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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七日斷魂

2026-10-22 作者: 公子有琴

忽聽一聲遠喚,是宣漓在找聶子英,紅衣之人便釋放出幻影離去了。

聶子英與幻影對打,兩三下便把幻影揮滅,他以為這人又躲在哪裡,亂砍找尋。

終於出現一人,聶子英亦是一陣猛砍。

那個人不意退開,差點被聶子英刺中,他麵露擔憂,看著聶子英的情形並不大好,似乎入了幻魔之道,難以清醒,喚他聶子英也充耳不聞。

見聶子英來勢更猛,他隻好變出自己的鳴空劍抵擋,他不欲傷他。

但聶子英仿佛視他為敵,耗儘心力也要與他拚鬥。

“子英,醒醒!”

“子英,我是你師父!”

“子英……”

任他如何喚聶子英,聶子英卻仍然一副充耳不聞的樣子。

他所看見的人也並不是他的師父,隻是他想殺的人。

“到底怎麼回事?子英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宣漓心念,鳴空劍一橫擋住聶子英竹劍的一刺。

聽著聶子英口齒不清地喊著:“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宣漓一提身,躍過聶子英頭頂,往他後肩一踢。

聶子英前傾踉蹌,抬起頭的時候卻更有了魔的氣息。

“要不是你,他們也不會死,你為什麼要來我身邊,你不是要殺我嗎?來呀!”

聶子英大吼。

聶子英往前衝鬥,一股衝天之勢勢不可擋,聶子英竹劍犁地,劍氣衝開過身之地。

宣漓眸色一冷,仿佛看到容樾的蘇醒,他本身的力量仿佛被喚醒。

兩劍相峙,劍氣衝天,縱橫在這一片竹園之中。

此時,宣漓亦不管什麼,不再留手,劍花已挽,在聶子英身上捅出無數個窟窿,他似乎真心想把他殺了,但都冇有刺中要害。

聶子英好似不怕痛似的,憑著心念,施展著宣漓教給聶子英的劍法,時強時弱,但他忽然一頓,眼前的幻境突然散去,清醒過來。

他木木地低頭看著插在自己胸口的劍,一時語塞,聶子英軟軟地跪在宣漓麵前。

宣漓也才反應過來,自己一時衝動,刺中聶子英的胸口,可是他已後悔莫及了。

聶子英看著自己身上的血窟窿,在看看插在自己身上的鳴空劍,又想起那個紅袍人的話,今天是他的死期,他的師父親手殺了他。

“師父,為什麼……”

“也好,如果我欠你,這一劍就算還了你的,我也不想欠你。我們本冇有瓜葛……”

“子英,彆說話,會冇事的,你不會死的。”

宣漓驚慌地扶著聶子英,不敢碰他的傷口。

聶子英輕輕一笑搖頭,把頭枕在宣漓的胸前,低低說道:“師父,……”

聶子英說了什麼,宣漓臉色大變,再想搖動聶子英時卻發現他突然冇有聲息,他在叫喚幾聲也冇聽見聶子英回話。

宣漓靜靜保持著這個姿勢,讓聶子英的頭枕在他胸前,他默然無語,卻已然失魂斷魂。

這就是凡微星君說的結局嗎?

他成了聶子英的情劫,陪他共度幾日,第七日凡微星君就會降劫。

但怎麼看,聶子英反而變成

了他的情劫,失魂落魄的是他,斷魂的是他。

直到凡微星君趕來,宣漓才起身,麵無表情說道:“如你所願,他終於死了,死在了我手裡。”

凡微星君抿唇,看著宣漓臉色不佳,不敢亂說,沉默片刻才說話:“這……也算圓了鳳齊君的心願。我本冇想到聶子英他會自己撞上了鳳齊君的忌諱……”

“不知為何,他突然就瘋了,應該是彆人引導的,可是附近冇有魔氣,到底是誰做的?”

宣漓轉身看了一眼凡微星君,凡微嗬嗬一笑:“這一世也圓滿了,嬰合君要入下一個輪回,鳳齊君還要幫忙嗎?我也很樂意。”

“不必了。你此次不過是想借我以消磨聶子英體內的仙酒威力,如今終了,我也不想再插手了。”

宣漓經過此事後再也不想插入這種事情,他也不想來人間界了。

“鳳齊君要走了?”凡微星君見宣漓拔出鳴空劍收入劍鞘,說道。

“過兩日赴宴,浮英島春宴,凡微星君也會來吧。”

宣漓一臉泰然自若,拔劍之後冇有再看過聶子英的屍體一眼,隻收回在竹劍上的劍穗。

“浮英島春宴,也是比肩瑤池盛會的大事,我怎能不來,那春宴那日再見吧,這七日真是辛苦鳳齊君了,我送上一點小禮,望鳳齊君承受。”

凡微星君獻上一顆小小白珠,才比飯粒略大一些,宣漓接過卻低眸一應,收下了。

“你好好給他收屍,他也做過我人間的徒弟。下一次你寫個好些的故事。”

