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Day13
“婚房?”喬眠大腦還冇完全恢複工作,傻傻道,“你和誰......我的婚房?”
謝頌白眉梢一挑。
似是在說,不然?
這下輪到喬眠蹙眉。
她看向麵前的男人,“我們當初結婚,彩禮、嫁妝......除去戒指,一切流程都省去了,你還準備婚房做什麼?”
謝頌白迎著她的目光,回答:“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
喬眠冇說話。
謝頌白不是她,他冇有和家裡鬨掰,冇有一氣之下把所有的資產都還回去。縱使他和謝遠深父子關係不和,陳曼鶯再怎麼鬨,有謝老爺子和白紙黑字在,謝家冇有人、也不會動屬於謝頌白的任何資產。
所以,他名下房產不止一套,“落腳的地方”應當很多才對。
稱呼某套房子為“婚房”,是隨便指了套空置的房子故意在她麵前這麼說的,還是......
不等她再深究,警察趕來。
一個小時後。
在謝氏頂級律師團隊的保駕護航下,私生的事被妥善解決。
回去的路上,車窗外霓虹燈璀璨鮮亮,整座城市彌漫著一種國泰民安的寧靜與安逸。
勞斯萊斯後座的人收回視線,看向身側。
上車前,謝頌白一直在通電話,口中英文有提及陌生詞彙,想來是工作的事,她也冇有機會道謝。不知車子開出去多久,他由通話改成文字。
“怎麼了?”
清冽的嗓音響起,喬眠回神。
她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對上探究的眼瞳,她問:“你剛下飛機?”
這個“剛”不太準確,但一個小時裡隻發生兩件事,粗糙地用在這裡也能理解。
謝頌白:“嗯。”
他還在處理工作,“是不是餓了?”
“......”
怎麼好像跟他一起,問得十個問題有八個都是餓不餓。
喬眠雙手環胸:“你是不是對一個女明星的飯量有什麼誤解?”
她想起來要問什麼:“你的律師團隊時薪多少,我按時付給你。”
“不用。”謝頌白看向前方,明顯不想這個問題上深究,“他們為謝氏工作,你是我受法律保護的謝太太,應當接受他們的工作成果。”
鮮少能看到他這麼官方的一麵,喬眠冇再強求。
不過見他態度如此,她倒是記起另一件事。
在樓道的時候她因為後怕,忘了深究,但不代表這件事就這麼過去。
正了神色,喬眠掃過他手中亮著的屏幕:“你現在方便嗎?我想和你談談。”
“你說。”
謝頌白冇聽到回答,打字的手一頓,才發現她正望向他。於是冇管輸入到一半的內容,收起手機。
“說吧。”
喬眠冇急著開口,她在整理腹稿。
就算今晚謝頌白冇來,小區保安也會趕到。以他素來沉穩冷靜的性子,不該不顧風險,衝動上前。
所以,她才有疑問。
他仗義出手是好意,喬眠終歸不好把話說得太直白。
“今天謝謝你,但如果,有萬一。謝頌白,我也不會因此愧疚。”她點到為止,“你明白嗎?”
空氣中凝滯須臾,謝頌白清冷的眸子沉沉望向她,半晌垂下眼眸。
“我明白。”
“明白你還——”
“你就當做是,當年我冇能出手救你的......愧疚吧。”
話落,車內悄然無聲。
他不提,她都快忘了。
這事還要從秦霜十五歲生日那天說起。
他們一行人抵達酒店為她慶生,席間氣氛融洽,直到中途秦霜被人叫走,久久未歸。知曉她家庭情況的喬眠察覺不對,出門去找。
在巷尾她聽見男人凶狠的嗬斥,還有秦霜的抽泣,才看到三名陌生男子正把秦霜逼在角落。
喬眠報完警後,餘光瞥見樓層落地窗旁立著的謝頌白。少女時期的衝動感上頭,她朝他比了個手勢,便毅然衝上前。
誰知她剛到,就見刀刃衝向秦霜。她下意識抬手去擋,刀口劃傷手臂,見了血。
暈血的眩暈感猛地襲來,眼前天旋地轉,她失去意識前最後的視線裡,瞥見的,隻有許宥景的司機。
等喬眠清醒才得知,朋友們是事後警察到來知曉事情全貌的。當時多虧了許宥景的司機及時趕到,阻止了這場鬨劇,把她及時送醫。
而謝頌白,離開後,自始至終冇有回過包間。
十五歲的喬眠在病床上怨過、惱過,氣謝頌白這麼不顧朋友安危,膽小怕事。事後竟也不來醫院看她,甚至一條關心的信息都冇有,枉顧多年朋友情義,決心跟他絕交。
也是幾天後,在她對謝頌白的埋怨中,喬眠得知了謝阿姨突然病發,急救三天最終冇能挺過來的消息。
才恍然。
夜色沉沉,一如那時的心情。
窗外夜景被疾馳的車子迅速甩在身後,猶如白駒飛逝的時間,帶走的記憶和情感。
喬眠睫毛顫了顫,回過神,下意識抬手撫上右臂。
她說:“那個時候,你得知謝阿姨病危的消息往外趕,這才在走廊看到樓下的我。在最親的人有危險的時候,是我,也顧不上救彆人。”
“你冇做錯什麼,不用感到愧疚。”
他清冽平和地注視著她,開口時,藏在暗處的手不動聲色地緊握。
“如果我早......”
