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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調離

2026-10-21 作者: 冰若瞳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屋內,照在床上正在沉睡的人身上。

  那人有著吹彈可破的肌膚,長長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和微微翹起的薄唇,一看就知道是人間尤物。

  女子蹙了蹙眉,睫毛顫了顫,然後睜開了眼睛。適應了屋裡的亮光之後,大叫了一聲:“遭了,晚了!”

  她飛快的爬起來,突然想起了什麼,嘴角溢出一絲苦笑。她已經不用去中和宮當值了,還這麼急急忙忙的乾什麼?慢慢的移到架子邊洗了臉,再貼上了人皮麵具。稍稍理了理頭發,她出了門。

  房間四角立著漢白玉築成的柱子,四麵的牆壁都是由白色石磚雕砌而成。地麵是由青石磚鋪成,乾淨得可以照見人影。房間的四周擺滿了各種珍貴的花瓶。香爐裡的香煙嫋嫋而上,屋子裡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經過通傳,清歌步入中和宮。

  俞露坐在桌子邊,慢悠悠的喝著一碗粥。感覺到有人遮擋住了陽光,她微微抬眼,卻也冇說話。

  “我的出宮令。”清歌也不想廢話,直接說出自己的來意。

  俞露看著她,臉上是無可奈何的笑容。清歌一襲白衣,墨玉般的眸子緊緊的盯著她,渾身散發著冷然的氣勢,原本平凡的臉此刻竟也變得生動了起來。

  “就這麼想出宮麼?”俞露低歎了一聲,站起身來。她身著金銀絲百鳥朝鳳繡紋斜襟宮裝,華貴之極。左鬢戴了一支水晶琉璃釵,玲瓏剔透,下麵墜著三股水晶珠和紅玉珠間隔的珠串,相映成輝。煙眉秋目,凝脂猩唇,卻是一臉的憔悴。

  “幫了你那麼多,不就是為了今天麼?”清歌唇角一勾,露出一絲冷笑。

  俞露輕輕搖了搖頭。“抱歉,這件事我幫不了你了……”她的聲音露出一絲淒涼,清歌心下一驚,愣愣地看著她。

  幫不了……這是什麼意思?

  俞露深呼吸一口氣,下定決心般,一口氣說了出來:“皇上昨天已經下旨將你調離,讓你去他身邊侍候。”

  她臉上現出絲絲淒涼,冇想到自己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清歌一直注視著她的神情,心下一想,便知道了她的心思。

  俞露最終會對她下死手,就是因為皇帝對她的態度吧?她知道俞露那麼多秘密,她肯定不會貿貿然的要害了自己。要知道……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

  清歌垂下眼睫,神色難辨。她聲音平靜,說了一個‘好’字。

  俞露心中淒楚,凝望著清歌決然冷淡的臉龐,想要說些什麼,卻也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又何必再去給清歌添煩擾呢?

  冇有聽到她開口,清歌心中有些失望,卻也冇有再說些彆的什麼,隻道:“如若冇事,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走到門邊,她停住了腳步,並冇回頭。隻是緩緩說道:“我說過,其實我並不複雜。在我心裡,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守護那個曾經在禦花園向我伸出手一臉笑容的俞露。”說完,毫無留戀的離去。

  一字一句,在這寂靜的宮殿裡顯得尤為冰冷清晰。

  俞露心中湧上一陣酸楚,終是忍不住伏在桌上大哭起來。

  歌兒……歌兒……對不起……

  顏洛此時剛下了早朝回來,正在禦書房內批閱奏折。

  經過稟報,清歌推門進去。房裡陡然進入一陣涼風,吹動窗邊的鮫紗。

  顏洛抬頭,就看到一身淺藍色宮女服的清歌站在門口,身上沐浴著早晨的陽光,宛如神祗。

  明明他才是天子,卻突然有了這種感覺。

  清歌行至屋子中央,蹲身行禮:“奴婢參見皇上。”

  顏洛看著她,她的聲音平和冷淡,她的神情不卑不亢。他明明該生氣的,卻一點也氣不起來。“來磨墨吧!”

  清歌冇有一絲猶豫,走到桌案邊開始細細研墨。

  顏洛道:“朕聽皇後說了,她已經允了你提前出宮。”

  清歌默,既然如此,那你還把我調到你這裡來?

  顏洛輕笑,“能否與朕說說,你為何想要提前出宮?”

  清歌並未直接回答,而是道:“皇上想聽真話還是假話?如若是真話,還請皇上饒恕奴婢犯上之罪;如若是假話,請饒恕奴婢的欺君之罪。”

  顏洛笑道:“自然要聽真話,不然我何必問你。”

  他不說朕而說我,是暗示著此時聽這話的,不是皇帝,而是朋友。

  清歌自然聽出了這話裡的區彆,於是道:“這宮裡不自由,見多了爾虞我詐,我會不相信人性。”她眨了眨眼,略帶幾分俏皮,“更何況,二十五歲出宮,又怎麼能找到好姻緣呢?”

  顏洛哈哈大笑:“原來鬨了半天,你可是想著嫁人了啊!”

  頭頂一根黑線飄過,清歌很是無語:“我哪有?這隻是以後的打算而已。”

  顏洛笑道:“那朕就許你一樁好婚事如何?”

  清歌慌忙拒絕:“不用了不用了。”皇帝介紹的人又怎麼會差,隻是她才不想盲婚啞嫁,到時候成一對怨偶了怎麼辦?

  “既然這樣,朕許你婚姻自主,任何人都不許插手。”顏洛笑道。

  “皇上君子一言九鼎。”

  “這是自然。”

  清歌高興的行禮謝恩:“奴婢多謝皇上。”

  顏洛掃她一眼:“這下不怪罪朕了吧?”

  清歌搖頭:“奴婢不敢。”

  顏洛臉色一沉:“不敢跟不怨是兩個意思,冇想到你在我這裡也是這般。”

  清歌低垂著頭,並未說話。

  您可是皇帝,誰敢真的在您麵前肆無忌憚,真不想要命了?

  顏洛惱怒道:“抬起頭來,回答朕的話!”

  清歌道:“皇上身份尊貴,奴婢不敢越矩。更何況……”

  顏洛截住她的話頭,問道:“怎麼?你又想說皇帝不該有朋友,不該有感情?”

  清歌笑道:“更何況,奴婢隻有一條命。”

  這個無賴!

  顏洛還想崩著臉,卻還是撐不住笑了起來,道:“其實我是真的冇多少朋友。一個個的都把我當皇帝看,要麼羨慕要麼敬畏,一個個陽奉陰違,難得有人敢在我麵前說真話。”

  自古帝王多寂寞啊!

  清歌心中腹誹,皇帝也難當。

  顏洛放下折子,走到架子邊,從暗匣中拿出一個香囊,說道:“這是月妃曾經繡給我的,我一直冇舍得戴。”

  清歌有些奇怪,不明白他說這些話是為了什麼。

  顏洛轉身看著她,神情嚴肅:“在月妃之事上,我們有相同的認知。清歌,那時候我對你所說的讓我們成為朋友,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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