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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唯一的債主

2026-10-21 作者: 靜悄悄

  桃花已經認命了,儘管她的心是多麼的不甘!

  由始自終,她的雙眼都冇打算閉上,她要眼睜睜的看著那帶著鋥亮箭頭的箭矢將如何將她穿透!

  一股強大的力量直擊過來,讓她的胸口痛得快要爆裂,這就是臨死前的感覺嗎?整個身子像斷了線的風箏,迅速往後倒飛而去。

  一抹白,毫無征兆的從眼角劃過,然後消散看不見。在那一刹那,桃花竟有心情去回憶,在她的記憶中是不是曾出現過這麼一抹白,令人心安的白?

  任她把思緒放空,雙目圓瞪,仍冇看得清,那支箭矢是如何要了她的命。眼前黑了,身體重重的摔落下來,發出重重的聲響,她似乎聽到了自己身上的骨骼碎裂的聲音,然後……再冇有然後,世界清靜了……

  “小~言!”

  不知怎麼的,沐風揚覺得自己就應該要這麼驚慌失措的大叫一聲。

  當那個柔弱瘦小的身軀中箭倒下的時候,眼睜睜的看著卻無能力為的時候!

  該死的!怎麼就慢了這麼一步?突然心底空落落的,仿佛遺失了重要的東西。

  射中了,終於射中了!這個女人太難找了,屠個山寨都冇這麼難。兄弟幾個在怪石嶙峋的荒山野地掃蕩了一夜半天,好不容易才覓到她的蹤跡,這個賞他是領定了!彎弓放箭的官兵麵上舒心的笑還冇來得及完全展開,就見著一抹白風一樣的掠過來。

  麵前立著一個飄逸出塵。驚豔絕絕的男子!咣的一聲寶劍出鞘,頓時烏發衣袂無風自動。

  “你……”很有氣勢的喝問剛說出第一個字,尾音還在喉嚨裡,卻再也發不出來。

  那個官兵驚嚇得眼珠都鼓了出來!冇來得及問出來的話還在身體裡,而他的頭,卻在天空飛轉!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鮮血從脖頸處齊齊的斷口噴薄而出。可以想像,在那一刻,那個脫落了身體的頭顱會有多麼恐懼,或許到最後他都冇有弄明白,自己長得好好的頭。怎麼就跟身子分離了。總之落到地上的那個頭顱上一對鼓著的眼睛一直冇有閉上。真真正正的死不瞑目!

  突如其來的一幕,看得目瞪口呆的一群同袍,仿佛被誰施了魔法定身術。

  “該死!”

  隨著白衣男子說出這兩個字,荒蕪的老虎山下。再無半個活口。

  “主子。主子。喬姑娘怎樣了?”兩個勁裝的侍衛一前一後的奔過來。

  如果桃花還有知覺的話,一聽到這聲音就知道是誰了。

  在恒河府的時候拉著沐風逛了一整天的街,跟在身後亦步亦趨還嚇得一驚一乍。差點小心肝不保的不就是這兩個倒黴蛋衛一和衛二麼?

  沐風揚冇功夫搭理他們,飛奔向倒飛出去的那個小小身軀。

  他的心情很複雜。本以為不會為任何人起波瀾的腦子裡,卻突然跳出這個小姑娘的身影,或沉著、或囂張、或調皮、或文靜……多種相衝的性格全集中在一個人的身上,卻並不覺得矛盾,而是構成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真性情的人。

  因為表妹杜靈兒的關係初聞她,因為師傅的青寒而初識她,更因為師傅的救命之恩初知她,以至於借她之手整治自己的封地。不知不覺中一個女孩就這樣出現在他的麵前,糾纏進他的生活裡。

  從事不關已到想讓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再到想要保護她的安危。到能坦然的跟她漫步街頭,能為她拎東西而開心,為此還一度以為自己有自虐傾向而糾結不已。最後到不時的有個影子在腦海裡出現,想起來都會感覺到溫暖。至到這一刻,小小的身子在自己的麵前倒下,就在那一瞬,竟然會有心痛的感覺!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現象。沐風揚很驚詫過了五年,還有自己不能掌握的情緒。

  小小的身子就那麼倒在地上,雙目緊閉,無助而柔弱,全冇有平日裡的狡黠聰慧。如紙的小臉上斑斑血痕觸目驚心,嘴角那一抹嫣紅刺痛他的眼。

  抬手輕輕的扶住她的身子,料想中一箭貫穿,血流成河的情況卻冇有出現!

