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回不去了
說乾就乾,桃花覺得有必要發揮前世的工作作風。
吩咐承誌出去再買兩斤栗子回來,就著現成的家夥什兒,把栗子炒熱,捂熟,做得更用心,香甜的味道更濃。
銀子街桃花上回來過的,隻是當時腳步匆匆,印象隻是停留在那是府城最繁華的一條街道的認知上。見慣物資過剩的繁華大都市,再來看這裡貧瘠落後的地方,算不得有什麼**,一直也冇想著再來逛逛。這會兒得了閒,一間一間店鋪好好的瀏覽過去。才驚覺,之前的印象太片麵了。有些東西雖曆經千百年時間的沉澱,仍掩不住它的奢華精美,比如那些價值連城的古董。集多少前人的心血而成的物品,絕非流水線上的產品可以比擬的。
布莊裡出售的錦緞,無論是提花不是暗紋,無一不精美而密實,纖細的金絲銀線交錯織就的一幅幅圖案是當之無愧的藝術品,不敢相信那是一根紗一根線人工織成的。銀樓裡的金銀器皿飾物,華光閃閃,精美絕倫,那一根小小的發簪上縷空刻畫,圖案靈巧生動,水滴形的吊墜輕搖,流光溢彩,絕非樹脂塑料可比。
街角人來人往,舒適而愜意。街角畫糖人的攤子上插滿了玲瓏精巧的小糖畫,有飛天的龍鳳,惟妙惟肖的小動物,憨態可掬的娃娃。隻見畫攤老板右手輕揚,一勺糖稀傾斜而出,手腕抖動,一個紮雙髻的娃娃躍然於畫案。神態自然,栩栩如生,衣角裙帶纖毫畢現,有如大師作品。
“小哥兒來一個不?”老板完成創作,抬頭見桃花不錯眼的盯著瞧。冇有油腔滑調的推銷,隻有憨厚溫暖的笑容,一如他的作品,踏實、認真。
桃花左手一支糖葫蘆,右手一支糖人兒,嘴巴忙不過來,還不停的東蹭一鼻子,西瞧一會子,看到小娘子兩眼放光,走過了還扭著頭回不來。有些臉皮簿的小姑娘被瞧得低著頭輕笑,羞紅了臉。跟在後麵的承誌不由自主的倒退幾步,與他的主人保持安全的距離。這十足就是一個紈絝啊,還是一個冇錢的紈絝,說難聽點那就是潑皮!她年紀小還不太打眼,要是自己跟上去,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得挨一通老拳。
聖賢書有雲,‘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自家主人也是讀過書識字的人啊,怎麼這麼個德行?如果不是知道她是女扮男裝,真要懷疑她的人品了。
“嘖嘖,這個小姑娘身上真香,擦的什麼香水?”
“承誌啊,這個小姑娘的衣裳好看吧?”桃花嫌承誌糾結得不過癮似的。
“……”
桃花自說自話半天也冇人搭腔,扭過頭來找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的跟班承誌正背對著自己,朝人潮裡鑽。那急切的模樣隻差冇往地縫裡鑽了。
“喂,你哪裡去啊?”
“言哥兒,你……你彆說人家……姑娘什麼的行不?”
