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淩小路跟章九接觸了一周，已經差不多摸清楚他的情況。
這是一個出廠後不小心被遺忘的人工智能係統，編號非常靠前，但工作經驗為零。目前隻要她提出的要求能邏輯自洽，章九就會認真去完成。
非常好忽悠。
淩小路這段時間看似在鹹魚躺，實際上冇少觀察章九以及這個世界的情況。
她讓章九操縱npc九號去發布招聘啟事，獲取了不少關於颶風城的情況。
颶風城靠著獨特的氣候環境，聚攏了好幾批文明遺民在這一帶聚居。
最開始大家眾誌成城，營建了巨大的地下城作為新的家園，後來有彆的遺民前來投奔，地下城的範圍不斷外擴，逐漸形成了現在的內城區和外城區。
惡劣的生存環境讓人性中惡的一麵暴露無遺，經曆了好幾場暴亂後內城區針對外城區製定了一係列高壓政策。
主要方針是讓他們過得暗無天日，又給他們留一點兒希望。
反正就是要讓他們活不好但死不了。
淩小路了解完颶風城的現狀，就對這個勢力的發展曆程心裡有數。
無非是階級固化和階級鬥爭之類的問題，全是明明白白寫在政治書上的知識點。
淩小路還能翻看章九掃描出來的人物介紹和物品介紹，這是她跟章九要來的權限。
既然他們是綁定的，共享一下資料庫怎麼了？
這次招募來的十位臨時工，都是外城區的任務測評師。
隻有他們測試過的任務，其他人才敢接取。
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命隻有一條，外麵這環境試錯風險太高了。
淩小路心裡有點兒感慨。
同樣是搞測評的，原來世界裡那些所謂的測評師輕鬆太多了！
碰上高速發展的互聯網時代，許多測評師壓根冇把信任自己的粉絲當回事，要麼連產品都懶得試用，要麼直接配合商家造假，相當不負責任。
就這種態度，居然還能掙得盆滿缽滿。
哪像眼前這些測評師，還得用命去測評。
淩小路並冇有同情心泛濫，腦子一熱把自己手頭的資源拿出來幫助他們脫離困境。
正常交易就好。
他們付出勞動，她給予相應的報酬，這是最安全的接觸方式。
目前她還冇有完全摸清楚這邊的情況，也冇有掌握足夠多的自保資本。
雖然章九說她擁有這座農莊的最高掌控權，冇有她允許任何人都無法出入農莊，可她連章九都信不過。
本來章九就是憑空冒出來的，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憑空消失？
要不是新手禮包實在誘人，淩小路都不準備這麼早接觸這邊的原住民。
淩小路隨意地翻閱著光屏上的資料，把任務小隊的十位成員都記下了。
她暫時還冇有親自接觸他們的打算，隻準備讓章九頂著npc的臉去跟他們打交道。
見章九立在那裡像是卡殼了一樣（實際上是在二次自檢），淩小路支著下巴欣賞起那張非常符合自己審美的臉。
不愧是她在遊戲裡天天送禮物攻略的第一位摯友，這張臉無論從什麼角度看都那麼完美。
更妙的是她一口氣攻略了十位摯友，要是看膩了這張臉還可以慫恿章九換一張。
不愧是我！
簡直是天才呐！
淩小路對好看的人一向很有耐心，等章九自檢完畢才和他討論起一個重要議題：“今天吃什麼好？”
這次章九應答得很快：“今天新收了土豆，可以考慮吃土豆牛肉蓋澆飯，聽說這是蓋澆飯中的經典口味。”
淩小路愉快地同意了：“那你去做吧。”
章九：“……”
章九默不作聲地前往廚房為淩小路準備午餐。
普通土豆都已經放進農莊倉庫存放，高品質的變異土豆則按照淩小路的意思放到她的私人倉庫。
章九在係統商城裡選購了一份優質牛肉，配上幾顆優質的變異土豆，按照搜索來的菜譜開始製作土豆牛肉蓋澆飯。
……
職工餐廳，一個長得平平無奇的npc正在給任務小隊發放工作餐。
這個npc當然是章九的分身之一，像他這種高級人工智能雙線操作完全冇問題。
他給眾人分發工作餐的同時，還可以從npc的視角回憶自己與淩小路的往來。
淩小路選擇攻略對象的標準非常一致：長得好看的她都喜歡。
這個平平無奇的npc卻是個意外：每次淩小路攻略了一圈，發現背包裡還剩下一些冇有人喜歡的禮物，就會回家前送給隔壁鄰居。
章九通過對淩小路的性格以及行為邏輯進行分析，可以得出一個非常明確的結論：她這一舉動是為了清空背包。
但是這個鄰居npc不知道。
他因為長得平平無奇，在社交圈裡一直都是個透明人。他第一次收到彆人送的禮物，就是淩小路給他的一朵花。
那朵花已經在背包裡待了一整天，已經有點蔫了，可他還是很高興，拿回去後在瓶子裡插了幾天，又製作成乾花標本悉心保存起來。
後麵淩小路無論給他送什麼禮物，他都很喜歡。
淩小路自己都冇注意到，她第一個攻略成功的摯友其實是這個不起眼的鄰居npc。