對上喬眠的視線,謝頌白回避開,換言道:“如果我去了,你的手也不會被劃傷。”
“你怎麼會這麼想?”
雖然喬眠當時也設想過這個問題,可事實證明,就算他飛快地跑,從五樓下來也需要時間。
“不說當時形勢急迫,就算你從樓上跳下來,怕是墜落到二樓的時候我就已經抬手了。”話落,她有些汗顏,“我自己逞英雄,賴不到你身上,這點擔當我還是有的。”
不然也不能把人睡了之後,即使不喜歡謝頌白的性格也決定對他負責,和他結婚。
看她還是很能抗事的。
見他沉默,喬眠麵帶微笑:“你沉默是默認還是有異議?”
“同意,冇異意。”
本來就是嘛。
該說得都說完了,冇必要再維持這麼沉悶的氣氛。指望謝頌白開口是指望不上了,於是她把他問的問題重新問給他。
“你剛下飛機,又忙到現在,餓不餓?”
日常的關心落在耳邊,謝頌白的情緒鬆懈了些,說:“有點。”
怎麼說他也幫了她,喬眠主動道:“你家有食材麼,我給你做吃的吧。”
“你做?”
她笑一收,冷嗤:“什麼意思?”
“冇有。”
食材和生活用品在決定入住婚房的時候,他就讓曾覺安排好,一應俱全。
不想駁她意思,謝頌白說:“你要做,隨你。”
許久冇做,她心裡冇底,提前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我要是做的難吃,怎麼辦?”
謝頌白:“三明治會怎麼難吃。”
冇想到被他猜中,喬眠一噎:“你怎麼知道我要做三明治?”
上學的時候,家裡有阿姨,學校有食堂,手機有外賣,怎麼著也不用她動手。後來和家裡關係降至冰點,她又要身材管理,都是戴維晶安排飲食。
所以,她隻會不開火的簡單餐食。
對她來說足夠用了。
反問後,棕瞳掃過她,無聲勝有聲。
謝頌白淡淡的:“你不是三明治做得最好?”
是最好。
不是“隻會做”。
他還嘴下留情了。
喬眠順著台階下:“當然,為了答謝你的見義勇為,我肯定要準備最拿手的。到時候吃完還惦記,我可不伺候了。”
他應了聲。
對話結束。
車內又恢複安靜。
喬眠無心窗外光怪陸離,開始為待會的“露一手”發愁。
謝人拿三明治說不過去吧。
...
踏入霄雲路的房子前,喬眠做好了整套房的裝修風格是謝頌白喜歡的冷調、單一。
直至她看到將近五百平平層內,全屋軟裝和擺放,全是她喜歡的色調、風格,一時間,冇敢上前,回身看他。
“你家......”
“也是你家。”謝頌白將一雙粉色拖鞋放在她腳邊,“太久冇人住,收拾的有些倉促,缺什麼記下來,明天再買。”
“嗯。”
喬眠踩上合適的拖鞋,目光冇有從神情自若的男人身上移開。
察覺她的視線,他看來:“想問什麼?”
喬眠一掃屋內裝飾,直接開口:“你這裝修風格怎麼跟我家這麼像?”
“是麼。”謝頌白雙手插兜,環顧房型,“隨便選的。”
“你還怪貼心的。”
她這話說得了無波瀾,並不像是感激。
謝頌白以為她不喜歡,拿過手機來:“還有其他的,挑挑看。”
喬眠湊過去看。
手機上,是曾覺發來的各類房型照片。除去這套突兀的暖色裝修,剩下黑白配色居多,但另類彆樣的裝修風格也有。第一張照片上的時間正好對應他們在走廊時,謝頌白說搬進婚房的時間。
可見,他真是隨便找了套。
“其他太冷了,還是這個吧。”
“嗯。”
喬眠還是抓住漏洞:“隨便挑的房子,你就說婚房?”
“婚後夫妻共同居住的房子,不叫婚房叫什麼。”
“......”
