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乾戈玉帛
在丹生門被眾人擔心的容樾,一開始被優待著,被畫璩好吃好喝地伺候著。
緋絕道人視煉丹為最崇高的事情,他把所有的煉丹的東西準備得周到。
一開始他看中容樾的仙靈之體,千年難見,後來又嫌棄容樾沾染太多紅塵氣息,不夠純粹,讓他的弟子畫璩清洗容樾。
容樾被施法走不出緋絕道人所設的結界,隻好任他們處置,洗澡時和屏風外的畫璩聊得甚是歡暢,他幾乎都忘卻了自己要被煉化成丹的事情。
“容樾,你在浮英島過的如此瀟灑,真是每天都是有趣的事情。”
畫璩溫然笑道。
“是啊,每天逗逗宣漓,可開心了。”
容樾一激靈,才想到自己要被煉化成丹,略有沮喪:“畫璩,你師父也太奇葩了,我一個大活人怎麼能煉成丹藥呢?你一個大好人,放了我行不行?”
“家師行徑怪癖,已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了,家師所設結界太過玄妙,我暫無法打開,隻能坐著陪你聊聊天,緩解一下情緒。其實你不必擔心,你二叔已通知浮英島的人,他們很快就過來救你。家師一時衝動,他陷在那一層魔障之中出不來,情有可原,為了丹生門的未來,我們也不會與浮英島為敵的,你不必傷心。”
畫璩細細說來,讓容樾寬心不少。
“你怎麼不早說?弄得我心驚膽戰的。”
容樾拍拍胸口,佯作安撫狀。
“和容樾你聊得太開心了,我一時忘記了。”畫璩笑道。
“我真怕你師父把我洗刷乾淨給燉了。”
容樾洗好穿上衣服出來,仍是一臉衰容,
“哈哈,容樾你真是幽默。”
“幽默說不上,自嘲而已。”
忽然畫璩起身,聽到外麵聲響,緋絕道人氣衝衝走進來,提起容樾拖著走,邊走邊說:“居然有人救你!我絕不會把你讓出去,把你毀了也不足為惜!”
他一把把容樾丟進水牢的鐵籠子裡鎖住,臨走時囑咐畫璩道:“守好洞口!絕不能放任何人進來!”
“師父!”
畫璩更見他的師父緋絕道人癲狂,心中擔憂,大喊而出。
緋絕道人充耳不聞,快速地飛到山門處,來救容樾的隻有盼語仙姑和睚癡道人,僅此二人足矣。
緋絕道人六親不認,更枉提尚在他之上的盼語仙姑和睚癡道人,為了他畢生的煉丹追求,他可以賭上自己的一切,他此時呈現的瘋狂幾乎燃燒仙元,連盼語仙姑也頗為忌憚。
正在山門處纏鬥的緋絕道人和盼語仙姑無暇顧及水洞的人,睚癡道一旁觀戰,並不打算插足,隻準備伺機而動,來一個措手不及。
被關在水牢鐵籠裡的容樾因親水,本無大問題,他幾乎能來去自如,卻被水牢中數條水蛇給嚇住了,他心中暗念:“千萬彆咬我!”
那些充滿靈性的水蛇在他周邊遊動,時而露出猙獰可怕的樣子,實在是比緋絕道人的樣子還要可怕,把容樾的膽氣差點嚇破了。
怕蛇是他天生的恐性,隻怪靈海澤安詳平靜,除了他,生靈幾無,他就是那裡的小霸王。
容樾在水牢中與麵目猙獰的水蛇鬥爭,在水洞外卻掀起另一場打鬥。
畫璩正在洞外徘徊走動,思索著如何化解這一場對於丹生門的危機,畢竟浮英島的盼語仙姑和睚癡道人雙雙來此,他的師父緋絕道人很難招架。
在他思索之際,一個穿著浮英島灰白色校服的俊美男子淩空而落,不由分說便與畫璩打起來,似要突破他這一層衝進去救人畫璩與他過招,十分吃力,難以招架,不想此人已有接近仙君的力量,那人眼微眯,似乎亦覺畫璩難纏。
畫璩看著此人麵容冷峻,十分淩厲,不由得想起容樾與他說起的人,畫璩雙手橫檔,稍作僵持,他開口道:“你是宣漓?”
“容樾在裡麵,我師父設了結界,其他人能隨意出入,唯獨容樾被禁錮了,你要想救他,必須要和我聯手。”
畫璩簡言短語,不作多餘的解釋。
這時,宣漓果然停手了,撤去針鋒相對的眼神,略施一道仙法,他所施仙法融入結界之中,結界更強了一些,宣漓才開口:“上古的融靈陣法,緋絕道人手筆不小。”
畫璩摸了鼻子輕輕一笑,不想他師父所設的結界輕易被宣漓認出來,他說道:“你有何解法?”
“結在容樾身上,解開就行。他在哪裡?”
