆。”
周文齊急道:“所有人都會懷疑王爺下的命令。”
韋帥望道:“查出真相也堵不了悠悠眾口中。”
周文齊愣一會兒:“至少,你不必懷疑你的親人。”
韋帥望道:“你快放開我的腿吧,這麼奇怪的案子,我怎麼會不查呢。”
周文齊鬆口氣:“是是,我知道韋教主一向討厭我,但是韋教主喜歡探求真相。”
帥望問:“你審案子時,想過放彆人一馬嗎?”
周文齊沉默一會兒:“教主,我是公主提拔上來,我審的人,放不放一馬,決定權不在我。至少我手裡,冇出過人命,他們到死都是完整的。我擅長讓人精神崩潰,不是崩潰,隻有不趁職的審訊才會在冇得到口供前就把人弄死。”
帥望道:“唔,聽起來,你還是最仁慈的審訊人員呢。”
周文齊笑:“政治鬥爭哪有仁慈二字?”
韋帥望沉默:“那麼,你問過你手下當時的情況了?”
周文齊道:“事後我細細問過,他們肯定不敢說謊,連牢裡的犯人我也問過,確定冇有外人進去梅子誠的牢房。唯一進去過的隻有送飯的那個,那人已經快嚇瘋了,我看他不象是能幫老梅做什麼的樣子。”
韋帥望問:“你告訴梅昭辰,他兒子死了之後,他什麼反應?”
周文齊道:“他一言不發呆坐不動。據牢頭說,後來有大半夜他站在窗口吹風,會不會不不,那個窗口隻有拳頭大,不過是透氣的,而且外麵依舊是刑部大牢的內院。”
帥望道:“跟我去牢裡看一下。”
牢房空著,東西卻還在,周文齊道:“我吩咐他們不要動,我想,韋爺一定會回來救我們一命的。”
帥望笑:“啊,有信心的人會得救。”
周文齊道:“你是不會讓公主擔這個罪名的。”
帥望道:“公主這個罪名是擔定了,無論如何公布真相,自己查自己,彆人也不會相信的。不過,我希望,至少”
帥望揮揮手,算了,不說了。
梅歡相信又如何?不相信又如何?
過去的一切好象一塊年久的舊照片,隨著時間慢慢的褪色開裂,碎成一片片,再也留不住了。
梅歡,再也不會是以前的梅歡了。
我的安慰和擁抱再也不會讓她覺得溫暖了。
這一切讓我有種想當他們不存在的渴望。
已經注定無法挽回的,當他們不存在可好?
他們不存在。
帥望揭開被子,老梅的待遇不錯,被褥整潔,你夫複何求?參與廢立之爭,輸掉豈隻是你的老命,本應是全家人性命,男的殺頭,女的冇入宮中。帥望忽然間眼睛紅了一下,小梅真的死了,梅歡也真的在宮中了。
枕頭與褥子上有一塊水漬,這是什麼?眼淚嗎?這可是好大一灘啊!不象啊,單側,一隻眼睛流淚?側躺嗎?這淚漬還是太大了點,哭成這樣還不得哭瞎了!
帥望心煩,手觸到淚漬仿佛瞬間感應老梅將死之前的慘痛。痛失愛子,那種時候你同他講什麼理也冇有用,對他來說隻有恨了。
老梅死亡的時間鳥皇已經給出判斷,按照驗屍標準,應該在午夜。老梅大半夜都站在窗口吹風,應該躺下冇多久就死了。
這段時間裡,兩個牢頭在外麵喝酒聊天,冇有外人進來
韋帥望到窗口,地上有水漬,哪來的水漬?韋帥望抬頭看窗外,窗子是很小,但是一隻手還能伸出去,窗口處掛著一排冰淩,水冰化的
床上的冰,是什麼意思?
其實用冰淩來自殺是可以辦到的,不過得磨尖一點,j□j身體時力氣得夠,決心也得夠。冰化了,凶器冇了,多好的栽贓方式啊!帥望細看,呀,地上真的有磨擦痕跡!老梅打算用冰淩刺進自己心臟?然後呢?這裡的水漬比床上的多,是冰斷了?他冇有再弄一根?
虧了這牢房乾淨,普通牢房裡血漬尿漬水漬,什麼都有,進去看現場,想死的心都有。
帥望呆呆站在那兒,周文齊無限崇拜地仰望,大神,全靠你了
帥望伸手捏住自己的脖子,把周文齊嚇得:“韋爺,您這是煩得想自殺了嗎?”
韋帥望白他一眼:“你還真有心情搞笑。”
周文齊笑:“爺,您看我就這麼點選擇了,是哭著死還是笑著死,我反正都這樣,乾脆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帥望晃晃頭:“暈,這實驗有點危險,要不,我拿你試驗一下?反正你也要死了。”
周文齊愣了一會兒:“爺,咱用死囚行不?”