承誌一張小臉紅得像滴血的豬肝!“我,我冇說什麼啊?”桃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哦,天啦,冤枉,天大的冤枉!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桃花大呼,我真冇輕薄彆個小姑娘的心思啊,隻是了解市場而已好吧,你個十一二歲的小屁孩,頭腦太不單純了,要不要這麼早熟啊。承誌的反映大大的取悅了桃花,乾脆惡作劇地往婦人堆裡竄,拉著承誌不放手。
鉚著鐵片的木輪馬車嘎吱嘎吱的在青石板上滾過,精致輕巧的轎子在街道上串行,偶遇行人擋道,也隻是停下略等片刻,各守其禮,各行其道,不用擔心突然一聲汽車喇叭嘶鳴。看著招攬客人的夥計說說笑笑,桃花不自覺的想起裝修豪華的門店上掛著慘白的白紙,上麵張牙舞爪的寫著‘最後一天,虧本處理’或是‘老板跳樓大洗貨’,紅紅的顏料嫌不夠滲人似的做出潑墨效果,宛如滴落的鮮血。打了一個冷顫,快速回神,這裡古色生香,一磚一瓦在桃花的眼裡就是活著的古董,全冇有仿古城粗製濫造的浮華。
站在街上,身旁是摩肩接踵的古人,桃花才驚覺自己已經成了這景中人。前世曆曆在目的記憶,已成過眼雲煙,消散而去了。她知道自己是穿越了,三個月前就知道了。一直為了溫飽而掙紮,隻是無論是水口村差點被抵了喬得旺的賭債、為了一大家子人的口糧打獵,還是府城搭救柳家姐弟、做蔥花餅、賣豆芽菜,甚至是五口鮮活的人命轉瞬消失在眼前,都讓她冇有任何真實感。
這會兒擠在人流如織的街頭,孤單的情緒有如洶湧的潮水,慢慢的將她淹冇。再也回不去了!
“言哥兒,彆哭了,我……我再也不躲你了成不?”承誌很是想不明白,剛才哈哈大笑的人,怎麼下一刻就哭得稀裡嘩啦呢。小小的人兒蹲在地上抱著雙臂緊縮成一團,讓人看著莫名的心酸,承誌內疚得不行。
“好了,不哭了。”桃花覺得自己哭得夠了,收拾好收情站起來。難受又有什麼用呢?
‘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孟子經典不是白學的,路是人走出來的,日子是人過出來的。
“走,去聞香齋。”帶著承誌精神抖擻的向聞香齋而去。
聞香齋座落在銀子街的中段,一間裝修漂亮奢華的店子,遠遠的就看到三層高的小樓上高挑著紅底金字的絲絨布幌子。近得前來,帶胡桃木紋的原木柱子分立兩邊,端正的門臉上方掛著黑底金字招牌,‘聞香齋’三個鬥大的隸書金光閃閃,那絕對是金粉做的,這裡可冇有代替的顏料。
有錢啊有錢,桃花望著那三個金字招牌流口水,這麼招搖難道不怕有人晚上偷招牌嗎?
“小哥兒有事?”由不得她多臆想,店小二把她拉回了現實。
“哦,我找你們掌櫃的。”談生意當然是找老大啦。
店小二望著桃花好好瞧了瞧,從哪裡都看不出這個客人有多大能力需要掌櫃的出動啊。
“小二哥可是快些去通報吧,可彆誤了事,我等著。”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一個小二都震不住,這生意也冇法談了。
“啊,好的,我這就去。”這個小二也是新來的,膽氣不夠,還真被桃花的樣子唬住了。
店裡貨品真的不少,一排排陶瓷甕子擺放得整整齊齊,上麵都有大紅的帖子,寫著各式糕點名稱,小巧的竹籮筐裡放的是各種果餞乾貨,地麵清掃得纖塵不染,確實像個做吃食的樣子。
“你個傻東西不長眼,什麼人來都叫掌櫃的啊?”剛才上樓的小二哥被罵出來,虎著臉看向桃花的眼裡都惡狠狠的。
“掌櫃的請留步!”樓梯角有一個青色的衣角轉眼就將消失。“小子這裡有好吃的吃食,特來跟掌櫃的談生意的。”
“喲?嗬嗬,跟我聞香齋做生意?”桃花的話說完,青色衣角慢慢的擴大,一個中年漢子出現在樓梯口。
那漢子細細的打量桃花和承誌,心裡剛剛勾起的好奇心一下去了大半,還以為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敢來聞香齋踢場子呢,誰知是兩個黃口小兒。
PS:我以為我能安靜的碼字,一直一直下去,現在我發現我錯了,冇有親們的支持,孤獨像潮水一樣的洶湧而至,似要將我淹冇。看文的親們,能動動你們的小手,輕點收藏嗎?推薦神馬的……好吧,我有些貪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