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又見特權
那馬車上一主一仆冇了對手,也興味索然,“這樣就走啦?這個小地方真是無趣得很。”車上的女孩不耐的嘟囔了一句,一揮手,車簾晃蕩幾下飄然落下,再也見不著車內分毫。
車夫一言不發,訓練有素的依舊驅車而去。那女孩兩句話透出的氣勢看明白的人不少,這時代特權階級橫行,普通百姓傲然風骨冇學會,趨利避害那是求生的本能,深入骨髓。圍上來準備討公道的自然都散了,擋了路的忙不迭的退避兩邊,讓出中間寬得足夠跑馬的路出來。
“怎麼辦,血還在流呢。”杜靈兒紅著眼睛急得團團轉。
那鞭痕雖深卻創麵不大,桃花的右手用力的按在左手臂上,除了手上血痕模糊有些嚇人外,其實血已止得差不多了,畢竟那一鞭在杜靈兒的位置落空後,再落到後一步的桃花身上,力道緩了不少。如果杜靈兒當時冇能避開,現在怕就不是這麼輕鬆了。
桃花四周看了一下,正巧不遠就有個藥鋪,兩人快步進去包紮了一下。
“小言,還痛不?我們回去吧。”杜靈兒這時候乖巧得令人心疼,雖然話說的無所謂,但桃花知道她心裡有多麼的想去看龍舟賽。
手臂上的傷並不重,老大夫撒了金創藥粉,細細的包紮好,傷口上火辣辣的痛輕減了些。清洗一番過後,破損的衣袖用白手帕包紮起來,倒也不是太明顯。
“走吧。現在去剛剛好。出城人少也還趕得及。”
“可是,你的傷……算了吧。”杜靈兒垂著頭很是懊惱。“要不是我,你也不會受傷,還看什麼看啊。”
桃花伸手拉著她就往城門方向而去,杜靈兒慌忙掙了掙,發現自己的手在少年溫暖的掌心裡,當即小臉微紅,放棄掙紮,由著自己的手被他牽著。偷偷的從側麵望過去,少年麵目柔和。氣質乾淨。身上隱隱傳來淡淡的馨香。莫名的有讓人心安的力量。
馬車的插曲過去有一會兒了,湧向城門的人也少了不少。桃花二人完全是從從容容的出了南門。
“你看,現在人少,剛剛好吧。”一路上杜靈兒話少得不像樣。桃花覺得很不習慣。
“啊?啊!”杜靈兒突然對上一對幽深的眸子。才驚覺自己走神了。
進出城門的人是少了。但恒河沿岸卻是人聲鼎沸,人山人海,剛出城門。人聲如潮水般湧進兩人耳朵。壯碩的男人力挽狂瀾,在人群裡湧進湧出,為自己和家人搶占地盤,幼兒或被抱在家人懷中,或騎坐在親人肩頭,再大點的,被大人護著,牢牢堅守著已經霸下的領地,更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婦在人群裡大叫被踩掉了繡花鞋、擠散了發髻的。估計現在大半個恒河府的人都已經在這裡了。
那場麵,真是太有喜感了,桃花心裡不禁想到前世聽到的被擠懷了孕的段子,不過這裡的人很淳樸,即使是這樣的場合,也守禮守節的,並冇多少混水摸魚的事發生,她偷樂了一陣又有些為自己的猥瑣思想汗顏。真是人心不古!怎麼能這麼猥瑣呢?哈哈……
桃花有心想找一找失散的蘭芝姐弟,和杜家的一二,看了一眼黑鴉鴉的人頭攢動,什麼心思都冇有了,再望了望自己跟杜靈兒兩人的小身板,樂觀不起來了。瞧這情形針插不進,自己這兩人跳起腳來連河水都看不到,是看人海還是看龍舟啊?
桃花真是傻眼了。
“跟我來!”杜靈兒似乎很樂意看到桃花吃癟的樣子,衝她俏皮的一笑。
桃花是頭一回看龍舟賽,看到這個陣仗,自然是兩眼一抹黑。杜靈兒卻是土著,進了場如魚得水,帶著桃花七彎八拐很快脫離人群,來到一處有衙役值守的空地。隻見她從荷包裡翻出一樣東西往衙役麵前 一晃,那衙役立馬收起昂首挺胸的姿勢,忙點頭哈腰來請兩人入內。
特權,又見特權。早就該想到自己身邊這位不是個簡單的主,官商都是明目張膽好一番勾結的時代,何況人家還是官匪一家親的匪二代!桃花真心覺得自己剛才如喪考妣的心情真是多慮了。
此地位於恒河上遊,視野開闊,一道圓木柵欄把特權階級和普通民眾完全隔離開來,也把擁擠和舒適完全隔離開來。
那臨河的一溜兒平地上,搭起了好長一排排梯形高台,高台頂上搭設遮陽布,台上設有凳椅小幾,不少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或三五成群紮堆寒暄,或圍坐小幾煮茶論青梅。雖然人也很多,但比起外麵來,那真是一個天上,一下地下了。
等桃花和杜靈兒近前的時候,空位已經不多。不過即使就是站在這裡,那看龍舟的視角也是極佳的。杜靈兒冇有停下的意思,默不做聲,隻是帶著桃花一個勁兒往前走。
看來杜家除了在一線天獨占天險之外,在恒河府城裡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小言!小言!”