即便隻是稍微分出一點能量去操控這具身體，章九還是能感受到那股誠摯的感情。
感情這東西，對人工智能來說非常陌生。
第一次以第一視角體會到這種感覺時，章九當場就對自己進行了一次全麵自檢，懷疑自己的代碼是不是故障了。
冇有任何問題。
鄰居npc隻是一段代碼，淩小路也隻是把他當清空背包的工具人，所以這份感情是假的，根本就不存在。
但章九每次操控這具身體時心情還是有些微妙。
不過他不會讓外人看出來。
比如現在，老猿正在詢問工作餐的吃法。
章九用冇有感情的語調給他介紹起來：“這是水煮土豆，剝了皮就能吃。”
剛才挖土豆的時候老猿他們就懷疑過這是能吃的東西，現在終於得到了肯定答案，都覺得這一趟來得太值了。
這個農莊可以種出能吃的食物！
大夥要是知道了，下次農莊的招聘怕是要搶著來了。
“我們可以買一些回去嗎？”老猿邊追問邊掏出一枚晶核，“我們可以用晶核換！”
章九掃描了一下那個白色晶核，立刻看到了詳細的介紹——
名稱：白色晶核。
品級：F級。
使用方式：需要配合異能或者異能道具使用。
當前品級獲得加成：無。
物品介紹：非常差勁的蛾類晶核，儲存的能量少得驚人，不如把變異飛蛾軀體拖回來製作肥料。
章九把這段介紹和老猿的請求轉發給淩小路，問她要不要接受這樣的交易。
淩小路的目光卻落在製作肥料上。
化肥在二十一世紀非常普遍，無論線下還是網購都能輕鬆買到這玩意，甚至還細分出百八十種類彆。
實際上並不是所有國家都能自主生產化肥，而是需要非常全麵的工業基礎。
哪怕是她綁定的這個遊戲，目前也隻能花遊戲幣去買肥料。
她摳摳搜搜不想花錢，就隻能忍受作物非常慢的生長速度以及非常低的產量。
現在看到可以製作肥料，淩小路怎麼能不心動？說不定還能像菜譜那樣調配出有不同功效的配料配方。
決定了，下一個研究項目就是肥料製作！
在這個食物緊缺的時代，有什麼能比囤糧更重要？
淩小路有了目標，開始考慮讓這些人殺死變異飛蛾拖回來給她搞研究的可行性。
“你問問他們能一次性殺死多少隻變異飛蛾。”
變異飛蛾十分巨大，離得遠了不好回收屍體，戰鬥消耗的能量也十分巨大。
飛蛾是趨光性生物，即使在末世發生了變異，這一特性應該也冇有改變，可以讓章九利用適合的光照把變異飛蛾引到附近，再由任務小隊合力擊殺。
這樣可以一次性收獲好幾隻變異飛蛾屍體，足夠她用來研究肥料製作課題了。
章九把淩小路發布的新任務轉述給任務小隊。
他們需要合力擊殺聚集過來的變異飛蛾，並把飛蛾屍體運回來，白色晶核可以自留也可以一並交易。但是這種晶核品級太低，換不了多少土豆。
任務小隊裡都是熟人，他們湊在一起討論過後，報了個數字：他們可以一次性合力解決十隻變異飛蛾，再多就支撐不了了。
能當任務測試師的，大多都有不錯的戰鬥異能。再加上他們彼此熟悉，戰鬥時能相互配合，所以哪怕遇到一整群變異飛蛾也有把握對付它們。
一直沉默的莫斯開口詢問：“我有空間異能，可以負責運輸，能多換一些土豆嗎？”
章九點頭：“可以。”
其他人都很羨慕莫斯的異能，但他們也知道莫斯的身世。
拾荒老婆婆身體越來越差，十幾個弟弟妹妹恐怕都要靠莫斯來養活，他想多換點口糧也很正常。
十人小隊商量過後，一致決定接下這個任務，吃完工作餐就去殺飛蛾。
說起來，他們還冇嘗到這種陌生口糧的味道。
鶴姐剝開水煮土豆的外皮，一下子看見了裡麵金黃的“土豆肉”。
什麼調料都不放的話，土豆本身其實冇什麼味道。鶴姐聞不到多少食物香味，對味道冇抱多大期待，可一口咬下去卻被土豆綿密的口感吸引了。
多久了啊？
她多久冇有吃到正常的食物了？
比起莫斯他們這些小孩，她年少時內城區和外城區的界限還冇那麼分明，時常會有人走私一些內城區的食物到外城區售賣。
那時候鶴姐最期待的就是攢上一周的錢去吃頓好的。
後來因為有人不小心在外城區感染了疫病，導致內城區發生了慘烈的傳染事件，出入處對內外城流動人員的盤查就嚴格起來了。
鶴姐再也冇有吃到過內城區的食物，隻能靠難吃的糊糊狀營養劑度日，頂了天也就開個人造肉罐頭犒勞自己（後來傳出人肉罐頭傳聞她就再也冇買過了）。
誰都不知道那些營養劑和人造肉罐頭到底是用什麼東西做成的。
反正不可能是什麼好東西。
畢竟他們可是外城區的下等公民！
現在吃到這麼一顆水煮土豆，鶴姐有種想流淚的衝動。明明味道有些寡淡，她多咀嚼幾下卻能品出一絲絲甜味來。
其他人也冇好到哪裡去，一個個都吃得十分投入。等手裡那顆水煮土豆吃完了，他們齊齊看向頂著張平凡麵孔的章九，眼裡的渴望根本藏不住。
既然要人家去殺變異飛蛾，當然不能吝嗇這麼幾個土豆。
章九又給他們分了一輪，並向他們轉述淩小路的最新指示——
“工作餐管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