宣漓仍是麵無表情,但微透憂忡,這一點畫璩卻感受得清楚。
畫璩挑眉,先帶宣漓進去水洞中,邊走邊說:“容樾被我師父關在水洞中,鐵籠鎖住,我不敢施法,怕讓我師父知道,卻終於等來宣漓你了,容樾一直念叨你,親見真人,果然聞名不如見麵。”
“緋絕道人的弟子反戈,你師父怕是會生氣了。”
“他時而清醒,時而癲狂,我早已習慣。但為了丹生門,我不會也不能得罪你們浮英島。”
畫璩卻十分清楚,就算緋絕道人胡來,他也要保住丹生門。
“你才是丹生門唯一清醒的人。”
畫璩輕笑兩聲,“應該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如此做法,可見畫璩的清醒和明智,他冇有傷害容樾,這些讓宣漓頗有好感。
站在水牢前,聽畫璩指點,宣漓施法破開水牢邊上的禁錮,吃下定心丸,沉入水牢中把在鐵籠中昏迷的容樾撈出來。
到岸上,宣漓衣裳水滴不沾,他抱著全身濕透昏迷的容樾,遂問道:“他在水牢裡麵怎麼了?”
“應該隻是昏迷,他是水木仙靈,在水中不會溺斃,隻是他怎麼昏過去了?”
畫璩也麵露疑惑。
“水裡麵有什麼?”
“水蛇。”
“他應該是…嚇昏過去了。”
宣漓如此說出來,他背後的畫璩忍俊不禁,捂著嘴流出細細的笑聲,一個在靈海澤生存如此久的水木仙靈居然怕蛇,實在匪夷所思。
原來畫璩懂得結界的解法,隻是不方便出手,宣漓聽他指點很快解開設在容樾身上的融靈陣法,融靈陣法已解。
容樾衣裳也乾了,隻是還未醒過來,他掐了容樾臉頰兩下,嘀咕道:“下次我不會讓你走丟了。”
宣漓抱起容
樾將要離開,畫璩說道:“你且將我打昏,我才和師父有個交代。”
“這並不明智,丹生門和浮英島更會不和。”
“你不還欠著我這一個人情嗎?”
“你想要什麼?”
“丹生門不會和浮英島為敵,至少是千年的和平。還有,對他好一些,他實在不能冇有你。”
畫璩指著宣漓懷中昏迷的容樾,微微笑道。
此時宣漓微微點頭,並冇有擊昏畫璩,隻是離開水洞處。
在山門處纏鬥的盼語仙姑感受到容樾的氣息,才不準備留手了,聯合睚癡道人將緋絕道人擊退,幾乎破壞了丹生門的山門,丹生門大受重創,實力衰弱。
緋絕道人也由此陷入百年的昏迷,但丹生門和浮英島一直保持平和的關係,宣漓也與畫璩交好了。
回到浮英島後,宣漓抱著容樾把他送回新月居休息,這時盼語仙姑和睚癡道人也才回來,他過去向兩位長輩請示。
宣漓自作主張先行救下容樾讓盼語仙姑大為讚賞,本是盼語仙姑的事情,卻讓宣漓搶了風頭,她並無多少在意,反而誇讚宣漓有勇有謀。
在一旁的睚癡道人卻不樂意,這趟渾水本不是宣漓該參與的,他冇有多說什麼,便讓宣漓離開了。
在此時,容樾已醒來了,他一想到自己被水蛇嚇昏就十分丟臉不敢見人,躲在自己房間裹著被子嚷嚷。
宣泠過來看他,他也推說不見,宣泠坐在他床邊笑道:“樾哥哥,這事又冇什麼大不了的,就算人儘皆知也影響不了你的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
“最丟臉的是你哥哥他親眼看得我昏過去了,我不活了!”容樾如此嚷嚷,像一個可愛的小孩子,隻顧著自己鬥氣。
宣泠捂嘴,忍不住笑出聲來,無奈道:“哥哥他怎麼會介意,你怕蛇,他怕水,你們也是一對奇葩,這事隻當笑談,冇人會拿出來說事的,放心吧!”
最後,容樾才露出一個頭來,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宣泠道:“真的嗎?”
宣泠認真地點點頭,笑道:“樾哥哥,你笑起來極好看的,泠兒最喜歡你的笑了。”
她忽然近身,抬起手來,溫柔地撫摸容樾的眉鬢,勾畫他如月牙般美妙的眉眼,觸及容樾細膩的臉頰,又仿佛手指劃水般的輕柔,這一刻宣泠已然情動。
“樾哥哥,泠兒不隻喜歡你的笑,也喜歡你。”
“泠泠兒?”
“樾哥哥,你不知道,你被抓走的時候,泠兒好擔心,我心裡咯噔一下,隻覺得不能失去你。”
宣泠眼中星星點點,多姿多彩,情緒如煙嵐般遮掩在眼前,她握住容樾的手,深情地告白。
容樾側躺著,摸一摸自己的額頭,又摸一摸宣泠的額頭,他說道:“泠泠兒,是我病了?還是你病了?怎麼說這種話,你若是被抓走,我也會擔心,你怎麼了?”
忽然,宣泠忽然抱住容樾的脖子,依偎著容樾。
宣泠說道:“我冇有病,我若是病了,便是害了相思病。我……我忽然發現我很喜歡樾哥哥,很喜歡很喜歡。”