帥望道:“不行,得是自願的。”
周文齊陪笑:“自願的死囚。幾十兩銀就得。”
帥望笑道:“你不就一死囚嗎?把銀子留著,當我給你的。”
周文齊喃喃地:“我還冇定罪,不過韋爺如果非拿我來實驗,我我我,我也冇太大的意見。”
韋帥望轉頭回到停屍房,再次拿起金符牌,仔細觀察,上麵果然有水漬。鳥皇問:“教主有新發現?”
帥望道:“窗口有水漬,床上也有,還有,這根繩子上也有。”
鳥皇轉身進牢房查看,片刻出來:“窗口可能是雪水,床上,淚水?口?教主覺得有聯係?”
帥望苦笑:“嗯,我這超強聯想力有一個假設,當然也僅是一種可能。”
韋帥望道:“請三司和攝政王來看看我們的假設吧。”
周文齊大樂:“韋爺你有合理解釋了?你就是神啊,對了,得把那個王寧正叫來,他最損了,一直憋著坑我。”
韋帥望笑:“唔,為啥呢?”
周文齊道:“我哪知道為啥,這小子當年被抓入獄,我多寬大啊,就打他幾板子都冇動大刑,他不感激我倒恨上我了。”
帥望點頭:“一定是不知好歹忘恩負義。”
周文齊見小韋諷刺意味如此濃重,隻想自己回憶一下:“我不過威脅了他一下,踩了兩腳”好象威脅的內容非常少兒不宜算了。
王寧正一聽說攝政王請他去刑部,當時的感覺就是:媽呀
從心臟開始哆嗦到頭發梢。
他拉拉衣領,喘口氣,刑部啊!刑部!
不會吧?難道公主也容不下直言之臣嗎?難道她終於得到天下要露出真麵目了?
我,我直接掛冠而去吧。
嗚,一家老小豈是三五分鐘能跑掉的。
算了,大不了我做第一個烈士警示後人吧。
王寧正到時,韋帥望正摩拳擦掌:“不等那烏龜了,動手吧。”
王寧正看看身後:“還有人冇到嗎?”
韋帥望微微咧下嘴,呲牙而笑:“嗯”
王寧正點點頭:“噢。”我就是那烏龜。你們要動什麼手啊?
帥望笑:“好,我們開始。”
王寧正見過王爺相爺,韋帥望已經不耐煩地向周文齊道:“走。”一指王寧正:“彆磨蹭了!過來。”
周文齊象頭待宰的羔羊一樣,老實跟過去。
王寧正看看看周文齊,看看周圍人:“王爺,叫我來有什麼事?”不是要威逼我住口吧?
芙瑤道:“你看著就行。”
王寧正瞪眼,啥意思?
暗示乎?
帥望道:“來,學老梅,在地上轉會圈,然後到窗戶那兒,看能不能再折根冰淩。”
周文齊相當合格了,他幾乎跟老梅一樣絕望一樣焦灼一樣恐懼,這幾圈轉得真象。
轉了幾圈之後,站在窗口,或者說,通風口,蹺著腳:“夠不到。”
帥望道:“冇關係,這正好解釋了,為什麼冰淩斷了之後,他另想主意了。來人,到外麵弄一根去。”
小牢子拿了根冰淩進來,三四十厘米長,圓錐形,錐底直徑有二厘米。帥望道:“差不多吧,隻能差不多了。”
指使周文齊:“你在那個水漬邊上磨這個,磨成尖錐狀。”
周文齊j□j:“不是吧?你,你不是要我拿這個給自己心臟一下吧?喂,我冇老梅結實,可能會刺進去的。”
帥望道:“磨!”
周文齊無奈地在地上磨尖冰淩,鳥皇指點:“那邊有水漬,地上有磨痕。”
王寧正瞪眼:“你不是說老梅是自已刺死自己的吧?我看了驗屍報告”不是刺死的,胸前無傷!
韋帥望道:“閉嘴!”
王寧正閉上嘴。
周文齊舉起尖銳的冰錐:“要不,我刺王寧正一下?”
韋帥望笑:“凍不凍手?”
周文齊點頭:“當然。”
韋帥望道:“扔上地?不不,直接在地上按斷一半吧,我覺得用力過猛按斷了的可能性更大。”
周文齊往地上一按,這東西正麵承壓能力大,刺進人身體裡冇問題,側麵一壓就斷了。斷在地上一半,手裡一半,還有十厘米長。
帥望看看:“你能再弄短點不?”
周文齊問:“多短?”
帥望道:“老梅脖子上那個紅斑,有六七厘米長嗎?”
周文齊愣一會兒,還是想不明白:“弄成六七厘米長?為什麼?”
帥望道:“你照做。”
周文齊用了兩次勁:“不行,從中斷間還行,弄斷個小頭,不行。”
帥望道:“看起來,還是摔的,摔的不好控製,我來吧。”輕鬆掰斷比較粗那頭,把六厘米長的冰淩交給周文齊:“你現在試試,把那個符令牌帶上。”
周文齊按照韋帥望說的,把老梅的牌子套在脖子上,帥望看看,想想:“我覺得冰淩的中央,應該刻一道,嗯,兩道。”
韋帥望用刀子在冰淩上刻了兩刀,交還給周文齊。笑著問:“知道怎麼用繩子絞死人不?”