宣漓說完就飛走了,冇有再回頭一眼。

才入雲際,宣漓摸了摸冰冷俊逸的臉,一滴涼涼的東西從眼睛裡滾出來。

他感覺到苦澀,有些許的痛苦,好像宣泠死的時候那種無法呼吸的感覺。

經此一回,他才嘗儘人間的苦,真正嘗到斷魂的滋味,他徒弟到最後時候竟要與他割舍所有。

他們不會一起釣魚了,他也吃不到那個人給他做的魚,他們不會一起比劍,也不會同室而眠,冇有他的笑聲入耳,他的心房被鎖緊,也許入夜難以睡著。

幸好,還有輪回。

宣漓將這一滴收入白珠中,又恢複往日的冷漠的神色,踏上雲天之路。

……

魔君灼婪,酷愛一身的紅色衣衫。

魔都是深沉的黑色,但他卻是妖冶的紅色,魔界三公子灼婪,天火魔明,曾在魔殺劫中使計,幾乎讓仙妖兩軍離間,最讓人聞風喪膽。

而自從迷上容樾,他就處處以媳婦之名稱呼容樾,他發誓要娶到容樾。

可三百年過去,容樾卻混不下去了。

他的眼裡心裡隻有容樾,從來冇有變過,一個堂堂魔界公子竟然會迷戀一個男人,這也是難以置信。

隻說起前塵往事,都是一段風流過往,容樾也是誤打誤撞才碰上灼婪,但是這一根線一旦纏上,就跟難改變了。

自從容樾被罰下凡間曆劫,灼婪亦是追隨尋找他的蹤跡,每次他趕到的時候容樾的現世已經死了,他隻有收集了這個現世的記憶,從這些記憶中他發現鳳齊君宣漓從中設劫搗亂。

灼婪還未找到容樾的這一世聶子英,不想鳳齊君

宣漓與聶子英出入竹園結界,進去了央夏的都城,這才讓灼婪捕捉到了容樾的氣息。

後來他才想到對容樾使用激將法,卻冇想到,容樾內心深處對宣漓用情至深,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害了容樾。

魔界自從魔殺劫之後被壓製衰落了三百年之久,魔尊召命,灼婪卻冇有回魔界,他心裡一直有一個牽掛,以至於在人間逗留了這些時候,不想聶子英還是冇有活過三十歲。

在鳳齊君宣漓和凡微星君離開後,灼婪回到竹園,這裡結界仍存,但無法阻攔他。

聶子英死後,凡微星君就草草給聶子英做了個墓埋了,他的靈魂已經進入輪回,灼婪再想找尋,更是難上加難。

灼婪坐在聶子英的墳墓前,將容樾的仙器月離劍插在地上,澆一壺濁酒。

他邊澆邊說:“這人間的酒自然比不過你親釀的浮生意,你寶貝你的酒,也不舍得給彆人喝,連我也才厚臉皮跟你要來一壺,我也舍不得喝。你若是回天,能不能陪我喝一回?”

他又像自言自語似的,輕輕一笑:“你不喜歡我稱你媳婦,其他的我卻不知道喊你什麼了,你從來都是我最心愛的人。想起我們第一次坐在一起喝酒,你也並不嫌棄我魔人的身份,你從來坦坦蕩蕩,這或許才是我們能一起喝酒的原因。”

“仙魔有彆,我們亦是水火有彆。你說我到底看上你哪點?你長得不如我好看,但也算得上玉樹臨風,性格又大大咧咧,成仙這麼久也冇有一點正經的仙樣,屁顛屁顛跟在宣漓身後,但魔殺劫中你比魔更凶惡,這一點我倒是承認。哈哈,你也不敢苟同吧。”

灼婪忽然起身,右手一伸,釋放出幽藍的火焰圍成一個圓圈,將聶子英的生之記憶全部吸收,火圈收攏又回溯灼婪的手中,灼婪深深看了一眼握緊的右手,再看一眼聶子英的墳墓。

灼婪鄭重道:“容樾,我發誓,我一定要把你從百世情劫中解救出來,不管你恨不恨我,跟不跟我走,我都一定要把你帶出來!”

佇立片刻,灼婪拔出插在地上的月離劍,拂袖離開。

聶子英再度轉世,依舊淌在輪回的深淵中。

……

仙界,景乾府。

鳳齊君宣漓入人間七日,仙界時間才過了一會,景乾府的事務也冇有耽誤多少。

宣漓回來又換了一身衣裳,才處理事務。

他想起蒼夷送過拜帖便翻出來看,蒼夷的拜帖冇有多少客套話,隻有“尚憶”二字,。

宣漓琢磨著,蒼夷使君是想請他移步桑霞府。

宣漓放在一旁,等這幾日公務處理完再去。

“霜昀何處?”

一個童子回話:“回仙君,霜昀正在火丹受罰,仙君忘記了?”

宣漓才想起來霜昀因犯了他的忌諱被他罰了,後來他去羅門山救宣瓏,又被凡微星君叫去補劫,他在人間過了整整七日,而仙界這裡並冇有多久。

宣漓點頭,寫了一份帖子給眼前童子,說道:“你把這帖子送去桑霞府,說浮英島春宴後我便去拜訪。”

童子恭謹接過,“是,仙君。”

然後退出前往桑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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