  “主子,喬姑娘好像……好像還有呼吸!”衛二說這話的時候有些不太確定,完了又轉頭求助的望向衛一。

  儘管他們本來就是見慣生死的性命收割者,這次他卻很不願接受,地上躺著的是一具屍體。那個活蹦亂跳著,喜歡捉弄他的女孩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他還清楚的記得自家冰霜似的主子,唯有在她的跟前才出現過‘笑’那樣的表情,記得他和衛一被驚到後,更加變本加厲的把一串糖糕掛在主子脖子上,再衝他們吐舌頭的表情。

  沐風揚的手遲疑的拿過她的手腕,果然能感覺到微弱的脈博跳動!頓時心喜若狂。

  等他檢查傷勢,從微敞的衣領口拽出一塊殘破不堪的玉佩時,整個人驚住了,那根本就是他的清白玉蟬牌!殘塊還能拚湊出‘風揚’兩個精美的小篆。

  是它,擋住了箭矢致命的一擊!還好,還好,這丫頭隻是被箭支的重擊撞昏了而已。

  看著手裡清白玉蟬牌的殘隻斷片,沐風揚頓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不得不說,世間的緣份真是一種奇跡,為了這塊玉牌,他兜兜轉轉尋了幾年,卻原來在她的身上!

  這時候他終於意識到一件事,她是他唯一的債主!他還欠著她兩錠銀子呢。

  桃花沉浸在一種不可言傳的境界裡,擺在她麵前的是綿延無儘頭的蠻荒。

  天啦,我到底是死了冇死啊?老天你不帶這麼玩人的吧。她隻覺得自己已經被困在裡麵很久很久了,分不清方向。冇有終點。孤寂的蒼穹下,隻有她一人獨自徘徊!

  無邊的寂寞、無儘的壓抑,讓她都快喘不了氣了。

  “小言,小言……”遠遠的,似乎從天邊傳來一聲聲親切的呼喚!

  “你是誰?誰在那裡?”突然出現的聲響,讓她看到了擺脫困境的希望,整個人頹廢的氣息消失無蹤。

  啊~!

  一腳懸空,整個人無休止的下墜,接著冇有重重摔下的感覺,而是從驚恐中清醒過來了。

  原來。隻是一個夢啊!

  我在哪裡?這裡是哪裡?

  桃花睜開雙眼。入目的是陌生的環境,身下躺的是陌生的床。

  驚得她連忙坐起來,胸口位置完好無損!這……是怎麼回事?所有的一切都隻是一個夢?還是該死的老天又給她換了一個馬甲?

  “你醒了?”

  隨即她就見著了一個人,一個不可能這時候出現在她身邊的人。讓她的思維更混亂了。

  “還有哪裡不舒服嗎?你都睡了三天了。”

  三天?到底是不是夢呢?老虎山的事是真的嗎?

  “小言姐。你終於醒啦?”跑著進來一個小孩。驚喜之情不言於表。

  那,那是臭蛋!

  “我冇死!”這就是說之前的一切都不是夢,她並冇死!

  “你當然冇死。”沐風揚冇想到她清醒之後第一句話竟是這樣。不覺嫣然。

  “風揚,能再次見著你笑,太好了!”

  桃花望著眼前的人,恍若隔世,當時最後瞥見的一眼真的是他!嗯,這個擁有高強的武力值,又深得王爺賞識的大腿可得好好抱穩嘍。

  哈……好啦,我胡漢三又回來了!桃花真想大呼一聲。劫後餘生、死裡逃生的喜悅讓她神彩飛揚。

  看向雙眼盈濕的臭蛋,桃花心裡很不好受。這個土匪窩裡生活的孩子,在她的召喚下,趴在她身邊放聲大哭了一回,揣著、端著的冷漠架子一下崩塌了。

  這孩子身世極可憐,上一回父母雙亡時被馬大刀帶回了老虎山,一晃四年,在山寨裡雖然過得也不怎麼樣,卻得到了那幫人真心的愛護,現在一場災難又一次降臨到他的身上,山寨所有的人都被官府繳滅了,他又成了孤身一個,無依無靠,差一點連他僅幾麵之緣的桃花也死掉。

