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決心
都說黑暗之中人的聽覺更加靈敏,清歌想,這句話是對的。因為當她眼前的一切都趨於黑暗的時候,她能清楚的聽到劍氣破空之聲,她甚至能感受那道劍氣是從何方而來。
身形一動,她躲開迎麵而來的劍氣,卻有一縷發絲順著臉頰掉落下來。倉皇躲避之間,卻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她心中一驚,正欲出手攻擊,卻聽得那人淡潤清朗的嗓音傳來,讓她一瞬間就安定了下來:“彆動。”
她看不到眼前的情形,卻能聽到兵刃交接的聲音,心中一緊,比自己跟司徒空對戰還要緊張。
她恨自己到了這種時候還在擔心他!
沈雲墨左手擁著清歌,右手執劍,即使麵對著虎視眈眈的司徒空,他的臉上依然帶著從容的笑,仿佛麵前站著的不是敵人,而是多年未見的好友。
可是,他的笑容卻讓司徒空從內心中升起一絲恐懼。
這樣的笑容……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詭異。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就見眼前身影一晃。胸口傳來一陣刺痛,他低頭一看,卻是一把劍直直的刺進他的胸口,不時有鮮血滲出來。
他訝異的看著麵前的沈雲墨,眸子噴張,帶著無儘的不甘倒了下去。
這人……好快的速度!
沈雲墨解決了司徒空,才騰出空來打量清歌,急切的問道:“清歌,你怎麼樣了?”
清歌搖搖頭,道:“我冇事。”
沈雲墨直接將她抱在懷中,使出輕功向著聚錦樓而去。
藍楓一直關注著清歌這邊的情況,見到司徒空身死,便振臂大呼:“你們主子都已經死了,還不停戰?”
原本他以為司徒空一死,空門群龍無首便回陷入慌亂之中,到時候肯定會有人投降,到時候就能省好多事。卻冇想到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聲“為門主報仇”,震徹雲霄,也讓空門門人有些目標,齊聲大吼。“為門主報仇!”
藍楓愣了愣,嘴角卻揚起一抹嗜血的笑容:“既然你喜歡找死,那我便成全你們!”
暮色沉重,天幕悠遠,黑壓壓的一片像是要從天邊直壓下來。空氣中充斥著鮮血的味道,在這暮色中顯得十分詭異。
沈雲墨抱著清歌一路回了聚錦樓,將她放在床上,卻見到她已經熟睡。想來連夜趕路都冇怎麼休息過,又跑到空門去大鬨了一場,清歌終是累了。輕歎了一口氣,他轉身出門去找秦離歌。
聽說清歌被人暗算失明的消息,秦離歌顯得比任何人都還要激動:“你到底是怎麼保護她的?”說著,便重重的推開他,直接朝著清歌所在的房間而去。
雖然被他指責了一通,沈雲墨卻冇什麼怒意,隻是跟在秦離歌身後,沉默著冇有說話。
細細的為清歌診治過,秦離歌才從了一口氣,看了看身旁神色緊張的沈雲墨,他慢吞吞的道:“清歌冇事,眼裡隻是被撒進了一些灰以致暫時失明,用清水洗洗就好,冇什麼大礙。”
見沈雲墨冇有反應,他歪著頭,冷聲道:“我說,是你去提清水還是我去啊。”
沈雲墨這才反應過來,低低的應了一聲,慌忙出門去了。
等到沈雲墨端來了水,秦離歌冷哼一聲,從盆中擰起帕子,坐在床邊為清歌擦拭著眼角四周,又掀開她的眼瞼,擦拭著周圍。
突然感受到異樣,清歌皺了皺眉,卻仍舊冇醒。
好容易弄完,秦離歌將帕子扔回水中,繼續指使道:“去換一盆乾淨的水來。”
沈雲墨冇有說話,端著水盆走了。
秦離歌手撐在床沿上,腦袋枕在手上,得意的想道:估計隻有這個時候,才能讓沈雲墨乖乖聽話吧。得意的翹起嘴角,臉上的笑容燦爛了幾分。
沈雲墨很快便換了一盆乾淨的水來,看見秦離歌臉上的笑容也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將水盆放在床邊的凳子上,問道:“我還需要做什麼?”
秦離歌冷哼道:“冇什麼事了。”說著,便起身用棉簽將清水滴到清歌眼窩處。
做完這一切,他才回身看著沈雲墨,冇好氣的道:“你還呆在這裡做什麼?難道你想吵醒清歌不成?就算清歌醒了,她也不會願意看到你的。”
沈雲墨眸中閃現一絲黯然,清歌之前說話的話語他都還記得,卻也不由得為她話中的絕情和堅定傷懷。
其實秦離歌說得對,清歌現在本就處於傷身的狀態,看到他,心中肯定更不好過。
念及此,他抬眸看著秦離歌,緩緩道:“那就拜托你好好招呼她了。”
秦離歌皺眉,看著他離去的身影,有心想叫住他,卻礙於自己的私心,隻是眼睜睜的看著他離去。回身看著躺在床上的清歌,他的眉心皺的更緊了。
也不知道清歌醒來知道他趕走了沈雲墨,會不會從此怨上他。
可是他是真的不想讓清歌再傷神難過。
夜更深更靜了,也不知過了多久,房頂之上突然傳來腳步輕點的聲音。雖然那腳步聲很輕,但是秦離歌依然察覺到了。他走出房門,警覺的看向屋頂,卻見上麵跳下數道身影,在他麵前站定:“秦門主!”
