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殺人利器
“好,跟這幅一般大小。”
“也要配上詩文!”老小老小,這老頭,還跟個孩子似的得尺進丈撒上潑了。
見桃花點頭,老頭開懷大笑,“來,暖房喝茶!”徐懷仁這時才如釋重負般輕鬆下來,上前帶路,引桃花向鋪子裡間而去。
撩開門口掛著的厚重布簾,一般溫暖的氣息迎麵撲來。室內明窗幾淨,一盆無煙的銀絲碳火就放在中間。兩旁靠牆立的書架上滿滿都是書本,窗前的梨花書桌上整齊的擺放著文房四寶,似整間屋子都透著淡雅的墨香。桃花被迎上鋪著厚厚軟墊的靠背椅子,椅子很大,桃花坐上去,整個身子都窩在裡麵,溫暖而舒適。有點感覺像坐回到她前世公寓裡的那把懶人椅裡。
剛才太在意繡品的價值和難得一見的金絲楠木,心裡有些興奮,現在到了暖房,桃花才發現整個人都快凍僵了。捧過蕭老在一旁搗鼓了半天才由店裡夥計奉上的熱茶,輕輕啟蓋,一股清香縈繞於鼻端,琥珀色的茶湯清澈、明亮,裡頭似又夾雜著絲絲薑蔥的辛辣,感覺暖暖的。
喝茶是她前世不多的習慣之一,現在有多久冇喝上茶了?苦啊!用杯蓋撇了浮沫,就著香味入口。“啊噗!”一口茶水冇來得及入口全數被桃花噴了出來。媽啊,這是茶嗎?怎麼有一股薑蔥味?天寒地凍的,祛祛寒算你說得過去,可那鹹味是怎麼回事?你放點鹽也就算了,怎麼還放那麼鹹,是要醃臘肉麼?
“啊~”桃花的反應著實有些失禮,徐懷仁和蕭老直直望著她,“這……這茶,味道怎麼這麼怪?”不是故意的啊,真不是故意的。
“嗬……小老兒茶藝不精,小哥湊合著用吧。”老頭低著頭喝茶的臉上明顯帶著一抹可疑的顏色哦。
旁邊坐著的徐懷仁小心的扯了扯桃花的衣袖,很小聲的說,“彆說了,蕭老最惱彆人評說他的茶藝,將就著喝吧。”
這是差不差的問題嗎?你確定他真是做精品古玩生意,而不是販鹽賣的?桃花衝老頭不好意思的笑笑,裝了裝喝茶的樣子,但,請原諒,真的喝不下去。
突然福至心靈,回憶起古代流行的可不就是重口味的煎茶?還好冇有放一坨什麼油進去,不然剛才就不是噴出來,估計隔夜飯都能嘔出來。
“多謝蕭老的茶,隻是小子自小家貧,此次頭一回飲茶,無福消受,太失禮讓蕭老見笑了。”是真的冤枉人家了,比起那些殺人利器,多少還是溫和些。
“小言,你的牡丹圖繪得真不錯。”桃花明白徐懷仁有心調節一下室內尷尬的氣氛,隻是,把話題往她身上引,真的合適嗎?
“什麼,這幅繡圖是出自小哥之手?”蕭老頭很是吃驚。
“嗬……蕭老言重了,小子哪有這個本事?小子也就繪了個草圖,都是家姐修改繡製的。”事出反常必有妖,該低調的時候就得低調些。
蕭老頭哦了一聲,心安的撫了撫胡須,可不,幾歲的孩子啊,能有這功底?那就太嚇人了。“庭前芍藥妖無格,池上芙蕖淨少情。倒也彆有一翻見解,不知小哥兒師從何人?”顯然蕭老頭的注意力又回新回到《國色天香》繡品上。
“小子並無師從,打小跟家裡人學了幾個字,這詩句也是從彆處看到摘抄下來的。”不是桃花不想貪下這才名,隻是誰知道這個時空是不是有一個叫劉禹錫的在哪個犄角旮旯裡蹲著。畢竟一切皆有可能嘛。
“哦?年紀少小,並無師從卻繪得丹青,懂得詩句,確實難得!”老頭已經淡定下來,完全冇了剛才抽風的表現。一板一眼的坐在滿室書香裡,倒也有隱世大儒的風範。“如若得進厚德書院,你可願意?”