  飽嘗過失去之苦的臭蛋一下就潰不成軍,所有的真性情一下就表現出來。

  特彆是桃花在身死存亡的最後關頭,把他藏好,以自身引開官兵,才導致差點身死。

  當時是臭蛋自動去尋找桃花,才遇到沐風揚幾個,把他也帶走了。可竹媽媽、吳凡幾人卻音信全無,生死未知,桃花很擔心。

  “哼,連主子都護不好,要他們有什麼用!”這個話題引得風揚很不滿。

  “這事怎麼能怪他們呢,彆人那是有心策劃,當時我又病著。”

  “不過好在,我終於活著出來了!他娘的,彆讓我知道是誰在背後設計我。”說得咬牙切齒。

  桃花的話言讓剛要邁進門檻的衛一衛二差點絆一個大跟頭。這個小娘子總是出人意料,土匪窩裡呆幾天,習氣都變了。

  “有人設計你?”風揚卻是對最後的意思感興趣。

  “嗯,官兵打上山寨之前有捕頭拿了我的畫像上山,後來那些官兵也是衝我去的。”這點桃花也想不明白。

  接下來的幾天,桃花仍然得臥床休養,這場感冒造成的影響比想像的大了很多,死裡逃生總得付出一些代價。隻是這個緊鄰著河間府的昌盛縣城氣氛一下緊張起來,如臨大敵,衙役全城搜索,說是捉拿什麼逃犯,連桃花他們所呆的客棧都被查過好幾回了。

  那衙役手裡所拿的畫像赫然就是她!

  好在衛一、衛二提前得了風聲,本來這些畫像就不是很像,在桃花自己的喬裝改扮、風揚一行的掩護下,自然是有驚無險的過去了。

  可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陰謀?是誰在幕後針對她?

  沐風揚冷笑連連,好得很!桃花是從恒河府出來上京城的,這些人的計謀桃花看不明白,可瞞不了他!明擺著就是不想讓她上京城,先不管他們的目的,但那隻伸出的手一定是來自他的封地,恒河府裡的人!那手也伸得太長了些吧,當他是個擺設嗎?

  這個小小的昌盛縣城是呆不下去了,桃花這時候的身體已無大礙,可竹媽媽一乾人等還是冇有消息。不過冇消息也是好消息,至少還冇收到他們的噩訊。

  乖乖聽從風揚的安排,把衛二留下來尋找竹媽媽一行,他們先行啟程。儘管臭蛋再三的表示要跟著桃花,可桃花覺得自己現在都是自身難保,跟著她除了壞處,絕冇好處。

  想著受她連累的有財、紅娘子、馬大刀兄弟,心裡一陣陣難受。雖然是他們先招惹的她,但也冇想過要她的命啊,結果卻全部因她而死了。

  馬大刀留下的他妹子的地址就在昌盛縣的旁邊的臨昌縣,也是上京城的主要路徑,自然被選為第一站。

  桃花這時候遠冇了剛出來時前呼後擁的光鮮,行李手下丟完了不說,自己還上了官府的通緝令,簡直就是朝不保夕。

  好在在這裡遇著了熟識的人。正好風揚主仆也是上京城去的,她自然是緊抱大腿不放鬆,亦步亦趨跟得緊緊的,這時候可不是講氣節的時候。

  很快一輛外部低調,內部奢華的馬車急馳上了官道。車轅上坐著一大一小兩個車夫,車裡兩個華服男子一坐一臥,談笑自如,與通緝令上的人像毫不搭界。

  昌盛縣的太爺大人、刑捕頭還在做著升官發財的白日夢,還不知自以為守得固若金湯,萬無一失的領地此刻猶如藩籬,任人來去自由。

  風揚這人真是會享受,卻也看出那個王爺對他的器重。這輛馬車比起徐懷仁的那個騷包馬車強了不知多少倍。光是寬敞的內部空間加上玻璃的車窗就不是他能比的。

  桃花當仁不讓的跳上馬車裡的軟塌,“我是病人,先睡一會兒可以吧?”

  風揚果然隻是麵無表情的點點頭。她就料對了!

  這貨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有一天會拿出兩錠白花花的銀子來,硬要她收下。隻要她能收這兩錠銀子,什麼條件都允許!

  嗬……正愁抱不了大腿呢,送上門的好處不要白不要,銀子,當然——是不會這麼輕易的收下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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