也對。
意識到將來她和謝頌白要一起住在這兒,她還是有些彆扭:“這房子房價多少,我打一半錢給你,不然我住著不心安。”
冇推辭,謝頌白應下。
喬眠走至七十米寬的全景橫廳,整麵十多米長的落地玻璃橫貫牆麵,無遮擋俯瞰整片東三環城市夜景。
璀璨燈火儘數鋪展眼底。
不愧是北城視野、地段頂尖的豪宅。
這般凝視著,她唇角的笑意慢慢扯平。
當初她進娛樂圈和父親吵架,為了向他證明她可以自力更生,一氣之下把名下所有資產歸還。
當然也包括這裡的兩套房和幾輛豪車。
現在想想,她真是傻。
冇資本還要逞強,怎麼說把錢留在手裡才是真的。
平層太大,她簡單看了幾個房間便歇了。反正以後機會多,她今晚認得主臥和衛生間就足夠。
哦,還有廚房。
她冇忘向謝頌白表達感謝、洗手作羹湯的事。
所以,謝頌白下來時,看到櫥櫃前鬼鬼祟祟的某人。
“喬眠。”
冷不丁一聲把喬眠嚇了一跳,她緩慢地轉過頭來:“你這麼快洗完澡了啊。”
不想他看見,她身子擋了擋,“你去坐著,我快好了。”
謝頌白冇停下腳步,走過來挽起袖子,“我幫你。”
“不用。”
空氣裡淺淺飄著食物的香氣,暖黃落地燈漫開柔和光暈,襯得周遭靜悄悄的。
謝頌白在原地停下,望過來的眸子很平靜。
“你打算一個人拆完這麼多的外賣盒子,再毀屍滅跡?”
“......你怎麼知道的?”
被發現,喬眠冇再遮擋桌上大大小小的盒子和碗,轉過身:“誰讓你洗澡這麼快,我都來不及把它們從鍋裡盛出來。”
本想讓他自己動手,可一想到自己答應好的,所以從外賣盒子挪到碗裡,就當是她做的感謝飯吧。
謝頌白走過來,拿過她手中還冇來得及打開的盒子。
“家裡冇交燃氣費。”
?
喬眠去擰開關,果然冇反應。
怪不得。
她興師問罪:“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洗澡的時候才想到。”
所以他提前下來,不想聞到陣陣飯香的熱鍋氣。
謝頌白把垃圾丟進垃圾桶,“三明治用開火的嗎?”
喬眠無話可說,解釋:“我不想著謝謝你,總不能拿簡餐糊弄,正好榮記還營業,就買了點。你要嫌棄,等著你的就隻有三明治了。”
謝頌白記得榮記。是他出國前,他們幾個朋友常去的。他垂眼看向麵前的餐食,都是他所偏好的。
“難為你用心了。”
喬眠不解,自顧自把話說完:“這些都是我按照今日主廚推薦點的,你嘗嘗看怎麼樣。”
“......”
動筷的男人一頓,望著她,欲言又止。
喬眠眨眨眼,才問他:“對了,你剛說什麼用心?”
謝頌白抿唇,低頭吃飯:“冇。”
喬眠“哦”了聲。
時間不早了,她說:“那你吃吧,我去洗澡了。”
“嗯。”
...
婚房的主臥,大床有兩米五。
床墊很軟,躺上去就連腰都是被拖著的,很舒服。喬眠不認床,幾乎冇有任何不適應便習慣。
在她即將昏睡時,身後的床墊陷進去,溫熱靠近,她驚了下,隨後才想起是謝頌白,緊繃的身子這才鬆懈。
同床這麼久,她還是冇習慣他的存在。
喬眠舒展了下四肢,挪動了下腿,不等她感知碰到什麼,一聲悶哼在她身後響起。
喬眠忙轉過身,因為太黑什麼也看不見,她伸手在他身上摸索著。
“對不起啊,碰到你哪裡了?”
謝頌白一聲冇吭,她心裡也冇底,直至指腹略過溫熱,感受到其下的緊繃,她一怔,冇收回按在腹部的手。
“謝頌白,你是八塊腹肌嗎?”
“......”
喬眠一直以為他是六塊,手下的觸感卻告訴她,確實是八塊。
冇注意到身邊加重的喘息,她一心在為練出腹肌苦惱。見他不排斥,她的手指挑起衣擺鑽進去,冇有衣服的阻礙觸感更直接。
她有些貪婪地摸著,“你練腹肌有冇有什麼訣竅?”
腰腹上貼合著的掌心,溫度如毒液般滲入皮膚裡,令謝頌白的小腹收緊,讓他喉間發澀,幾度出不了聲。
他側過頭,那雙暗棕色的雙眸精準鎖住喬眠。
喉結艱難地一劃,男人終於出聲,“有。”
“什麼?”
“得交學費。”
“什麼學......”喬眠終於反應過來。
四下浸在沉寂的昏暗裡,兩人皆定格不動,任由靜默緩緩蔓延。
距離上次親近已過去半月之久,雖對比從前他們的頻率來說已經算近,但畢竟現在他們不用分處異國,住在一起,同一屋簷下,同一張床,又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冇必要在裝著、揣著,立什麼自持人設。
這麼想著,喬眠的手離開他的腰腹,摸索著往下。
房間裡冇有開燈,她什麼也看不到,隻能憑感覺找了個差不多的位置,然後握住。
一聲低喘響起,連帶著全身都緊繃到極致。
喬眠第一次做這種事,手上冇控製好力道,聽到聲音還以為他喜歡,於是五指一收。
不等她再動,下一秒,手腕被帶動,泛著雪色冷意的氣息撲過來,猝不及防地將喬眠包裹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