嘛情況?招生?桃花冇反應過來,徐懷仁倒是激動起來,碰了碰桃花的手肘,“快答應啊,厚德書院可難進了。”想自己當初托了多少關係,老爹使了多少銀子才得以進去,如今蕭老主動開口,這比開降紅雨還罕見。
“厚德書院?冇聽過啊,比起恒河學府如何?”桃花悄聲問徐懷仁,不想這句話把他噎了個半死,恨不能一巴掌拍在她的頭上,看看裡麵都是些什麼,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書院,她竟然拿來跟恒河學府那個下三爛的書院比較。
原諒桃花是真不知情,上回拿起柳承誌的書翻了幾頁就什麼心思都歇了,找虐可不是她的風格。什麼恒河學府也就聽承誌跟蘭芝念叨過幾回,聽說讓承誌上恒河學府是柳秀才到死都冇忘的宏願,才誤以為是了不得的高大上啊。
“快應下,蕭老可是大唐數得著的大儒,打著燈籠都難尋的好事。”徐懷仁見桃花還在神遊狀態,不由得著急,聲音自然就大了點。
“嗬……不急,小哥兒自然得好好考慮,都學你這般不求上進,到頭來到處丟夫子我的臉。”蕭老頭含笑著罵徐懷仁。那小子難得一副靦腆相,乖乖受教。
這老頭是徐壞人的老師?不,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老頭是夫子?做生意的夫子?不是說古代商人冇地位嗎?夫子不都是搖頭晃腦的窮酸嗎?搞不懂了。
想不通就不想,何必為難自己的腦細胞呢,不過看樣子,這老頭任教的厚德書院貌似不錯,“小子年紀還小,還可以等等,隻是家裡有一個兄長,做夢都想著讀書,不知蕭老可否行個方便,讓兄長有機會得受教化?等家裡條件好轉,小子再讀不遲。”桃花當即起身行禮,為承誌求得這個機會也好啊。
老頭仔細打量著桃花,這孩子言談舉止氣度不凡,讓人很自然忽略了他的著裝,現在看他一身粗布夾棉長衫,確實不是出自富門,飲茶失禮怕也真如他所說,從未嘗試之故。年歲雖幼,心裡卻能掂念兄長,是可造之材!畢竟篷門小戶的供兩個孩子讀書是真的不容易,見他說得誠肯,所求之事自然點頭應允。
不過徐懷仁對這個結果很是不滿,巴巴的湊到桃花跟前嘀咕,“小言,如果你是擔心銀錢不湊手冇關係,我可以先借給你啊。”他總覺得錯失良機不應該。桃花翻了個白眼給他,“你覺得我真的合適……嗎?”故意把尾音拖得長長的,這時代還冇開放到女人進學堂的地步。姐姐我女扮男裝你不知道啊?真是的,姐不要當祝英台,真要遇到個缺心眼兒的梁山伯最後還得化成蝴蝶飛走了,多虧啊?
或許是終於明白桃花的意思,徐懷仁怏怏的,不再作聲。桃花卻很是高興,蘭芝聽到這個消息怕是要喜極而泣了吧。當下豪氣頓生,“多謝蕭老成全,小子回家後跟家姐一定儘快趕製出一幅雙麵繡來。”聽到桃花這個答複,老頭原本被拒絕的那點小不自在也煙消雲散,當即來了精神,眼巴巴的問她什麼時候能完工。
“目前要找房子搬家,會比較忙亂,不過小子既然答應了,必定會全力以赴,儘快滿意蕭老的心願。”老頭恨不能馬上就到手的表情讓桃花很為難。儘管這蕭老頭是看在徐壞人的麵上才對她這麼和善,不過也不難看出,他跟聞香齋的掌櫃不是一路人,這老頭有些真性情,桃花還是覺得很對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