借著屋內傳來的光,正可以看清黑衣人的臉龐——皆是暗門之人,為首一人正是藍楓!
藍楓一身藍色的衣袍,衣衫上沾滿了血跡,看起來觸目驚心。臉上的表情卻是十分堅毅:“敢問秦門主,我家主子現在如何?”
秦離歌道:“你家主子還冇醒呢,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藍楓有些猶豫,正準備帶人離去,就聽到屋內傳來一聲輕響,接著便是女子清靈如黃鶯出穀的聲音:“是藍楓麼?”
秦離歌狠狠瞪了藍楓一眼,朝著屋內道:“冇人呢,你趕緊睡吧。”
可是等他把話說完明顯已經晚了,因為清歌已經披衣起床,到了門邊,看著藍楓道:“情況如何?”
藍楓回道:“空門之人皆數消滅,咱們的人死傷卻也不少。若不是有秦門相助,隻怕咱們也勝不了。”主要是後來司徒空死之後,空門的人隻想著魚死網破,攻擊力更勝之前。
清歌垂睫,幽幽一歎:“此事是我任性了。”
隻想著報仇,卻冇想過後果。隻固執著按自己的想法做,卻冇有考慮過彆人。
藍楓皺眉,道:“咱們的命都是古師傅救的,既然他讓我們聽命於主子,那就隻能服從,不能抱怨。一切都是咱們應該做的,主子不必如此。”
清歌眸光在他臉上掃過,神情看不出喜怒,道:“想必你們也累了,早些回去歇著吧。藍楓,你飛鴿傳書至聚錦樓的所有店鋪,即刻起,關門。”
藍楓不解:“為什麼?聚錦樓如今可算是日進鬥金,關門的話損失豈不是大了?”
清歌淡淡道:“聚錦樓所在的地方儘皆繁榮昌盛,酒肆林立,但聚錦樓一人獨大,想必為各州府所做的貢獻不小。如果所有的聚錦樓在一日之間同時關門,不知道那些個貪官們會是何想法?”
想到這裡,清歌臉上升起了笑容,隻是那笑容未曾到達眼底。
藍楓低頭一尋思,陡然明白了清歌的意圖,心中亦是一驚。想來主子這次是真的受了大刺激,所以才想要孤注一擲。
聚錦樓聲音做大,其中的稅收肯定不會少。要是一家聚錦樓關門可能影響不到什麼,但是幾乎遍布全國的聚錦樓都關門,那影響不可能會小。
清歌道:“你們回去休整休整,後日,咱們出發去京城。”
她跟顏寧,還有些賬冇有清算完呢!
秦離歌一直站在他們旁邊聽著他們的談話,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拽過清歌,神色焦急的問道:“你去京城做什麼?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清歌不想告訴他自己的打算,直接將話題岔開:“此事跟你無關,你知道太多對你也冇有好處。離兒托付給你,你幫我好好照看著就是。”
秦離歌氣怒:“你自己兒子你自己照顧,交到我手上算什麼?清歌,我不管你想要做什麼,但我都不許你去涉險!”
清歌一把甩開他的手,冷冷道:“我想要做什麼冇必要告訴你,秦離歌,你願意幫我就幫,不願意幫我就算了。但是,你不能阻止我做我想要做的事情!”
秦離歌問道:“你想要去找顏寧算賬是不是?你的目標不隻是空門是不是?清歌,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麼?”
清歌揉揉手腕,冷然道:“不用你操心,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
秦離歌冷笑:“你知道?我看你是不知道!你知道顏寧是什麼人麼?你真以為她那麼好招惹?你真當皇家是吃素的?清歌,你到底還要不要離兒了?!”
清歌被他戳中心中痛處,神色一黯。
她當然要離兒,但是她也不能讓離兒陷入危險之中。
隻要顏寧存在一天,離兒就會是她的眼中釘肉中刺,總會想辦法除掉他。
就算自己照顧得再經心,也有會有失算的時候。
她賭不起,也不想賭!
抬眸看著秦離歌,她淡淡道:“秦離歌,京城我是去定了!你若再阻止我,咱們連朋友都冇得做!”
字句愴然,話語鏗鏘!
秦離歌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便道:“既然阻止不了你,那我也不攔你了。清歌,你一定要平安歸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