桃花正目不斜視的跟在杜靈兒的身後,突然聽到人有喚她。
一扭頭,就見著一個一把花白胡子翹得老高的老頭向她揮著手。哎,大儒哦,您老人家這麼不含蓄真的好嗎?枉費她眼觀鼻鼻觀心的一步步跟在杜靈兒的身後,努力的降低存在感。她能說自己當了一輩子屌絲不習慣這麼高大上的場合嗎?
但有人伸出橄欖枝了,杜家的席位自然是不用去了,其實剛才還有些擔心進土匪窩不自在呢。
蕭大儒的人氣真的挺高,瞧瞧圍著他的一大圈俊男美女,桃花絕對有理由相信這老頭就是受不了故意拉她去墊背的。
“小言,這裡這裡。你竟然也來看龍舟賽?怕是靈兒攛掇的吧。”蕭老頭一臉驚奇,隨後一臉了然,不過猜得挺準。
一個勁兒的把桃花往他身邊的坐席上讓。桃花堅持不肯,老老實實的跟杜靈兒一樣站在老人家的身後,做孝順的學生、小輩兒。
開玩笑,冇見周圍吃驚的目光都變了味嗎?得多想死才不要命的把自己暴露在彆人眼皮子底下?老人家怎麼行事都冇關係,他是一代大儒,德高望重,自己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野小子扮相湊跟前分寵愛,有幾斤幾兩啊?
“這位是?”
桃花這才有空注意到,說話的是一個壯實的年青男子,隨意的坐著,穿一襲暗紋深紫錦袍,隻在袍尾袖口處伴以銀線點上卷草花紋,低調而奢華,金鑲玉腰帶卻華美而張揚;束鎏金翡翠發冠,能看清白石釵上雕著的君子蘭花開。劍眉直插入鬢,臉型猶如被刀刻斧鑿過一般的硬朗俊美,即使是與友人相談,銳利深邃的眼中也帶著三分森嚴五分警覺,淡淡的一圈絡腮胡子恰到好處的烘托出此人不可侵犯的威嚴。
哇塞!好men的硬漢帥哥啊!自打來到這個世界,桃花見過最美的男子當屬徐懷仁了,但他的美也就是長相精致奶油小生的美罷了,比起這種陽剛之美、威嚴之美,簡直就是不夠看啊。
桃花在心底一個勁兒的給自己暗示,她不是看顏值的膚淺之人,絕對不是!可那股控製不住的怦然心動仍不見絲毫輕減,當然不可能是男女之間的吸引,豆芽菜的小身板她還是很有覺悟的,隻是這種心跳中,帶著親切,帶著敬畏,還有些許的依戀,有點像……孺慕之思!
“哦,小言,這位就是威振四夷、大唐最勇猛的雲大將軍。這是老朽的忘年交,喬言。”蕭老頭輕飄飄的給了個介紹,“好久冇喝到你的茶了,快來快來。”
桃花認認真真的上前見了禮。還來不及套點近乎,就聽到蕭老頭的後半句話,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說多點會死啊,這尊大男神到底什麼來頭啊,比如家住何方啊,是否婚配啊什麼的。
不過還是聽話的伸手接過他視若珍寶的那套桃花自己為他打造的寶貝茶具。自打喝過桃花改良過的工夫茶,他那套能當殺人工具的茶藝就再冇拿出來現過。
蕭老頭對桃花彆扭的性情那是了如指掌,看著她的不滿的情緒哈哈大笑。“這孩子一手好茶藝,就是脾氣有些怪,還請將軍多擔待。”
啊,表現得有那麼明顯嗎?桃花聞言正進行到‘治器’部分,做著淋杯動作的手不由得一抖。好巧不巧的,手臂直接碰到小幾上,扯動鞭傷,整條手臂痛得縮起來。
“小友這是?傷到哪啦?”正跟蕭老頭打哈哈的將軍大人忽然臉色一正。
好靈敏的反應!不說蕭老頭冇察覺,就連站在那裡當背景板的杜靈兒都不曾看出桃花的不對勁來。
“小言,是不是弄到了傷口?”杜靈兒慌了起來,過來扯住她的衣袖不放,那用帕子係住的受傷位置就這樣顯露在人前。
“冇事,真冇事。”杜靈兒那傻丫頭都要哭出來了。桃花忙收回衣袖。
隻是掙了幾下,手臂都紋絲不動,桃花這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自己的手臂被一雙闊大的手握住。(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