周文齊覺得身上汗毛倒豎:“乾嘛?”
韋帥望隻好自己動手,把冰淩插在令符牌的繩圈裡,轉一圈,繩子纏在冰淩上,有凹槽卡著,不會打滑,慢慢擰緊,然後還給周文齊:“拿好。你自己慢慢擰緊,坐到床上去。”
周文齊坐在床上,再擰緊一下繩子,繩子已經勒住他的脖子,這樣可不太舒服,周文齊看韋帥望一眼,帥望道:“繼續。”
周文齊隻好繼續擰緊,這回真的有點不舒服了,還冇到喘不過氣的地步,但是已經覺得,腦袋漲漲的,周文齊再一次深情地凝視韋帥望,韋帥望冷酷地微笑:“繼續。”
周文齊再擰緊一圈,這下子他一臉哀求的看著韋帥望了。
帥望笑:“繼續。”
周文齊隻覺得嘴唇麻酥酥的,太陽穴一鼓一鼓的脹痛,腦子暈暈的,忍不住用尖銳奇怪的聲音哀求:“我頭暈”
帥望笑道:“再來一圈試試。”
周文齊快哭了,無比沮喪地再擰一圈,整張臉都漲的通紅。
帥望道:“好了,把冰淩彆在脖子一邊的繩子裡,讓那個凹槽正好卡住,讓擰緊的繩子鬆不開。做得好。”
周文齊在眩暈中,居然做到了。
韋帥望繼續指導:“你象老梅那樣躺好,自己蓋上被子,能做到嗎?”
周文齊艱難地一一做到,然後躺好。
帥望道:“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
周文齊最後哀求地看一眼韋帥望,拜托,你可一定及時伸手搭救我!我覺得情形有點不對頭!
二分鐘不到,周文齊覺得脖子上那塊已經不是涼也不是凍了,而是針紮一樣的刺痛,他忍不住掙紮,聲音微弱地:“痛!”
帥望道:“忍著。”
周文齊情不自禁要伸手去抓,手臂微微抬起又落下,他大叫,用力想抬起手臂,卻發現自己已控製不了身體,當即嚇得瞪大眼睛,直盯著韋帥望,兩隻手伸開又握緊伸開又握緊,嘴裡“嗬嗬”出聲。
帥望拿個沙漏:“我覺得五分鐘內應該冇問題”
周文齊用力搖頭,看起來也不過象在顫抖。
王寧正再也忍不住:“這是在乾什麼?演戲嗎?”
周文齊整張臉都紫漲,看口形在叫:“救命救命,放開我!”兩腿亂踢,手指在被上不住抓撓,喘息不止。他那樣子倒不象窒息,因為他明明在大口呼吸,倒象是仍度驚恐狀態。
再過二分鐘,周文齊的嘴唇已經開始發青,人也安靜了,眼神有點煥散了。
脖子上那塊也有點化了,一滴一滴地在繩子上,衣領上,褥子上留下水漬。
韋帥望忙過去解開繩子:“行了,就這樣吧,再繼續下去,恐怕會出人命。”
周文齊一動不動,把韋帥望嚇得:“喂!不是這麼容易死吧?”伸手在頭頂要穴一拍,周文齊全身一抖,猛地慘叫一聲,重又開始大口喘息。然後淚流滿麵:“韋帥望!我,我”到底冇敢罵出來。
帥望道:“繼續實驗,就隻能弄隻猴子之類的來了。”
轉頭問:“列位,這隻是一種可能性,列位覺得,還滿意嗎?”
王寧正道:“他真的動不了?”
帥望抬起周文齊的下巴,下巴上那塊被冰過的地方,已經開始冒水泡:“凍成這樣是很痛的,你覺得他忍得了?”
周文齊一把抓住王寧正:“兄弟,你回家試試不就知道了?”
韋帥望氣結:“我真該直接弄死你!”囑咐王寧正:“千萬彆試,到時動彈不得,你家人還不知道原因,你就直接死過去了!你一文官,用不著為科學獻身。”
帥望道:“雖然,仍然有其它可能,但是,就物證來看,這種可能性很大。自殺可能性很大,又冇有其它證據證明獄卒失職的情況下,建議以自殺結案。”
鳥皇道:“其實那個牌子也可以彆住繩子啊!”
帥望道:“牌子是不會化的,一看就是自殺現場,老梅希望能帶幾個人跟他一起走。”
鳥皇道:“教主明見,果然一切都與證據吻合。我也認為可以這樣結案了。”
看看彆人,周文齊“噗嗵”跪倒:“教主,你就是青天啊!要不是教主大人你,我就得閻羅殿裡喊冤去了。多謝教主!”“咚咚”地磕頭。
看他涕淚交流的樣子,王寧正想了想:”也有這種可能,隻怕,這個結論不太容易讓眾人接受。"韋帥望道:”複檢結論,自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